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课由梅尔斯执堂，与其看似冲动的外貌不同，这个一头火红色头发的少年在讲解有关法术模型的构建上有着别样的心得。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西斯妮在教室中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埃伦。
“请等一下。”收拾好笔记的埃伦停下迈开的脚步，回首看向叫住自己的西斯妮：“叫我是有什么事吗？西斯妮。”
“那……那个。”西斯妮见埃伦看向自己，眼睛先是向旁边撇去。她略微紧张的用手理了理落在左肩上的金发：“……埃伦，你下午有空吗？我想……。”
“抱歉啊。”
埃伦的回答让西斯妮手一僵，她垂下眼睑语气强装无事道：“这……这样啊。那能告诉我原因吗？你最近除了来上课外几乎都看不到人。”
埃伦是莫蒂默的首席弟子，这个身份在这里本身就是特殊的。平日里他除了需要帮自己老师给学徒们讲课外剩下来的时间都是自由支配的。
这也是之前薇诺娅之前从没在致幻烟草的加工间里见过他的原因。
之前他都是利用这些时间去三楼的书房看书的，莫蒂默对于他能晋升正式法师这件事上给予了不小的期许，在薇诺娅之前只有埃伦有资格去找莫蒂默私下请教的权利。
当然，本性并不是死磕学习的埃伦时常会在厂里帮莫蒂默管理一些小事。
佛蓝的工厂由一名学徒帮忙管理，哪怕只是一些零碎小事也足以证明莫蒂默对于埃伦的看重。
这也是为什么梅尔斯之前挑衅他的原因。梅尔斯是埃伦崛起前的首席学徒，如果不是埃伦的出现身为莫蒂默最好的弟子，梅尔斯已经可以看见将来自己被老师提携后成为正式法师的光明未来了。
“是老师给我安排了任务。”埃伦下意识抿了一下唇，语声轻快道：“薇诺娅……因为当时的事被老师关了起来，而我的任务就是去照看她。”
“嗒”
西斯妮手中的笔记本从手中摔落，微微泛黄的纸页摊开在了地板上。
“没事吧……西斯妮？”埃伦蹲下捡起了那本笔记将其递还给了对方：“你的脸色似乎有些差，是最近受寒了吗？”
其实埃伦更倾向于对方是来女性的经期了，但由于他也不清楚西斯妮的具体时间，而且直接说出来也不太礼貌，所以想了想还是对其道：
“记得多喝点热水，不过工厂里的热水只有老师那全天供应，记得午饭后去找老师说一声。”
“呐……埃伦。”
“还有什么事就等午饭后再讲吧，晚了会赶不上的。”
“为什么……？”西斯妮低沉着声道：“为什么埃伦还要提薇诺娅呢？明明她当时施法时都差点伤害到你，可为什么你一点讨厌她的意思都没有啊？！”
“为什么你还要去照顾她，为什么老师还没把她赶走？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可为什么你……自从薇诺娅来了以后就不怎么理我了！”西斯妮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直暗恋着的人，有些歇斯底里的语气同时夹带着不甘与怨气。
埃伦看着眼眶泛红强忍着眼角泪水的西斯妮，眼尾无奈向下的侧了侧脸：“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那你还……！”
“等一下西斯妮。”埃伦伸出手阻止情绪激动的她凑上前：“对不起啊……我一直知道却没有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我自以为是的替你做了决定。对不起。”
“唉？……埃伦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斯妮停在他伸出的手的前面，她看着挡住自己前进下去的阻拦，听着埃伦歉声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不安的手掌死死攥紧。胸口和肺部中被吸入的冷空气刮磨。
“以前的我太自以为是了，觉得拒绝你的心意会让你受打击，一心想为老师分担工作的我怕你在这件事后会减缓学习，老师手下的学生自然是越优秀越好我是这么想的。”埃伦看向西斯妮的目光中既有歉意也有说开后的轻松。
