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始第一天异世界生活

作者:秽梦star 更新时间:2026/10/28 18:20:03 字数:16499

(21世纪的某天)

【A市某街区】

“叮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闹钟铃声把少年从睡梦里唤醒。苏甄迷迷糊糊地伸手拍停闹钟,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哗啦——”

窗帘被拉开,柔软的晨光一下子涌进房间,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叮咚~”

公寓的门铃忽然被按响,少年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拉开大门。

“早啊,苏甄同学,今天的牛奶。”门口站着送奶工赵大哥,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今天起得可比平时晚了不少啊。“

赵大哥,高考都结束了,睡个懒觉还不行嘛。”苏甄笑着接过牛奶。

“哈哈,你这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咱苏甄同学平日这么用功,成绩肯定不会差,”送奶工挠着头哈哈大笑。

“哪里哪里,”苏甄拧开盖子,将瓶中牛奶一饮而尽后将空瓶递了回去,“多谢了……”

送走送奶工以后,他关上房门,回到了屋里坐回床上。

今天其实是个特殊的日子——高考出分。但对苏甄来说,他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反倒像往常一样平静。

作为全校师生公认的优等生,苏甄压根不担心自己会考砸。相反,他自信到在志愿栏里只填了一所学校——虽不是全国顶尖的那几所,却也是全省数一数二的重点大学。

他不止成绩拔尖,还有一张校草级别的脸,身材挺拔,运动神经也强得离谱。父母是常年定居海外的商界巨头,家境优渥到让同龄人望尘莫及。名牌大学的橄榄枝递了一茬又一茬,情书和告白更是收到手软——这样的人生开局,旁人连做梦都不敢想。

可偏偏,这些正是他最苦恼的地方。

万众瞩目的代价,就是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放大镜下。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说句话、做个表情都会被过度解读。旁人眼里的光鲜亮丽,落在他身上,却常常变成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简单洗漱后,苏甄坐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但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查成绩,而是点开了那款名为《硝烟雄风》的网游。

“昨天是哪个小贼叫嚣要穿插我纵深的?现在我来验收了……”

他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回车,发送进公频聊天框。

消息刚发出去,频道里立刻炸开了锅。

“康拉德皇帝上线了!上次那个连环纵深战术真是疯狂,海陆空协同作战,对方推了40多个回合结果反被取了首都!”

“那个不长眼的兄弟好像已经弃坑了,毕竟谁来挨那么一下都要崩溃!”

“敢自称康拉德的男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康拉德——取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康拉德,这是苏甄在游戏里的ID。他也没辜负这个霸气的名字,战法浩浩荡荡又暗藏玄机,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硬是打出了该游戏顶流玩家的名号,只要一上线,组队邀请就能把好友栏挤爆。

但今天,他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游戏画面忽然灰了下去,紧接着,“Completely Annihilated”几个猩红大字浮上屏幕。

苏甄愣住了。

上次全军覆没,好歹是因为手腕受伤,鼠标跟不上操作。可这次……

公频里已经有人贴出了战报复盘。

“盟军同时从海滩、森林发动进攻,正面战场牵制帝国军主力,同时发动间谍战提前摸透了首都防空布局,再派遣空降兵直插指挥部!”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是妥妥的战略天才啊!”

“能把康拉德皇帝打败,绝非等闲之辈啊!”

苏甄盯着灰屏,半天没说话

聊天室里的几名资深玩家已经炸了锅,能出现打败康拉德皇帝的存在完完全全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家伙是谁啊,”苏甄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那个陌生ID——芝士鼠片。

“你的防守确实很严密,如果不是久攻不下,我也不会想到用间谍战这种损招的……”对方在私下聊天发来一段文字。

“多谢指教,下次我会争取翻盘的!”苏甄笑了笑,随即将这段文字发送出去。

他退出了游戏,此时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唉,可惜了……”在看清自己的高考总分之后,苏甄没有太大的反应,“唉,居然比预期高出三十多分吗,早知道就报高一个档次的学校了……”

“轰隆隆!”

屋外闪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整座城市被大雨吞没。

如果不是家里食物吃完了,这么大的雨真的没人愿意出来吧……

苏甄打着雨伞离开了小区,准备顶着大雨步行前往附近的超市买些应急食品。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在空中翻滚,时不时闪过一道无声的电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后酝酿。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总感觉今天有大事要发生,”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轻声自语。

离开父母已经到第七个年头了。每个月,远在国外的父母会准时汇来生活费,除此之外,只有过年那几天,他才能和家人短暂团聚,也许是长期独居的缘故,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独立而自由的生活。

但他还是会在苦恼,自己究竟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父母期待他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商业天才,老师期待他成为无所不能的超级学霸,身边的女生期待他成为完美男友。所有人都在替他规划人生,所有人都在给他贴上标签。

“……”

站在超市门口的屋檐下,苏甄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母亲”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

“甄儿,高考成绩出来了吧,你查了吗?”

