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妮的那一声惨叫太大声了，整个楼层都可以听到。
再加上宿舍内其他几人跑去其他学徒那分享，很快这件事就在学徒之间传开了。
老牌学徒西斯妮败于新生薇诺娅一事在学徒中扩散开来。
可谓是掀起了一片哗然。
一夜之间薇诺娅名声大噪。
有不少人想要见一见这位仅用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达到施法条件的学徒。
可能是询问为何学习的速度这么快，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看一看而已。
然而当他们来到对方的宿舍门前时，并没有找到薇诺娅的身影。
学徒们虽有不少夜猫子，但还是很快就又回到各自的寝室睡觉去了。
毕竟薇诺娅又不会跑，不需要急于一时。
在黎明尚未到来的夜中，蹲坐在工厂大门口台阶上的薇诺娅看着天空飘下的雪。
“女仆小姐，这么晚都还没睡吗？”
“少爷命令我看管你。”
建筑物的阴影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身着传统的女仆装，灰色的短发。
莫蒂默·佛蓝的女仆。
起码青铜上位的斗气位阶，名副其实的战斗女仆。
薇诺娅撑着脸上下打量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精神力宛如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这使得那双眼睛更加明亮，在黑夜中仿佛会发光的宝石。
薇诺娅将精神力集中在眼部，以此来更好地观测这位战斗女仆的实力。
出自《学徒的精神力技巧》。
佛蓝女仆并不在意被薇诺娅用精神力观察，只要对方不离开她视线，那么其他方面就随着女孩去做。
“虽然我并不介意您这样，不过如果对象是其他人的话，一旦被发现可能会被视为威胁。”
“所以我才只观察你。”
薇诺娅笑着对女仆说，那声音仿佛雪夜中麋鹿的铃铛声般悦耳。
“看来吓哭西斯妮这件事让您很开心。”
“何以见得？”
“脸上的表情和您的声音。”
女仆依旧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时刻保持女仆身上的那种礼仪，与薇诺娅保持着一定距离。
“呵。”
薇诺娅将手抚在自己的脸上。
因为外面天气的原因，她的皮肤其实有点泛着冰凉。
她感觉不出来自己脸上是否真的如女仆说的一般，但就算真的如对方所言自己心情变好了，但在看到女仆这个监视者的时候，再好的心情恐怕也会变得不那么美好吧。
这个女仆跟个鬼一样。
如果现在出手对付她的话，是否有机会逃跑呢？
薇诺娅自然地将手伸入衣服中，摸到了那根学徒测试通过后奖励的法杖。
先利用灰雾遮蔽其视线，然后再趁乱用冲击术打断她的双腿。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就一直往外跑。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要做些什么。
犹豫就会败北。
念及至此，薇诺娅当即就要调转魔力和精神力。
灰雾的法术模型并不复杂，薇诺娅现在只需要不到三秒就可以完成它。
当断即断，当做则做。
在灰雾法术成型的前一秒，薇诺娅的口中刚吟唱出代表这个魔法的古戈佛萨语音节。
寒芒破空的声音，就像外面的飘雪一样寒冷。
薇诺娅双眼始终覆盖的精神力也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影子。
“咕……”
“您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佛蓝女仆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薇诺娅，手中的钢刀刀刃亲密地贴在那白皙的颈上。
好快。
感受着脖子上的寒冷，薇诺娅有些认命的将眼睛闭起，双手举起以示投降。
“我投降，女仆姐姐饶我一条命。”
佛蓝的女仆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刀刃收回，收刀速度快到薇诺娅甚至来不及看见她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不过大概率是那条女仆的长裙子里吧？
薇诺娅盯着女仆的那条长裙，幻想着里面可能会藏有RPG弹头什么的。
女仆并没有在意薇诺娅的目光，只是默默地走了回去，重新被阴影笼罩。
年圣日要到来了，就在第二天的晚上12点。
今天工厂一楼的那些工人全都回家去了，学徒们在今天既没有课，也没有工作要做。
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年圣日。
在薇诺娅看来，这个日子就像曾经自己国内的过年和外国的圣诞夜。
不过年圣日中这个圣字取自圣光教派的太初圣灵，这个节日所表达的既是一年的结束，也是在太初圣灵帮助下，当时的人类在这一天结束了混乱战争。
所以它还象征着和平和平安。
虽然也想着参与其中，帮些忙什么的，但由于薇诺娅对于这个节日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因此她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食堂中的一个角落里。
