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属于我的灵魂!不要用你邪恶亡灵气息玷污她!不要!]
看到米拉被拖走后,一团薄雾缓缓浮现在亡国骑士背后。
祂原本操控兽群在追杀米拉,可忽然被一道法则之力吸引到此处。
作为魔界搅屎棍的祂,在发现白安卡契约即将缔结成功之时,仅用了0.01秒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当然是用精神力打断啊~
就喜欢看小姑娘气急败坏又拿祂没办法的样子捏~
可就在祂心满意足,准备收掉米拉灵魂时,却发现,那个白发姑娘好像不简单。
一个小小本地人,居然手段了得,堪比那些域外天魔。
环境中死亡说吸干就吸干,骷髅说策反就策反,还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把圣剑送人?
有意思,是个极品小玩具,抓走看看。
祂略施小计,煽动亡国骑士,故意引导骑士回想起生前的痛苦并将其放大,致使骑士暴走去与那姑娘交锋。
若能直接杀掉更好,若杀不掉,那就来日方长,当收集情报了。
[反正你俩灵魂迟早有一天是我的……]
薄雾仿佛在咧嘴邪笑。
满满恶意,无意间透露给了骑士,但骑士却无动于衷。
它的思绪被过去回忆占满,与现实行动冲突不断。
它理智在拼命让它保持冷静,活在当下。
但满眼却仍旧全是过去的点点滴滴,以及咽不下的委屈与恨意。
渡鸦骑士团,它生前所在的队伍,负责王国边境侦查与传递情报。
它们以残翅渡鸦自诩,只因它们常年如渡鸦般游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带给后方最残酷的灾难预告。
每次出现,也必定意味着周围有大面积死亡。
以至于常常被视为不详,被世人误解。
可即便如此,仍有大量的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加入,只因这里是理想者们为数不多的净土,也是本地众神教殉道者践行教义的最简单途径。
“我们虽然不是圣骑士,但信念却不输任何圣骑士,即使我们身处黑暗,手上沾满鲜血,也是为了能让更多人看见明天”
“我们的神,会保佑我们的”
但时间一久,人难免发生改变。
信仰能安慰自己,但填不饱肚子。
遵守教义也换不来军饷装备,还容易招来同僚冷嘲热讽。
王室拖欠他们太多物资,就算再有理想的人,有时候不得不为现实低头。
多年后,大陆时空双神主教庭以统一信仰为目的剑指王城,发起大远征。
好几队渡鸦集体叛变,被教会军收买后放开城门与边境防线,协助绞杀抵抗势力,血腥镇压本地教徒,传播新的教义。
而它与残存渡鸦队伍则顶着骂名,退至后方城市,如同钉子般插在教会军必经之路上死守城墙。
在缺粮缺水、瘟疫与恐惧横行的漫长围城战中苦苦等待援军到来。
直至八个月以后,城破人亡。
杀红眼的教会军,将怒火当即施加在这座孤城之上。
鲜血浸染街道,城内尸横遍野,死亡大雾弥漫在城池各个角落。
它也在内城抵抗中伤痕累累,半死不活中被雾气迷迷糊糊地带到花海。
当雾气即将散去,它最后眺望一眼身后。
援军来了。
但城内已经死完了。
王室也为了平账抵债,甩锅推卸责任,下达密令通缉他们。
渡鸦们被无差别打成叛徒,尸体被悬挂在残存城门上风吹日晒。
所有守军都被厚葬,唯独没有它们。
“可我们不是叛徒!不是!”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盖过它的理智,最后全部转化成愤怒。
它的视角越来越红,红到令人发指,过去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它眼前反复播放,淹没它的意志。
200年的时间,并未平息它的怒火,反而愈演愈烈,最后如同干柴烈火熊熊复燃,又如超级火山爆发般汹涌剧烈!