“查了,过线了。”他语气平淡。

“哦,那就好。”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没找到继续说的话,“你爸那边……公司给你留了个位置,等你毕业就能过去,出境手续我们都提前打听过了,你不用操心。”

“妈,我说过我不想去。”

“你怎么又说不想去?”母亲的声音立刻变了,“你一个人在国内能干什么?我们给你安排好了,你过来就是了。”

“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她的语气忽然急起来,“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怎么能放心?你爸前两天还说,现在国内就业环境不好。”

“那是我自己的事,”苏甄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苏甄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觉得好笑——七年前父母把他留在国内,宣称在外为他铺路,期间电话越来越少,问候越来越短,现在他一个人独立惯了,他们反倒开始担心他一个人会出事了。

或许不是关心他过得好不好,只是担心他脱离了掌控。

“没有。”他语气干脆。

“你别敷衍我。你从小到大就爱这样,问什么都不说。我们还能害你吗?你爸为了你——”

“妈,我挂了,”他不再多言,果断按下挂断键,静静看着屏幕暗了下去。

雨还没停,超市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他站在这里。他看着手机屏幕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并不恨他们为他安排人生,他只是厌倦了,自己似乎永远是父母计划里那个“不放心、不可信、需要被纠正”的部分,哪怕在外人眼中他明明足够优秀,但父母眼中却永远不够。

“唉,真无语啊,”苏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提着一袋东西走进了大雨当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一阵狂风忽然刮起,此时他脑子里还乱糟糟地想着刚才那通电话,一松手,雨伞竟直接被风吹跑。

“该死!”他脑子一抽,下意识想追上去。

下一秒……

“嘀嘀!”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猛地刹住脚步,一辆轿车擦着他的裤脚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积水狠狠甩在他腿上,而可怜的雨伞被卷进车底,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伞骨瞬间折断,碾成一团破布后被风吹跑。

他大口喘着粗气,但凡迟疑一秒,碎得可就不止是雨伞了。

“呼,该死,差点就见到太奶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刚才还保持着理智。

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他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险些丧命而后怕。

“嘀嘀,”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赶紧找到一处屋檐避雨,拿出手机,手机短信的内容是通知他已经被先前填报志愿的学校录取。

“唉,总算是有点开心的事情了,”他轻舒了一口气,转头又朝住所狂奔。

暴雨丝毫没有小下来的意思,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就连路面上的车也少的可怜,只不过街道上水气很浓,加上大雨的缘故能见度非常差。

其实前两天天气预报就已经发布了通知,这似乎是一场罕见的特大暴雨,只不过苏甄没有想到来的居然这么突然。

“算了,这两天就是点背。”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加快脚步,“回家先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然后安安静静准备开学……”

话音还没落地,他突然感到脚下一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喊,整个人就直直坠了下去,冰冷的积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肺里一阵剧痛。水流湍急得像是有一只手在死死拽着他往下拖,他拼命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

意识被撕碎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谬的平静——

“这……这里是?”在刹那间,苏甄的意识来到了一条白色的走廊,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扇装饰古雅华丽的木门。

那是一扇嵌在虚空中的巨门,整扇门仿佛是从一整块古老的胡桃木中生长出来的,无数宝石与珠宝像星辰嵌在夜幕里一般,从木纹的深处自行显现,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庄严,让苏甄的瞳孔本能地收缩。

“还没从坠落中回过神来吗,迷途者,”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苏甄转过头,不知何时,他来到一座装潢华丽的殿堂之中,无数道细长的肋梁从两侧向上收拢,在头顶交汇成一片繁复的星形穹顶。彩色琉璃窗嵌在两侧的墙壁上,柔和的光线从那些玻璃中透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柱。

殿堂尽头,一座由水晶石与银色金属铸成的宝座安置在三层台阶之上,宝座背后是一扇巨大的圆形玫瑰窗。光线从那扇窗中倾泻而下,恰好笼罩在王座之上。

苏甄的目光落到坐在宝座上的少女身上。

她赤着双足,足尖轻轻点在台阶边缘,像一片落在水面的雪,银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至腰际,在身后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出自凡人之手,明明看上去是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但眉眼间却没有任何属于少女的稚气,暖光从她身后的玫瑰窗透进来,被彩绘玻璃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色块,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和雪白的脚上。

“你似乎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也难怪。用你们人间能理解的说法,这里是决定灵魂去向的地方,它的名字是灵薄回廊——如果非要从你们的传说里找一个对应的称呼,大概就是奈何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了。

窒息、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那些画面一股脑涌了回来。

“我已经死掉了?”

“Bingo,”少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身后的宝座像被擦去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光尘中,她从台阶上跃下,足尖轻点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脚下不是石阶,而是一层平静的水面。

“不过现在才反应过来,确实有点迟钝。”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连自己的死亡都没察觉到吗?”

“这……怎么会呢?我明明在回家的路上,”忽如其来的变故让苏甄难以接受,他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这样啊,看来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呢,”少女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边响起,苏甄猛地转头,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旁。

“人类总是对自己的命运有着可笑的自信。”她绕着苏甄缓缓踱步,赤足踩在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们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以为只要闭上眼睛,那些被你们轻视、践踏、否定的东西就不存在。可事实上,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你们。”

“我……难道说?”少女的话惊出苏甄一身冷汗,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参加过反对迷信的活动,还是一个牵头人,当时还遭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神婆诅咒……难不成这一切真的都是报应?

