塞西莉亚备了一车衣裳,又挑了几个身段合适的魅魔,让她们穿上各色款式的样衣——水手服、旗袍、汉服、洛丽塔,便装几个大类全齐了。几辆华丽的马车排开,车帘垂着流苏,车身上漆着“漫星”的字样,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夜幕领前去。
夜幕领位于千星城西侧,是克莱因家族的领地,家主是一位伯爵。千星城本身相当于南部的一个商业中心,城主是货真价实的侯爵,周围几个领地和城镇都是他分封出去的。马车沿着石砌大道一路向西,路两旁的行道树渐渐稀疏。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地势渐渐高起来,远处山腰上露出一片黑色的石墙和尖顶,便是克莱因家族的宅邸了。马车在铁门前停下,门房迎出来,塞西莉亚向前面看守的骑士递上拜帖,便被放行进去了,他们早被事先通知了,自然不敢耽误贵客。
几辆马车鱼贯驶入,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宅邸前的台阶上已经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深色礼服,鬓角有些灰白,身形却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优雅,想必就是克莱因伯爵。他身旁站着个年轻人,塞西莉亚一眼就认了出来——菲尔德。那年轻人原本只是随意站着,等马车停稳,车帘掀开,几个穿着样衣的魅魔鱼贯下来时,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些新奇款式上,愣了一下,随即视线一转,看见了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塞西莉亚。
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感觉有些眼熟,但很快就抛到脑后,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菲尔德盯着她看了两眼,视线缓缓下移,那双绑带金色高跟鞋衬着一层夹趾黑丝,脚趾从丝袜前端探出来,匀称小巧,夹趾的细带卡在趾缝间,把脚背那道柔顺的弧度衬得格外分明,呆了片刻,咽了咽口水,然后摇了摇头,让自己平静下来,盯着别人看可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礼节,可视线总是不自觉的下移,没见过的袜子还有如此美丽的事物让他内心无线荡漾,而他的父亲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是用的斗气感知,说以看上去非常优雅,只有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他。
几个魅魔在台阶前列成一排,水手服的百褶裙、旗袍的开衩、汉服的广袖、洛丽塔的层叠蕾丝,在日光底下格外扎眼。宅邸门口的几个仆役眼睛都直了,但很快被克莱因伯爵瞪了一眼连忙低头。
克莱因伯爵倒是神色如常,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漫星的设计师,一路辛苦。这些衣裳……”他抬手朝那几个魅魔比了比,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确实很惊艳,没见过的款式,我想宣传得当一点可以大卖。”
“伯爵大人过誉,你可以称呼我为晚萤”塞西莉亚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沉稳,“这些都是我们铺子里新出的款式,想找一家靠得住的纺织坊合作量产,听闻克莱因家的织造在千星城首屈一指,便冒昧登门了。”
“量产?”菲尔德在旁边插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晚萤小姐,这些衣裳看着是好看,可看起来做工繁琐,量产怕是不容易。”
“所以才来找克莱因家,我想你一定有充足的劳动力和材料以及门路。”塞西莉亚朝他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心想,以生产力肯定难,又不像前世有机器价加工。
克莱因伯爵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塞西莉亚迈上台阶时,菲尔德的目光又一次不自觉地落在她脚上,心里直犯嘀咕:星辰女神在上,难道我真是个变态吗?怎么最近一直盯着别人的脚看。可那脚是真的好看,他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想让对方让他行耻辱的吻脚礼,赶紧又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有联想到之前餐厅的画面,不由的有开始懊悔起来。
进了会客厅,仆人上了茶。塞西莉亚把样衣一件件摊开,又从风衣内袋里取出准备好的料子样本,讲起量产的流程和款式分类。克莱因伯爵听得仔细,时不时问上两句,菲尔德也收了心神,凑过来看那些图纸,偶尔提一嘴织造上的难处。谈到分成时,两边来回拉锯了一阵——伯爵起初只肯给三成,但在塞西莉亚的据理力争之下,对方成功让步,愿意五五分账。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投入生产?”塞西莉亚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那条裹着夹趾黑丝的腿便从裙摆下露出来,绑带金色高跟鞋悬在半空,玉足轻轻晃了晃,鞋跟上的细带跟着一荡一荡。
菲尔德的目光唰地就黏了过去,喉头滚了一下,整个人坐得笔直,拿了一块毛巾盖着自己的腿,神色有些换乱的翘起了二郎腿。
克莱因伯爵神色还算稳得住,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来,清了清嗓子:“我会通知那些农奴加班加点熟悉工序,明天就可以投入生产,产量绝对够用。但眼下有两个问题:如何宣传,才能把知名度打开,让人们快速接受并购买;以及定价怎么定。”
“这个你放心。”塞西莉亚把腿换了个方向交叠,菲尔德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我已邀请金织小姐为我们代言,明天准备召开一场发布会,到时候希望你能多叫几个熟人,穿上我们的衣服。这么多高贵的贵族都穿了,那些平民绝对乐意跟风。”
“至于定价,不需要定太高。”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材料用普通的就行。贵族们自然会选定制,我们不靠昂贵取胜,靠数量取胜。接受度高了,这些款式不断变化蔓延,到时候全世界都穿,还怕没钱赚?”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伯爵,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防止盗版出现、断了我们的财路。我想你肯定有办法解决吧。”
菲尔德这下总算把视线从她脚上拔了回来,定了定神,接过话头想要增加一点存在感:“这个不难,以克莱因家的威望足以让星辰圣女殿下为我们申请专利,并防止盗版出现,只要那些纺织品出现,就会遭到教会的审判。”
塞西莉亚听完,微微颔首,合上手里的料本:“好的,我没问题了。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工厂吧。”
菲尔德应了一声,起身时动作有些急,膝盖差点撞上茶几角,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才整了整衣襟走在前面引路:“晚萤小姐,跟着我走就行。”
考察完之后塞西莉亚将手中的笔记本合上,起身道了别,风衣下摆一撩,踩着高跟鞋往外走。鞋跟敲在石板地上,一声一声清脆利落,夹趾黑丝裹着的脚背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腰身随着步子微微摆动,不疾不徐,却看得人移不开眼。
菲尔德跟在后头送出来,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从脚踝一路看到那截晃动的脚背,走到门口才猛地回神,慌忙上前替她拉开车门,动作殷勤得有些过头,嘴里还说着“慢走”。塞西莉亚朝他略一颔首,钻进车厢,车帘一落,马车便辘辘地驶远了。
菲尔德立在台阶上,目光追着那辆马车走了好一段,喉头动了动,半天没挪地方。克莱因伯爵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也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神色倒是稳得住,只那双眼睛微微眯着,末了抬手捋了捋胡须,嘴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意味。
回到庄园内部,克莱因伯爵在廊下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那儿整理衣襟的菲尔德,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你想要一个后妈吗?”
菲尔德正低头拍着袖口上沾的灰,闻言动作一僵,抬头愣愣地看着父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