“所以你一直不拒绝我……就是因为……因为这样？”西斯妮面色变得苍白了不少，她艰难的张开难以启齿的口：“那么现在呢……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出口？你现在就不担心自己话中的情况发生吗？”
“知道吗西斯妮？”
埃伦吐出一口气，空气中的温度让这口气的苍白朦胧又短暂的存在。
“擅自替别人做安排是傲慢而又不负责任的事，从前的我太想回报老师的恩情了。这导致我的眼界变得狭隘又自私。”埃伦放下停在西斯妮身前的手：“我想报答老师恩情的本意没错，但因此将别人也扯进这个旋涡之中是错误的，做出什么选择是人自己的事，外人不应该过多插足。”
“所以呢？你这擅自牵扯别人坠入自己报恩泥沼的凶手，现在认识到错误后了就放手了？”西斯妮咬牙切齿的追问：“埃伦你太自私了，凭什么总是你在替别人做选择！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好听话，你不还是在替我做选择吗？”
空荡荡的室外刮过一阵寒风，西斯妮的话让埃伦无言以对。确实，不论是之前把对方扯进自己的私欲还是现在想推开的行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又一个一厢情愿。
但这份恶果是埃伦应得的，说到底他只是个习惯装模作样的小鬼，那些好听难听的话都不过是对人对书上内容的拙劣模仿。
那些话中的道理就像空中楼阁一样脆弱，埃伦自己都了解不深。他只是个拿漂亮外表伪装的模仿犯，一旦对方比他懂得多点就可以轻易地看穿他。所以钟楼那天他会想要薇诺娅的谎言以作安慰，因为他对于报恩老师要牵扯薇诺娅而感到了心中的动摇。
一个半途而废的人是可悲的，他既不想继续下去也不愿浪费前面的付出。
这种不上不下的境遇正是埃伦如今的写照。
他爱上了薇诺娅。
他想报答莫蒂默。
而西斯妮……左右不过是个可悲的无辜人员。她因为某人的私欲而陷入泥潭，到如今对方想放开的主要原因也不是她。
埃伦只不过是心中有属后想尽快和西斯妮挑明并斩断那条暗色的线。
……
「你最后还是选择利用那个叫埃伦了，真不愧是我的眷属呢。」
神明俯视着坐在地上发呆的薇诺娅，祂的语气中的贱味已经到了要满溢出来的程度了。
“呵，说的和你很了解我似的。”薇诺娅将手摸在自己变尖的耳朵上，对于这个贱神她已经懒得继续装下去了：“我想成功逃跑就一定离不开埃伦，只有身为莫蒂默最优秀学生的他可以帮我。”
「哦——」神明夸张的拉长语调，话里话外的贱味都能化作实质：「你用祈愿书获得的魔法很强大吧，就这么偷偷修炼下去不也有成功的可能吗。」
“呵呵。”薇诺娅不善的说：“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里面的魔法是什么德性。除了黑色的第一、四日外的其他几个我要是可以在学徒阶段施展出来，那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所以你也知道哦～」
「那和人家接吻前还这么想，莫非你真喜欢上那小子了？」
“明知故问。”薇诺娅的指尖轻抚过唇瓣，心中情绪就像冒雪花屏的老旧电视一样。
喜欢的话就不会去利用了，真要讲的话……是不忍心拒绝吧。
明明他都那样看着我了，实在是……不想看他难过后又强颜欢笑的说没事。
而且，大不了逃跑出去时带他一起。
反正帮我逃跑后这里也待不下去了，等以后再坦白从宽就是了，之后再慢慢补偿。
“反正，少年时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指尖抵在唇上的触感就仿佛……。薇诺娅立刻摇了摇头：“失恋一次也是好事，每个人都会有的……这不怪我……吧？”
「那么，你在祈愿书上付出的条件是什么？」
“啊？你这个连别人内心想法都可以偷窥的家伙不知道？”
面对薇诺娅用鄙夷的神色看过来，神明摊手道：
「我可没有偷窥你的内心想法，这只不过是我根据你这个人的性格猜测出来的。」
“呵，鬼才信呢。”
代价……薇诺娅也不清楚这个神明说的话是真是假，一想到那个代价是什么，她就有一点头疼。
《黑色的一周》的代价竟然……会是人格对身体激素分泌的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