但他现在很难不相信,毕竟眼前的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让他的信仰产生了崩塌……

“当然,这种死亡对你来说还是太留情面了,”见他一脸震惊,少女语气里添了几分得意,“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你这样的人渣了,但你这样的变态还是忍不住去在意呢……”

“等等,你在说什么?”苏甄愣了一下,“什么变态,我是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你居然真的在问,”她歪了歪头,眼神里的鄙夷不再遮掩,“做了那种事,还能一脸无辜地问自己做了什么,看来你的自我欺骗,已经深入骨髓了。”

苏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

他确实算不上大好人,但也绝不是什么恶人。不偷不抢,不欺不骗,最多……最多只是在某些场合说过一些尖锐的话,做过一些不那么讨喜的事。可那又怎样?这世上谁没有过几件见不得光的小事?

“我到底干啥了呀!这种时候别谜语人了好吧,还有我怎么走着走着就淹死了呢?”

“哦,那个啊,因为你踩松了井盖,”少女仰起头,像是认真思索了片刻,“这么想想死的有些随意了哈!”

“哈哈,是有点呢……才怪呢!别告诉我我的死是你搞的鬼!”

“什么嘛,我也是依照指示办事,”少女愤愤地噘着嘴,白了他一眼,“而且你搞清楚,这是对你的审判,可由不得你。”

“但一个井盖就能让我掉下去?那玩意儿是纸糊的吗?!”

“你以为我很闲吗?专门跑去找个井盖拧松了等你踩?我的工作量很大的好不好,”她双手抱在胸前,愤愤地噘起嘴,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说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问题是我到底干了什么啊!”苏甄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过了什么。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少女冷哼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块极具科幻感的投影显示屏,冷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与这座古雅庄严的殿堂格格不入。

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副胸有成竹的笑意,可下一秒,那笑意僵住了。

少女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她先是眨了眨眼,像是没看清似的凑近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划了几下。然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苏甄,再低头看向屏幕,再抬头。反复几次之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你叫苏甄?”她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

“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苏甄被她这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哈哈,这个……那个……”少女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刚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荡然无存,活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事情好像……有点误会,你可以听我解释吗……”

“啊?什么情况……”苏甄看着她从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瞬间变成一副心虚模样,心里隐隐升起一种荒谬的预感。

“对不起!”

少女忽然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几乎九十度,银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那涨红的脸。

“我……我弄错了。本来该死的人……不是你的……”

“哦,这样啊,”苏甄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但下一秒,他立刻反应了过来,“你说什么?!”

“真的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失误,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的!”少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场,只能拼命的道歉。

“不是,这种乌龙事件真的能补偿吗?我可是死掉了啊!虽然死的不明不白,但现在就是一具没有躯体的鬼魂啊,”苏甄摇晃着她的肩膀,愤怒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如果不是少女长得实在可爱,他绝对会一拳打上去。

“抱歉抱歉,这是我的失误,但请你别摇了,这样很晕的!”少女被他晃得东倒西歪,银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刚才那股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苏甄冷静了下来,松开她后在大堂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咳咳。”片刻后,少女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刚才的威严,“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我愿意补偿我的失误。”

“话说你到底是谁?虽然你是神明,但也应该有个名号的吧。”

“我是这世间命运的掌控者,也就是命运之神。”她微微扬起下巴,银发在身后轻轻晃动,“你可以叫我伊瑟琳……”

“呵呵,分明是霉运之神……”苏甄双手抱胸,态度特别冷淡地打断了她。

“噫,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伊瑟琳的肩膀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起来委屈极了,但并没有反驳。

“话说……”苏甄忽然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穹顶,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除了刚才难受了一下,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情这么平静呢?”

“既然如此,你想到有什么需要本女神帮忙的事情了吗?”伊瑟琳一脸自豪的样子,就好像事情到这一步与她毫不相干。

“事到如今,可以先把我复活吗?”苏甄无奈,只能试探性地问道。

“哦?只是这样就好吗?”伊瑟琳想了想,“那么好吧,你现在可以打开你身后的那扇门了,这样你的灵魂就会重返躯体。”

“想不到真的答应了吗?”苏甄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认识的宗教里面,随意遣返灵魂在哪里都是大忌。

不过眼下他没有再过多思考什么,而是默默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走到那扇门边上:“也许,就和一觉刚睡醒一样,以为只是做了个奇妙的梦吧。”

他拉开门把手,迎着一束耀眼的光芒走了进去……

“这是……”再次站到这个大堂,苏甄的脸上黑线密布,他幽怨的看着坐回宝座上的伊瑟琳。

见他突然又出现在眼前,伊瑟琳先是一愣,下一秒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诶嘿~”她吐着舌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企图萌混过关。

