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刺杀
小镇酒馆
“格雷先生真的好厉害!”青鸾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餐盘,由衷感慨道。
“喂,旺财,就算是大小姐请客……你吃得也太夸张了吧。”青鸢侧过脸,一脸不忍直视的嫌弃模样。
“格雷,能吃,厉害。”沈砚冰小口啃着面包,活像只仓鼠。
我的桌前高高摞起一摞空餐盘,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山丘。
小镇酒馆的煎烤野猪肉本就是难得的特色,我以前就眼馋了很久,但是由于价格不菲,我这种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自然不可能常吃。
现在有人请客,我自然要吃得尽兴,反正这主仆三人组看起来不像是差钱的主。
就在这时,酒馆里的猫耳小妹艾玛端着一盘滋滋冒油的崭新烤肉走来,一双澄澈的眼眸甜甜地落在我身上:“格雷先生,您点的红酒野猪肉排,喵呜~”
少女头顶柔软的猫耳轻轻颤动,一下下轻快跳动,模样灵动又讨喜。
她说话声轻柔软糯,尾音缀着甜甜的喵鸣,看着楚楚动人,再加上胸口很大的邪恶,随着脚步颤颤巍巍,格外惹人怜爱。
她是本地的兽耳族人,也是我在小镇的老熟人了。
下一秒,她俯身贴近我的耳畔,清甜的声线骤然切换成我熟悉的老烟嗓,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直白:“喂,格雷,这次兜里有钱结账吧?别再像上次那样吃白食,最后被扣在店里刷了三个月盘子抵债。今天你造了二十八盘烤肉,值一个银币三十二铜币。这次你要是敢吃霸王餐,老娘发誓一定扒了你的皮!”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我在这酒馆确实算是个名人,至于名声是好是坏,那你别管。
我轻咳两声,坦然抬手指向身侧端坐的沈砚冰,理直气壮道:“今天这位大小姐请客,全程买单。”
沈砚冰身侧的青鸢无语地抬眼,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满脸无奈,淡淡吐出两个字:“小费。”
话音未落,她拇指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脆响炸开,一枚沉甸甸的银币凌空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艾玛瞬间眉眼发亮,小巧的猫爪飞速探出,将银币攥在掌心,她的语气又瞬间切换回软糯甜腻的模样:“谢谢漂亮姐姐!您还有什么吩咐,我立刻为您准备,喵呜!”
“再来一份奶油玉米浓汤。”沈砚冰微微侧身,凑在青鸢耳边轻声低语几句,青鸢随即代为传话。
“遵命,大小姐,喵!”
艾玛蹦蹦跳跳地转身,步履轻快地钻进后厨,她胸口跳动的邪恶让所有男冒险者们都在偷看,以至于有人被女伴扭了耳朵。
“看来格雷先生在小镇上还是个名人呢。”青鸾一边小口抿着葡萄汁、吃着软面包,一边轻声说道,“不过吃白食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再做啦,总归是不好的。”
“咳咳,那纯属意外,纯属意外!我当时是不小心弄丢了钱包。”我尴尬地挠挠鼻尖,慌忙辩解。
看对面的三人都笑而不语没有接茬,虽然青鸢的笑容里多少带点鄙夷。
但是心胸宽广的我决定原谅她,我继续挥舞着餐刀和餐叉,准备和下一盘烤肉作战,可后脑勺突如其来被人来了一下。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我下意识猛地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湿漉漉、蓄满盈盈泪水的蓝宝石眼眸里。
眼前站着个格外娇小可爱的精灵小女孩,身高不过一米四,一头浅金色长发柔顺垂落,衬得肌肤白皙剔透。
那双澄澈如深海蓝宝石的眼眸,此刻盛满委屈的泪水,眼眶泛红,湿漉漉地盯着我,满是控诉。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就是为了陪着三位漂亮姐姐吃饭吗?”她声音带着哽咽,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家里没有吃的,也没有钱!一直都是我出去卖花挣钱养你!你凭空失踪好几天,我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找不到你,原来你是陪着别的姐姐玩乐,你是不是找到新欢,不要我了?”
我一愣,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飞机?
随着少女字字带着委屈的控诉,沈砚冰、青鸾、青鸢三人的眼神缓缓沉了下来,酒馆里几乎所有食客、路人的视线也齐刷刷聚拢过来,鄙夷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
“这位是……”青鸾迟疑地打量着眼前的精灵少女,小声猜测,“格雷先生的妹妹?不对,她是精灵一族……难道是格雷先生的女朋友?!”
“没错!我就是这个花心大萝卜的女朋友!”精灵少女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地仰头看着我,语气委屈又执着,“格雷大人,你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吃得很少,每天都会努力赚钱给你花!就算你现在喜欢这三位漂亮姐姐,就算让我做小、委屈将就,我也全都愿意接受!”
我冷汗直冒,不是,这丫头今天抽什么风?!
