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书页一页接着一页。
就算再怎么沉溺于自己美好世界的米拉,也难免注意得到。
她们已经在这关卡呆了有一段时间,血姬二人忙于工作汇报,骑士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至于系统……
这垃圾不谈也罢。
“白安卡,你在看什么?这是什么书?笔记本吗?”
米拉扭过身子,目光扫过书中文字,她没见过,但能看懂。
字迹时而狂野,时而秀气端庄,好似经多人共同抄写而成。
部分书页中还有怪异魔法纹路。
“魔药炼制笔记,我自己搞的,根据观察经验与大量实验得出的较为可靠的炼药方法”
说着,白安卡朝书页中某条魔法纹路注入魔力。
在空中利用光粒反射投影出一幅红色植株图片。
图片下方还配有名字。
“这是魔法吗?”
“嗯”
白安卡又翻一页,图片随即消散。
“好神奇,我能学吗?”
米拉问道,作为穿越者,不玩魔法不就白穿越了?
这可是必玩项目!
“你?”白安卡放下书。
“不能”
“啊?为什么?”
“没天赋,对魔法没有亲和力,用不了”
“好吧”
米拉狼耳塌下,撅着小嘴,有些闷闷不乐。
异世界穿越不能学魔法,乐趣自然少一半。
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享受开挂人生,到她这就成了活着?
一路还总被追杀,被胁迫,被变成奴隶,系统又是废物
那她穿越干嘛?
没苦硬吃来着?
那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被撞死了算了,也免得那么多糟心事。
一下子,失落涌上心头。
米拉小情绪瞬间被白安卡感知。
“笨狼,又开始了,你都成亡灵了情绪还这么细腻”
“别想了~我有办法让你学习魔法”
后话声音很轻,轻到米拉根本听不清。
白安卡在指尖附带些许清醒魔法,微微用力弹了下米拉额头。
“哎呦!疼!你干嘛?”
“没啥,我闲的”
白安卡继续低头看书,但目光一直暗中观察米拉。
米拉情绪刚被魔法阻断,又因亡灵本身情绪淡漠特性的影响,很快恢复如初。
再加上她笨笨的脑子处理不了太多事情,随即忘记刚刚那些情绪。
重拾对白安卡手中笔记的好奇之心。
“话说白安卡,你为什么要自己总结?直接买别人写的书不行吗?”
“啊?笨狼,你在说什么?”白安卡放下书。
“写书那么费劲的事,除了魔法学院学生及教会抄圣经的那批人,谁没事会干?”
“再说了,知识这东西只在贵族魔法学院师生之间和大家族内部代代流传,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
“我一泥腿子出身的野魔法师,除了自己摸索,哪来那么多资源?”
“等等,白安卡,你是说普通人连基本魔法知识都接触不到?不可能吧?”
“有啥不可能的?贵族们为了维持自己地位的手段罢了,他们可不希望哪天看到曾经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忽然靠魔法翻身,爬到他们头上”
“而且资源就那么点,他们自己人都不够用,还分给外人?嫌自己家族死的不够快?”
多年血肉解剖研究,白安卡发现,其实人人都有学习运用魔法的潜力,它不是某个血统或天赋持有者的特权。
而是可以大众化,普及化的东西。
即使普通人上限会被天赋卡死,但这个上限已经够让他们有实力威胁到贵族天之骄子。
一旦人数够多,对贵族就是灾难。
这也是贵族为什么严防死守普通人的原因,普通人基数太大,出天才的概率太高。
有可能分分钟把他们家族后代踩到脚下。
但现在资源太少,普通人根深蒂固的身份观念也难以转变,魔法普及?
没条件~
“普通人学习魔法的唯一途径,也就是靠天赋异禀,在教会穷人福利教育中被贵族看上,破格上学进修”
“或者后天突然激发,从底层脱颖而出,不然就自学”
“不过就普通人算上学了也好不到哪去,男的多半被迫加入大家族势力,参与家族斗争,女的嘛……基本百分百是要嫁给某个魔法世家,多生几个孩子改良血统,便于竞争”
“就算贵族少爷小姐,差不多也这套安排,除非独狼,放弃家族跑了”
“没了?”