“诶你个锤子!为什么我复活以后又被淹死了啊!”苏甄涨红了脸,气势汹汹地冲向她。

“等等,等一下!”见他动怒,伊瑟琳有些慌了,“这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的尸体还在下水道里泡着,复活不就马上淹死了嘛!”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吧!”一听这话,苏甄更加恼火,“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这么想,只是刚刚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已,”她赶忙为自己辩解。

“那你重新让我复活一次,这次就复活在出事之前的时间线。”

“做……做不到呀……”伊瑟琳眼神躲闪。

“为什么?你不是神明吗,回溯时间的能力都没有吗?”苏甄不解的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的职责和能力是命运的掌控,回溯时间的权限不在我这,”她低着头,不安地解释道,“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甄赶紧问道。

“我可以将你转生到另外一个世界,只不过那个世界似乎和你所诞生的世界存在很大的区别,”伊瑟琳想了想后说到,“那是一个充满魔法与冒险的世界,只要打败那个世界的邪恶势力,你或许可能会有机会回归你自己的世界……”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像漫画里的人物一样转生异世界吗?”苏甄打断了她,她的描述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都是只能在游戏和漫画等虚拟场景中才能见到的场景。

“这倒没什么难的,毕竟我本身就是掌管命运的神明,手里管辖着无尽的世界,”伊瑟琳双手抱胸,谈到自己厉害之处,他的语气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有点欠揍的得意。

“难说,霉运女神好像并不适合这么缜密的岗位……”

“别那样叫我嘛!”伊瑟琳立刻沉下脸,不乐意地嚷了起来,“工作太繁琐,难免会出现差错的啦!你以为同时盯着那么多条命运线很轻松吗?”

她生气地撇过脸去,赤足在台阶上轻轻蹭了蹭,活像个被老师点名批评却不服气的学生。

“总之你最好马上给我想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决方案,不然小心我投诉你!”苏甄抱着胳膊,一副不好糊弄的架势。

“哈?我一直不知道我们这还有投诉热线的,”伊瑟琳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重点不是这个吧。”苏甄捂着脸,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再怎么样我也是神明啊,对我最基本的尊重总是要有的吧,”她生气地跺了跺脚,赤足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别想PUA我,首先,我是个无神主义者,其次,我现在出现在这都是拜谁所赐啊?”苏甄气冲冲地回怼。

伊瑟琳一时哑口无言,她操控着投影显示屏,片刻之后,苏甄的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闪着紫光的魔法阵,紧接着,他感受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涌入他的身体。

“这是?”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惊得苏甄说不出话来。

“200%力量加护,200%敏捷加护,200%耐力加护,”伊瑟琳闭上眼睛,向着苏甄伸出手,随着她掌心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三道光芒从投影显示屏中涌进了苏甄的体内.

苏甄可以明显感受到身体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看着伊瑟琳,疑惑的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哦,我是在给你转生之前的面板进行永久性加护,”伊瑟琳睁开眼睛,解答了他的疑惑,“还没完呢,接下来是200%智慧加护,和200%魔力加护,最后还有200%运气加护……”

随着接下来的三道光芒涌入了他的身体,苏甄感到全身就如同重获新生了一般清爽。

“这……感觉好厉害!”他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叫嚷出声,刚才的不悦顿时消散。

“哼哼,加护祝福可是特阶魔法,这种永久性加护更是只有神明才能掌握的技能,当然,我还从来没有给人一次性将面板全部加护呢,”伊瑟琳双手叉腰,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过有一说一,这种行为其实是违规的。”

“诶,那你这样做不会有麻烦吗?”苏甄不解。

“放心吧,偶尔一次不会被发现的,”伊瑟琳调皮地笑了笑,“而且,这也算是我亏欠你的嘛。”

“我还有一点不理解,”苏甄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我重生在原世界呢?”

“唉呀,虽然你是被杀错了才来到了这里,但是对于我的上司们来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倘若把你送回去,那不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人家我的工作出现失误了嘛,”伊瑟琳无奈的摊了摊手。

“你这想法也太自私了吧!”苏甄忍不住生气地嘟囔。

“难说哦。”伊瑟琳微微一笑,那双仿佛流淌着紫水晶光泽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轻易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实际上,苏甄先生,你似乎也对原来那个世界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吧?”

“努力伪装成一个虚情假意的木偶,扮演着那个你并不想成为的角色。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可内心深处……”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惦记着的,其实是那个叫做康拉德皇帝的身份吧。”

“你胡说什么?”苏甄咬了咬牙,但他不愿直视伊瑟琳的眼睛,因为他清楚,眼前的少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我可是负责掌管所有维度、所有生命的命运,”伊瑟琳微微一笑,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流转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深邃光芒,“你虽然只是沧海一粟,却始终逃不过我的眼睛。”

伊瑟琳微微倾身,语气变得轻柔而充满诱惑力:“你的命运走向,本该和你们世界里千千万万的平凡人一样,沿着早就拟定好的路线,按部就班地走完一生。但你似乎很幸运——又一次获得了脱离枯燥路线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甄的眼睛,“那么,你打算怎么选呢?是继续作为那个空有一具空壳的苏甄,还是……成为自己内心深处的皇帝康拉德?”