薇诺娅依靠在墙上，眼中是食堂内学徒们跑来跑去的的身影。
他们的情绪都很高涨，简直就像是自己小时候过年前夕的样子。
那种随着日子的日渐来临，莫名的心中悸动。
不过后来长大一点以后就没这种感觉了，而且年味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走亲戚也是，各自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也就少有往来了。
所以长大后的年味，是不如孩童时期的，是不如以前的。
因此薇诺娅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氛围，心中那股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生起的无力沮丧也被冲淡了。
薇诺娅不知道莫蒂默究竟要对她做什么。但，如果可以的话，自己真能像这些学徒一样正常的在这里学习和生活，好像真的挺好的。
薇诺娅早就发现了女仆。她几乎就像一个机器人或者幽灵一样，24小时待命似的徘徊在阴影处或某个角落里监视着她。
佛蓝女仆确实强啊，在斗气的加持下，昨晚的那个距离足以轻易割下她的头。
但哪怕女仆的隐秘技术在普通人中再高超和非凡，在学徒第二阶段的精神力面前，除非掌握有类似隐匿效果的战技，不然根本没有躲开的可能。
这也是薇诺娅能发现对方的原因。
可惜了，打不过这个战斗女仆。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薇诺娅的心中不免开始有一些急切。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苟一波，一直苟到自己成为正式法师的一天，然后光明正大打出去。
可惜这完全不现实。
在听说通过测试的学徒都会获得莫蒂默奖励的法杖时，薇诺娅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去隐藏自己的实力。
妄想着不施法，就一直练到学徒的第3个阶段，完全不现实。
施法的过程中本就包含着对法术的一些理解和感悟。
你连法术都没施展过啊，怎么敢确定自己可以徒手施法的？
学徒的第2个阶段就像是在摸枪。
通过每一次的开枪、触摸和拆解，慢慢理解这把枪的构造和原理。
之后才能在第3个阶段中不借助法杖的帮助，徒手释放法术。
因为你已经明白了释放的正确方法。
法杖充其量只是一个辅助道具，施法过程不可能一直依赖着它的帮助。
听说有一些正式法师也会使用法杖，不过他们用的可都是高级货，附带的效果比这些学徒法杖高了不知多少。
比如《战争中魔法的重要性》里就有过记载比较有名的战争法师团，每个人都会手持一根一米多长的法杖施法。
这种大型法杖虽然会导致施法的速度较为缓慢一些，但是付出与获得是成正比的，这样施展出来的魔法，威力会大上原先的6倍。
法师团一般都是十人、五十人之类的规模出场的。
薇诺娅猜想，如果是由五百个正式法师组成的法师团施展冲击术这个魔法，那个破坏力应该可以类似于核弹爆发。
不过其实也比不了，毕竟核弹爆发，真正的危害是其中的核辐射。
除非他们在集体施展冲击术的同时，还施展了类似于瘟疫派系的法术。
而在正式法师之上还有高阶法师和大魔导这些上位法师了。
至于更之后的法师位阶，薇诺娅就不清楚了。
不过如果想要跨越世界回去，光是大魔导的层次怕是不够。
不过自己连学徒这个阶段都还没过完，如果能度过此次的危机的话，薇诺娅决定找一间顶级的学校去进修。
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找到方法吧。
说实在的，薇诺娅对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大自信。
虽然她顶着个神明眷属的名头，脑子里面也多了一本所谓的祈愿书。
但神明明显只想看她的笑话，至于祈愿书，现在也派不上用场。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薇诺娅似感慨前路的漫长而念叨了一句。似乎是觉得眼前垂下的刘海有一些碍事了，于是对着吹了一口气。
不远处听着各项工作汇报的埃伦恰好注意到了角落中的某人。
“薇诺娅……”
从埃伦视角看过去，倚墙靠站在弱光角落里的薇诺娅与在光线充足环境开阔处工作的学徒们，就像是两张画的对比。
前者像是在描绘一场远离世界的孤独结尾，后者仿佛是在生动地诉说生活里的鲜活光亮。
从以前开始，他就觉得薇诺娅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并不是指她那独特的想法和总是莫名其妙的语句，而是一种心中的不愿同化。
埃伦能看出是薇诺娅不愿意主动融入这边的世界。
所以，哪怕薇诺娅偶尔会解释自己说的那些奇怪话的含义，但却不会教导他们。
……
夜里十二点。
从钟楼发出的声响回荡在莫雷镇的一户人家之中。
佛蓝工厂的食堂之中。
两条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食堂的上方挂着煤气灯，它们带着防护的铁丝网散发出暖白色的光。
这些煤气灯的费用并不便宜，不过一个法师的工厂显然不会在意这些费用。
学生们在午夜十二时的钟声响起后纷纷开始享用起桌上的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