“没了”
听完,米拉心里五味杂陈,有种莫名的窒息,令她喘不过气。
感觉听白安卡所说这套魔法学习流程,似乎把每一位人都锁在了权力与资源交换之上,人不是人,而是筹码。
为的是所谓家族繁荣,而且还不能输,一输便是灭顶之灾,被对手吃干抹净。
但贵族还有操作空间,普通人一无所有,只有被当棋子支配的命运。
米拉沉默。
而她身后翻书声也已然停止。
白安卡纤细手指夹着书页正反两面迟迟未翻,目光始终盯着文字,但却看不进去。
字迹每一笔每一划都让她想起曾经自学经历。
虽然她没受过正经学院教育,那些学院故事都是从死人口中听的。
但她有时候,还巴不得自己能去学院进修一番。
毕竟她是野魔法师。
无人指导,无人依靠。
整日与尸体为伍,与死者为伴。
逝者是她老师,野地是她教室。
在全大陆被时空双神教狂热分子,与教会军追杀封锁中学习,提升自己。
以便日后复仇。
就算她后来横扫大陆,路过学校时,也会转一转。
看一看这个自己当初求之不得,现在又不需要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
……
“白安卡?白安卡?你怎么了?”
米拉焦急呼唤。
白安卡抬起头,发现关卡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士兵更是举着“法杖”,站在栅栏后颤抖地指向自己。
唯有死亡骑士一手圣剑一手魔剑站在骷髅马身边默默守护着她。
白安卡这才发现自己周身黑雾腾升,身子变得模糊透明,刚刚恨意与敌视交织覆盖全场,带给众人巨大压力。
“啊,抱歉,刚刚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不好意思”
啪哒!
黑雾消散,白安卡恢复正常。
四周安安静静,只剩呜呜风声。
缓了好半晌一切才基本重回正轨,士兵正常站岗,血姬继续交谈,骑士四处张望,米拉再次沉默。
只不过众人话题都带上了她:
“大小姐,你确定领主大人要把她放入领地?会很危险吧?”
“之前是,现在……”
“不确定”
姐姐神色复杂。
白安卡不以为然,收掉书,抱在米拉软乎乎的大尾巴上发呆。
“诶?白……你怎么……”
米拉全身僵直,哪哪都不自在,她哪知道兽耳娘尾巴会这么敏感!
好冒犯!好难受!
“不要动”
“哦……”米拉被镇住。
白安卡仰起头,咬着嘴唇。
“亡灵会被过去记忆困扰,失控,我只是……犯病了而已”
米拉听出白安卡心情不好。
尾巴就借她抱一会吧,就一小会。
她不是一个喜欢见人难过的人,她想帮白安卡早点恢复心情。
但不知从何下手,最终只能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安卡始终如挂件抱着米拉尾巴。
但她原先皱起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
也是这时,死亡骑士叮铃哐啷地从路边走过来,呆站在她俩身边。
“说话,有事说事,别墨迹”
白安卡率先开口,声音没那么低迷。
“我找到俩兄弟了”
“哦?这么快?哪?告诉我”
“好,跟我,来……”
骑士带路。
白安卡松开米拉尾巴,表情重回严肃。
她拍了拍米拉,让她架马跟上。
虽然白安卡可能还没缓过劲来,但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
也许再给她点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米拉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
她用力挥动缰绳,像是宣泄压力,跟随骑士步伐,朝关卡栅栏外的野地扬长而去。
不顾士兵阻拦。
“等等!你们要去哪?血族领地!不要乱跑!回来!回来!!!”
士兵大声呵斥,不管用,急忙找上血姬姐姐。
“报告!大小姐!客人自己跑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