“我……”她的话让苏甄感到了犹豫。

“或许你说得对。”思索片刻后,他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正式做下了这个改变一生的决定:“我同意——转生到另一个世界!”

"Bingo~明智的选择!"伊瑟琳开心地打了个响指,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那么,如果要告别过去自己,给自己重新起一个名字吧!”

“那个,”苏甄犹豫了一下,“我会转生到什么风格的世界啊?”

“怎么说呢,”伊瑟琳歪头想了想,“用你们同龄人容易理解的说法,应该是西幻世界吧,”

“那么,就让康拉德成为我的姓氏吧,我一定会带着这个姓氏在异世界闯出一番天地,”他眼睛一亮,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至于名字的话……Sieg在古德语里代表着胜利,那么我就叫西格吧!从现在起,”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从现在起,我就是——西格·康拉德了!”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或者说,你似乎比我想的还要期待呢,”伊瑟琳捂嘴笑了笑。

“倒也算不上期待,不过……”苏甄长出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彩色琉璃穹顶,“或许,这会成为一次难忘的体验吧……”

“既然如此,先换一身行头吧,”伊瑟琳打了个响指。

苏甄身上被一道光芒环绕,片刻后,光芒散去。

“怎么样,对这身新装束满意吗?”伊瑟琳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苏甄面前浮现出一面悬空的穿衣镜,镜中映出一个崭新的形象:一名灰发少年,外穿深棕色皮质背心,内搭白色长袖束口衬衣,肩上披着一件深棕色的短斗篷,右肩配有一块银灰色单肩护甲;腰间系着宽大的棕色皮带,侧边挂着皮质小包,下身是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棕褐色系带低帮皮靴——完全是标准的冒险者装束。

“哇塞!”他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

“祝你好运,西格·康拉德……”伊瑟琳伸出手,一道光涌入那扇木门,苏甄长出一口气,接着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他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转过头看向高处的伊瑟琳,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可以帮我把所有互联网浏览记录删一下吗?”

“唉,拿你没办法,”伊瑟琳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Over,搞定了。”

“十分感谢!”苏甄向她感激地鞠了一躬。

他缓缓拉开木门……

“接下来就是——我的异世界人生!”

(奥洛纪年-1071年秋)

正午的阳光高悬天空,蓝天白云,气候宜人,阳光洒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一阵微风拂过,辽阔的草原掀起缓缓绿波,向远望去是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汇聚成一片密集的原始森林,再远处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这就是异世界吗?

我将在这里过着怎样精彩的人生呢?

但……

“话说为什么是出生在天上啊!”

西格·康拉德绝望的呐喊,但事实上他在高空中张嘴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下方则是辽阔的草原,落地完全没有任何缓冲物,除非这个世界的物理学完全违背他的认知,否则毫无疑问,刚落地就会成为一摊肉泥……

“那个霉运女神在搞些什么啊!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他咬了咬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马上又有些崩溃了,“可恶啊,这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了吧!”

“隆呜——!”

一声低沉的吼叫声如滚雷般在半空中响起,引起了西格的注意。

“那……那是!”他望向声音的源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云层,展开黑色的巨大双翼,庞大的身躯悬停在他上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西格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这是……巨龙!”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西格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这头只出现在神话和游戏当中的神圣物种——龙。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见到龙,西格倒是完全来不及兴奋,因为没等他反应过来,巨龙的利爪已经朝他抓去。

“擦嘞!”

他吓得赶忙蜷缩起身体,紧接着,他被巨龙的龙爪紧紧攥住,并继续向着地面极速俯冲。

“这算什么啊……刚转身就要成为巨龙的晚餐吗?”这莫名其妙的一切让西格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他确信自己注定要成为龙腹中的晚餐时,一道寒风猛然拂过,紧接着巨龙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是?”西格抬头看去,一支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箭矢此刻深深穿透了巨龙的左翼。

“呜呜——”

失去平衡的巨龙在空中翻滚着向着地面砸去,下坠过程中西格忽然被它松开。

“啊——”自由落体的西格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

“羽落术!”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声响起。

当西格再次睁眼时,他看见自己被一道奇特的淡紫色光芒环绕,并且下落速度明显变得缓慢。

他的目光紧接着看向地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带着尖顶巫师帽的红发少女,少女的眼睛也在注视着他,但很快,随着巨龙庞大的身躯落地,她的目光也立刻转移到了巨龙身上,攥紧手中的法杖做好了战斗准备。

“咕咕……”巨龙狼狈地爬了起来,左翼上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但即使受了重伤,巨龙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威压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星萤飞弹!”红发少女先发制人,随着吟唱声响起,法杖顶端的红色宝珠迸射出数道带着紫红色微黄的魔力飞弹,在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随之朝着巨龙飞去。

“轰轰轰——”

飞弹落在巨龙的身体上,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剧烈的灼烧痛的巨龙仰头一声咆哮,而在少女的这一轮攻击之后,巨龙忽然展开双翼,数十米的翼展瞬间将两人笼罩在阴影下,它朝着少女张开巨嘴,汇聚起一道光圈,下一秒,一道猛烈的龙息朝着少女喷去。

