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林鹿才下班。
如果不是没有床铺、浴室，她情愿呆在店里。
关上店门，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年糕跳上她肩膀：“主人，我们回你们狗窝。”
林鹿：“你、你说的没错，哈哈……”
大黄从巷口窜出来，身影一闪，走在前面。
林鹿弯腰摸了摸大黄的头：“大、大黄……”
大黄低吼一声，算是回应，它沉默寡言，和主人一个德性。
突然，前面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被一条大野狗追着跑，野狗龇着牙，口水滴了一地。
林鹿停下脚步，想喊，但喉咙干涩，嗓音沙哑。她才发现，今天，也许是她二十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年糕从她肩膀跳下去，落地瞬间体型膨胀，像半个人高，冲野狗狂叫一声：“汪汪汪！快滚蛋！”
野狗惊呆了，夹着尾巴跑了。
流浪猫看在眼里，轻叫一声，鞠躬道谢。
林鹿摸摸年糕的头：“谢、谢谢……”
大黄在旁边低吼一声：“干得漂亮”。
回到城中村，林鹿推开隔断间的门。
室友苏晚已经睡了，台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份外卖，贴了张便利贴：“给你买了外卖，快吃，别饿着。”
林鹿眼眶一热，赶紧揉了揉眼睛。
苏晚迷迷糊糊翻了个身：“鹿鹿……你回来啦……”
林鹿坐在床边，声音轻轻柔柔的：“嗯，加班……”
苏晚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手：“你手怎么红了？又搬货了？”
林鹿把手缩回去：“嗯，没事……”
苏晚叹气：“鹿鹿，你太软了。人家欺负你，你得还嘴啊。”
年糕蹲在枕头边：“就是，她说不过。我来。”
苏晚惊呆了：“这猫猫会说话？！”
“对，我会说话。你就是苏晚吧？我主人天天念叨你。说你是她唯一的朋友。”
“鹿鹿……你养了只成精的猫？”
林鹿赶紧把年糕抱住：“它、它不是我养的，自己来的，我捡的。”
“我是她嘴替。她不敢骂的人，我骂。”
“好，那以后我们一起骂她店长。”
“成交。”
苏晚和年糕愉快的决定了。
林鹿摘下口罩，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长发垂在肩上，宛如仙子。
“鹿鹿……你长得真好看……”
“她自己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很丑。”
“别、别说了……”
大黄趴下地上，抬头一看，笑了：“主人真漂亮。”
早上六点多，林鹿就醒了。
她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城中村密密麻麻的隔断房，若有所思。
年糕蹲在窗台上，突然说：“不对劲。”
“什、什么？”
“有味道。很臭的味道。”
大黄也站了起来，低吼。
远处街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碎了地面。
“情绪污染体。比昨天那个还大。”年糕惊叫起来。
林鹿手抓着窗帘：“什、什么污染体……”
“主人，我们快去！救人要紧。”
她们跑出房间，冲向街头，看见那个东西从地铁口冲出来。
浑身像融化的沥青，长着四五条歪歪扭扭的胳膊，丑陋又可怕，朝巷子口的人群扑过去。
街上人群尖叫，四散逃跑。
林鹿勇敢冲上前，右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这次，她没有扭头闭眼睛。
怪物扑到半空，突然僵住。它化成一团黑雾，朝林鹿掌心缩去，然后——
没了。
整条街安静了。
然后又炸了。
“她又来了！那个女的！她又把手一伸怪物就没了！”
昨天的事，已经上了众多媒体新闻，民众都看到了这则新闻。
有人录视频喊"快拍快拍"，有人尖叫有人直播，甚至有人喊"妖怪"。
林鹿站在那，手还伸着，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年糕看到林鹿呆呆傻傻的样子，跳上她肩膀，把她右手往下拉：
“主人，没事了，手放下。不过，这次又让全城看见了。”
“我们，跑吧？”傻大黄也是怂包一个。
“我、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林小姐，我们果然又见面了。你吞噬情绪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看来不用等明天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吞噬的那个污染体，是我放的。专门测试你的极限。”
“你、你放怪物出来害人？！”
“害人？不。那东西本来就是人类负面情绪凝聚的。你只是帮他们清理了垃圾。”
电话那头笑了。
“不过，你吞噬的时候，情绪波动太大。你隔断间楼下的三个人，已经因为你的情绪共振，陷入深度昏迷了。”
“什、什么？！”
“林小姐，你不是普通的异能者。你是情绪吞噬者。你吞噬的每一个污染体，都会反噬你周围人的情绪。你越用力量，身边的人越倒霉。”
“你、你骗人……”
“不信你回去看看。三栋二单元，一楼那对老夫妻，还有他们的小孙子。现在全在急救。”
电话挂了。
林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年糕拉住她，急匆匆地说：“傻呆呆的干嘛，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们一路小跑，进了城中村，林鹿一看，声音发抖：“楼下真的有救护车……”
救护车的红灯一闪一闪，召魂灯似的。
林鹿腿一软，跪在地上。
“完了……是不是我……害了他们……”
年糕真的是聪明绝顶，猫界诸葛亮。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你听着。那个打电话的人，才是害他们的凶手。不是你。”
大黄走过来，用头拱了拱她的手：“主人，年糕说的没错，不是你的错！”
苏晚也下来了，跑过来，慌慌张张地说：“鹿鹿？怎么了？怎么有救护车……”
林鹿抬头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苏晚……我、我好像……不是正常人……”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
“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你是我朋友。你什么样我都认。”
年糕在旁边点赞：“说得好。比某些压工资的店长强一万倍。”
林鹿哭得更厉害了。
小时候，她沉默寡言，不敢跟人对视，邻居说她古怪，同学喊她"小怪物"。那时候她只是躲在角落，假装听不见。
现在，她居然真的变成了怪物。
她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远处天台上，陆征放下望远镜。
“情绪共振起效了。她开始自责了。自责越深，情绪越浓，吞噬能力越强。”
他身后，雪球蹲在栏杆上，冷冷看着隔断间的方向。
“她哭得真好看。”雪球不知是夸她还是骂她。
“等她彻底崩溃，就是我收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