它全身黑魔气喷涌,如绸带般萦绕在它四周,扭曲空间。
它身上的战甲银白纹路,也如水波般一圈圈亮起,照出胸口处的渡鸦标识,甚至就连手中魔剑,也在随手一挥中,带上蓝火与魔性。
[不赖!散了散了~]
薄雾愈发变得黯淡,准备规避接下来的大战。
但,慢了。
[哦不]
唰!
骑士怒目圆睁,回头一剑将薄雾劈成两半。
蓝白色耀眼剑气从剑刃迸发,撕裂长空,砍断它身后一排排粗壮老树,留下一道道缺口整齐、蓝火直冒的狰狞木桩。
树木断折,泥沙浓烟滚滚,在场所有人不由扭头望向沙暴中心。
那里,亡国骑士单手提着淡蓝色魔剑,一步一步从尘土阴霾中缓缓走出,若隐若现的虚影,好似每一步都携带无与伦比的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见状,死亡骑士故意放缓脚步,任由身侧骷髅超越自己,先去给它试试水。
但才一个照面,骷髅无一例外,全被魔剑砍碎。
空中残存的骨骼,也被蓝火与魔气焚烧成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啊,连死亡都没留下来”
远处白安卡放下手,声音低沉。
摧毁死亡这事,勾起了她些许不好的回忆。
“请,请问怎么了?咳咳……”
地上爬着的米拉忽然开口,气若游丝,比之前更弱几分。
“没什么,就是小狗狗,你好像快死喽~”白安卡眼神依旧凶狠。
少女被噎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她好像是狼不是狗。
“你叫什么?”白安卡追问
“……米、米拉”
“米拉?”
“对”
“想不想活?”
“?”
米拉吃力地抬起头,满眼不解与不安。
她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忽然要被眼前这位亡灵法师搭救?
难道她看上自己的肉体或是灵魂,准备把自己练成傀儡?
见米拉一直没有回话,白安卡也有点不耐烦,直接冷冷表明自己目的:
“你的灵魂状态很是怪异,错位的样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类型,而且,我居然看不到你的过去?”
“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死了,太可惜”
“我给你两种选择,要么去死,灵魂归我,要么我把你变成亡灵,成为仆从,或者……”
白安卡撇了撇花海外的黑暗,那里野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树上几只倒挂着的红眼血蝠。
闻言,米拉心底不安越发强烈,不论怎么选,不都相当于把自己身子卖了吗?
刚穿越就要变成奴隶,还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吗?
“给你几分钟时间思考,最晚等它们打完,再告诉我答案”
啪哒!
一声响指,白安卡用弱化版拘魂术吊住米拉一口气,这才继续观望战场局势。
场上,双方依旧僵持,但骷髅士兵已经摆好阵型,将渡鸦团团包围,杀气不减。
仿佛它的死亡早已命中注定,插翅也难逃。
但对此,渡鸦魂火充满不屑,只是斜眼扫了下四周骷髅,握紧魔剑。
霎时间,剑刃魔火腾升!它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甩出长剑!
在空中划出深蓝色月牙剑气横扫全场!最前排所有骷髅还未有所反应,瞬间灰飞烟灭!
就在光刃即将斩向死亡骑士脖颈之时,一记黑色魔力从它身后袭来。
“死亡之墙,起!”
叮!
魔法与剑气碰撞,爆发金属相撞般的哀嚎,光刃被死亡之墙挡得稀烂
阵阵狂风夹杂着耀眼光辉吹乱白安卡头发,冲淡她的声音。
她脚边米拉也早已被吓到用手捂住眼睛,双耳紧贴头皮。
“呵,笨狼,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啊”
“我……我不是”米拉弱弱反驳,但自己都没底气。
“连直视恐惧都不敢的家伙,真丢人!”
嫌弃完,她无意间对视上渡鸦目光。
只见它忽然将魔剑插入地上,借力捡起脚边一把破弓与短剑。
它缓缓拉弓搭“剑”,用魔火将短剑幻化为蓝色箭矢,指向远处白安卡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