“极光守护!”千钧一发之际,少女挥动魔杖,随着她快速吟唱,一面由光幕组成的护盾凭空出现,竟然挡下了那道龙息。

巨龙的眼睛中浮现出震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居然挡下了它引以为傲的技能。

“好厉害……”眼前的一幕让西格惊掉了下巴,对于来自现实世界的他来说,眼前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以前只有在屏幕或者书本中才能见到的场景让他兴奋不已。

“快走开!”少女的声音将西格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此刻巨龙犀利的眼神正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而龙嘴中再次汇聚起光圈。

“星界迁跃!” 耳旁传来少女的声音,紧接着,西格眼前一黑,短暂的失重感过后,紧接着是脚底触到实地的轻微震动。

西格踉跄着稳住身形,眼前的黑暗终于散去。爆炸的巨响仍在耳膜间回荡,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半径数米的焦土深坑,正不断升腾起滚烫的黑烟。

这发的威力显然比刚才强出不少,这让西格也不由后背发凉,自己险些就要被轰成碎渣。

巨龙见攻击落空,彻底恼怒,它转动脖子看向少女,冲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小心啊!”西格下意识喊道,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少女双手高举魔杖,嘴里不慌不忙地开始了吟唱,她身上的暗红色法袍裙摆无风自动,一道道光圈环绕在她周围,法杖顶端的红色水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紧接着天空阴沉下来,巨龙上空出现一个大到足以将它庞大的身躯盖住的暗红色魔法阵。

巨龙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展开双翼,龙嘴中再次凝聚起威力恐怖的光柱。

“死星陨灭!”

随着少女庄严的声音响起,法阵在散发一道强光过后,一道巨大的光柱如同瀑布一样朝着巨龙狠狠的砸下,完完全全将它吞没,紧接着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西格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巨龙的身体在他眼中渐渐化为灰烬一点点消散,随着光柱消失,地面上只剩下一滩烧焦的痕迹,而那只巨龙已经消失不见,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击败巨龙之后,少女垂下法杖,身上环绕的光芒也随之消散,她踉跄了一下。

“不要紧吧,”西格赶忙快步跑上前,想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红发少女冲他摆了摆手,“歇一会就好了……”

西格这才发现,她握法杖的手在微微发抖,苍白的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

“真的没事吗?”他还是有点担忧。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奥摩赛斯草原深处,”少女忽然举起魔杖对准了他,眼神里充满警觉,“而且还是在黑魔龙的手上。”

“这……这个,”对方忽然的变脸让西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奇怪,”少女的脸色忽然缓和下来,“你明明好像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为什么总让我有种厌恶的感觉呢?”

“什么啊,我还啥也没干,第一印象就变的这样糟糕了吗?”西格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险些在巨龙口中丧命,还得多亏你救了我呢!”

“真奇怪,”少女似乎并没在有听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微微眯着眼睛,对从上到下仔细扫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有点瑕疵的物品,“你的气息很不对劲,就像腐败的食物,不不,似乎比那更糟……”

“这种糟糕的比喻,我们之间没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吧……”被她这么形容,西格感到非常的委屈。

“抱歉,我们是初次见面,刚才这么说确实不太礼貌了,”少女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随后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勒梅尔·玛格丽娜,是一名冒险家。”

“我……我叫西格·康拉德,”西格握住了她的手。

“咦!”谁知勒梅尔像触电一般,满脸嫌弃地猛地抽回手。看着呆若木鸡的西格,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对,对不起……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为什么搞的我像是什么肮脏到难以直视的东西一样,”西格露出尴尬的笑容。

“话说……西格,可以直接叫你西格吗?”勒梅尔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这个嘛,说来话长啦,”西格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坏人的保证也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至少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姑且暂时相信你吧。”她轻叹一口气,随即转过身去,“既然你没事,我还要赶路,就先失陪了……”

“那个,可以带我到最近的城镇吗?”见她要走,西格赶忙叫住她。

“最近的城镇吗?一路向南就是诺伊塔特小镇,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个冒险者吧,”勒梅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因为完成委托在这一带迷路了吗?”

“很、很惭愧,我暂时还称不上是冒险者。”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我非常想成为一名冒险者。请问,在这个世界成为冒险者有什么门槛吗?”

“这样啊。”勒梅尔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笑了笑,“那好吧,我正好也要去诺伊塔特小镇,那里可是冒险者的聚集地——整个纳特威尔最大的冒险者公会就在那里。”

“不胜感激……”西格郑重的向她鞠了一躬。

“没必要这么客气哒,”勒梅尔摆了摆手,说罢便走在他的前面带路。

“从这里去小镇要走上几个小时的里程,路上还是比较危险的,千万不要跟丢了,”勒梅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先说好,我可不会专门等你。”

“我明白!”西格连忙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柔软的草地上,一路上留下二人浅浅的足迹,微风拂过,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空气中满是绿草的清香。

勒梅尔不紧不慢地走在他的前面,暗红色的法袍在身后轻轻摆动,手中的魔杖被当做探路用的木棍,时不时点向地面,防止突然陷进沼泽里。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谈,气氛就这样在沉默中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勒梅尔小姐,”似乎是觉察到气氛有些怪异,西格忽然开口,“冒险者平时都干些什么呢?”

“嗯?在你认识里你觉得冒险者的工作是什么呢?”勒梅尔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让我想想……”西格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几乎为零,只能凭着以前玩过的游戏和小说里的刻板印象,试着描述自己的理解,“首先是接取公会发布的委托,完成各种任务?然后去挑战魔物,或者探索危险的遗迹、诡异的迷宫之类的?”

“嗯,大体上也差不多吧。”勒梅尔点了点头,随后微微一笑,“不过比起那些紧张刺激的冒险,寻找走失的宠物、帮忙采集材料,才是冒险者更日常的生活呢。”

“这……这样吗?”西格挠了挠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你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勒梅尔笑了笑,回过头打量着他,“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这个嘛……”西格想了想,“我以前是个学生。”

“学生?”勒梅尔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是在国立大学院上学,还是其他小学堂之类的?”

“嗯……该怎么说呢,”西格构思着语言,“就是分阶段学习各种知识,然后参加考试,靠努力在同届人里取得好成绩,争取更好的学校……”

“原来如此,”勒梅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笑道,“听起来可不像这个国家的传统。在这里,只有富商家的孩子才上得起镇子里的学堂,至于国立大学院——那可是要有政要人员的推荐信才行呢。”

“这么黑暗的吗?”西格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接着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勒梅尔小姐上过学吗?”

“嗯,上过几年,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成为冒险家之后,我一直在自学各种高阶魔法。"

"自学?"西格有些惊讶,“高阶魔法不会很难吗?”

"确实很难,不过冒险者公会的课程太基础了,"勒梅尔耸了耸肩,接着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的梦想……是消灭所有魔王军的干部。"

"魔王军?"西格愣了一下,"这个世界……居然真的有魔王吗?"

"当然有。"勒梅尔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魔王是极其邪恶的存在,他的爪牙遍布各国,暗中煽动战乱、制造灾祸,企图摧毁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秩序与安宁。"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语气低沉但却异常坚定:"我发过誓,一定要亲手杀光这些家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西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歉,有些上头了,”她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立刻转移话题,“穿过前面的森林就是诺伊塔特小镇了,不过我想天黑之前是走不出森林的。”

西格望向前方,一排树影像一道深绿色的屏障横亘在地平线上,林间隐约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风穿过枝叶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起来并不令人安心。

“要在森林里面过夜了吗?”西格咽了咽口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东西吧。”

“放心,我们走的这条路线还是相对安全的,”勒梅尔语气轻松,晃了晃手中的魔杖,“就算真有不怀好意的魔物冒出来,赶跑就是了。”

“说到底是大魔法师啊,就是这么自信,”西格挠了挠头,苦笑道。

“我也不是什么大魔法师啦,只是相对来讲经验丰富一些而已啦,”勒梅尔有些难为情地笑道。

夜幕很快降临,夜晚的森林潮湿且阴冷,两人在树林中的一块空地支起了一顶简易的帐篷,勒梅尔将一块毯子铺在了地上,西格找了一些树枝和干草作为柴火。

“火生成,”勒梅尔打了个响指,眼前的柴火堆瞬间被火焰引燃,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好神奇啊,”西格呆呆地看着那团火焰,“我也可以召唤出火焰吗?”

“火生成并不是什么很难的魔法,只要具备魔力基础的人都可以使用的啦,”勒梅尔盘腿坐在地毯上,火光将她的脸蛋映的通红。

“那白天击败黑魔龙的那招需要学多久才能学会呀?”

“那招的话就不好说了,主要看个人魔力值啦,毕竟每个人的魔力值各有差异,如果你体内拥有的魔力值达不到发动魔法所需要消耗的魔力,那么就算学会了高阶魔法也是无法发动的,”勒梅尔解释道,“等到了诺伊塔特可以去冒险者公会进行一次天赋值测试,到时候就知道你的魔力值是什么水平了,还要根据你的各项天赋值选取适合你的职业呢。”

“冒险者都有什么职业呀?”西格紧接着问道。

“比较基础的有——剑士、刺客、弓箭手和魔导师;比较高阶一点的有圣骑士、祭司和大魔导术士,”勒梅尔想了想后回答他,“其中,魔导师和大魔导术士的区别是前者只会一些初、中阶魔法,而后者可以熟练且随心所欲的运用各种高阶魔法。”

“听起来都好厉害,”西格不由感叹道。

“嗯,希望你能选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勒梅尔歪着头笑了笑。

“我有点好奇,勒梅尔小姐一直都是一个人吗?”这时,西格忽然疑惑的问道,“像勒梅尔小姐这么厉害的大魔导术士,身边应该有一同作战的伙伴才对吧。”

提到这,勒梅尔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西格立刻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不该问的话题,慌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没事,”勒梅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她似乎并没有生气,“我曾经确实有过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一起击败过无数强敌。但后来……在一次与魔王军干部的战斗中,他们为了掩护我,牺牲了。”

“这样啊,”西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低着头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

“没事的,这或许就是我们的归宿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沉重,“既然选择了冒险者这条路,就该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

“那……勒梅尔小姐,你不害怕死亡吗?”西格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不害怕呢?”勒梅尔无奈的苦笑道,“但如果有必要,我愿意将这条生命奉献出去,只要这个行为是有意义的……”

“成为冒险者,代价是随时可能发生的死亡吗?”他心想,心情也逐渐变得有些复杂,“我真的可以像小说和游戏里面那样成为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吗?”

整个森林彻底被夜色吞没,西格带着一肚子疑惑与顾虑沉沉地睡了过去……

“……!”西格猛然睁开双眼,他机械地起身,目光空洞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浓雾如鬼魅般缠绕在他周身,视野里是灰蒙蒙的一片,等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是……”西格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慌张地四下张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勒梅尔小姐!你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整座森林仿佛屏住了呼吸,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盯的他不寒而栗。

“沙沙……”身后忽然响起脚踩落叶的声响,他赶紧扭过头,被眼前一幕吓傻在原地。

一个黑影站在浓雾当中,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银色的刀光闪烁,晃的西格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是谁?!”恐惧使他双腿发软,他知道对方肯定来者不善,但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影逐渐逼近。

忽然,那人猛的冲了上来,提起长刀手起刀落……

“该起床了!”

西格睁开眼,勒梅尔那张清甜俊俏的脸蛋映入眼帘,见他醒了,她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怎么流这么多汗,做噩梦了?”

“我……还活着?”西格坐直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难以置信的四下张望。

“是的,全身一个零件也没少,”勒梅尔打趣道,然后起身去旁边收拾帐篷。

那帐篷是一块厚重的灰布,她伸手扯下固定绳,将布料叠好以后,勒梅尔轻念咒语,随着她的指尖泛起微光,布料迅速压缩,最后缩成掌心大小的一枚小方块,她随手塞进了腰间的皮囊里——那是她常用的空间收纳术。

晨光从树杈缝隙漏下来,在林间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人收拾好东西以后,便沿着林间小径继续赶路。

世界来到正午,两人依在一棵老橡树旁,小口啃着干面包,眼睛盯着森林深处,吃过午饭以后,两人继续赶路,脚下的草地渐渐被马车压实的小路取代,路边的树林渐渐稀疏,再往前走,便是和森林另一端一样的平原。

“应该快到了,”勒梅尔停下脚步,抬起手搭在额前远眺。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片灰褐色的屋顶错落铺开,烟囱里升起一缕缕炊烟。

“终于到了,”西格一下有了精神,眼底亮起光来,他兴冲冲地走在了前面,沿着路面向着前方的镇子快步赶路。

“喂,慢点啊,”勒梅尔急忙跟了上去。

距离小镇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飘来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混杂着作物和木柴的味道,对于刚到这个世界的西格来说,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烟的气息。

沿途途经位于小镇外围的村落,正在劳作的村民们满脸疑惑的打量着路过的两位外乡人。

走到镇口时,守门的卫兵抬眼扫了他们一下,见只是两个风尘仆仆的冒险者,便没多问,挥挥手示意打开镇门。

随着两人走过城门,一条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向四周,两侧是错落的中世纪民居,灰褐色的茅草顶和木瓦顶高低起伏,木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

街边摆着几个摊子,来来往往都是欧洲中世纪打扮的行人,卖甜点的妇人正把刚出炉的面包摆上货架,热气蒸腾,一个铁匠光着膀子在铺子前抡锤打铁,火星四溅,叮当声传得老远。

“那就是冒险者公会了,”勒梅尔伸手指了指位于小镇中心的一座尖顶的宏伟建筑,塔楼高耸,尖顶上悬着一柄剑与盾交叠的铜徽。

“冒险者的注册和委托发布都在那里进行,”她收回手,转头看向西格,“希望你接下来的旅途都一切顺利。”

“诶,勒梅尔小姐要离开了吗?”西格愣了一下。

“嗯,我来这里是要处理一点私人事务,暂时只能先告别了,”勒梅尔点了点头,语气很轻,“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

“虽然相识不久,但如果不是勒梅尔小姐,我恐怕已经成为龙饲料了,”西格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不舍,“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哈哈,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的啦,”她笑着摆了摆手,“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去冒险呢。”

“嗯,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的,到那时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西格攥紧拳头,眼神认真。

勒梅尔微笑着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冒险者最重要的是可靠的同伴,也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冒险旅途中找到值得信赖的伙伴,”

说完,她转身融入了人流。暗红色的斗篷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很快便看不见了。

西格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鼻子莫名有些发酸。相识时间虽然不长,但勒梅尔是他的恩人——从龙口下把他捞出来,带他一路走到这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舍的感觉压了下去。

“我一定不负勒梅尔小姐的期待,”他心里暗自发誓。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尖顶建筑。铜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号召他的加入。

“从现在起,就要正式开始属于我全新的异世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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