周遭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冰冷形容,全然是看待无耻人渣的鄙夷与厌恶。
不少壮汉食客已经按捺不住,纷纷摩拳擦掌站起身,周身蓄着怒气,摆明了准备上前替天行道。(“鸭嘞鸭嘞,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人渣的话,值得我全力挥拳。”)
「格雷先生,这样真的很差劲哦。」青鸾轻轻蹙眉。
「格雷,坏,该罚。」沈砚冰眸光微凉,言简意赅,字字带着评判。
青鸢更是直接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清脆的骨响在喧闹里格外清晰,眉眼间满是戾气:「旺财,你这一无是处的人渣,今天做好被收拾的觉悟了吗?」
我心态彻底崩了,不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经求证,直接默认这小丫头的鬼话?我连开口辩驳的机会都被直接剥夺了?
“行了行了!你再胡说八道,我今天不止要社会性死亡,还要被这群人活生生打死!别闹了,我亲爱的妹妹!”我手忙脚乱地俯身,伸手轻轻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急忙制止她的离谱发言。
“妹妹?!”
三人同时一愣,神色诧异,目光里满是意外,反复打量着我和少女。也难怪她们震惊,我是普通人类,而少女看上去是血统纯粹的精灵……
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满脸认命地解释:“她是我的义妹,艾达・辛卡・施维阿特。”
方才还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艾达,瞬间收住所有委屈,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对着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灵动又狡黠:“谁让你一连好几天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快无聊疯了!所以老哥,这几位漂亮姐姐是谁呀?”
话音落下,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纤纤细指点在朱唇上,语气暧昧又八卦:“难不成……是我的嫂子们吗?”
“当然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澄清,青鸢已经率先炸毛,语气又冷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种无耻登徒子,直接**掉,才是对世间最大的善事!”
我心头一颤,暗道这女人也太残忍了!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啊!
“你这个‘们’就很有问题,谁会同时有一堆老婆,又不是古代的皇帝。”我连忙纠正这离谱的说法。
“嘛,老哥看着平平无奇、有点废柴,可周身藏不住的狂气与邪魅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坐拥多位佳人,再正常不过啦。”艾达自顾自地点头,一副洞悉一切的得意模样。
我彻底无语。
这丫头到底在脑补些什么离谱剧情?什么狂气邪魅,搞得我像小说里的反派男主一样,尴尬得我脚趾扣地。
“顺带一提,我就是因为深爱老哥,才和你私奔出逃。日子虽然清贫辛苦,但只要和所爱之人相伴,再苦我也甘之若醴。”艾达越说越离谱,绘声绘色,“一直都是我打工挣钱养着摆烂的老哥。家族还在不停派人追杀我们,前路艰险、世人非议,但只要有爱,一切都不算难题。”
“没想到人渣先……格雷先生,竟有这样一段坎坷又感人的过往。”青鸾闻言感慨道。
这怎么听也是胡说的吧,为什么你就信了呀?而且你刚刚绝对脱口而出人渣两个字了吧!
“格雷。”沈砚冰静静看着我,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倒映着我的身影,透着几分审视。
不是,连大小姐也信了这小丫头的胡话吗?
下一瞬,她淡淡道:“萝莉控,变态。”
我当场瞳孔地震!这离谱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你离大小姐远一点!”青鸢立刻上前一步,牢牢将沈砚冰护在身后,满眼戒备地盯着我,语气尖锐,“大小姐身形、气质都和艾达小姐极为相似,难怪你那恶心的目光,一直像舔舐一样黏在大小姐身上,那分明是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用过那种目光了?话说你最后那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呀,就没有人注意一下吗?!
“哈哈哈!老哥你这满脸无奈、疯狂吐槽的微表情,也太有趣了!”艾达捂着肚子咯咯直笑,眼底满是促狭,“好了不逗你了,认真问,这几位姐姐到底是谁?”
“雇主。”我简洁利落作答。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干活。”艾达挑了挑眉,满脸诧异,“我还以为你只会混吃等死呢。”
“我前一阵子才接了野外采集的任务,怎么算是混吃等死。”我无力辩解。
“如果你是指被我用刀逼出家门去做的采集任务的话,那可算不上自愿工作。顺带一提,你采的沙漠绿萝呢?”艾达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
嘶,我好像真的忘了啊!
我咳嗽一声,指尖一弹,一枚金灿灿的金币精准飞向她。
艾达双眼瞬间放光,利落接住金币,像只偷吃得逞的小狐狸,凑到唇边轻轻咬了咬,眉眼弯弯:“原谅你啦老哥!我想买新裙子~”
我无奈点头应允。只要这小祖宗安分下来,几件新衣裳不值一提。
就在气氛趋于缓和之际,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插了进来:“很抱歉打扰各位用餐。”
一名身着整洁侍者制服的男人缓步走近,身姿挺拔,举止看上去恭敬得体。
我微微皱眉,这座小镇是远近闻名的冒险家之乡,不缺冒险者,不少冒险者也会兼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是这家伙行走间几乎无声无息,呼吸绵长沉稳,周身藏着收敛的锐气,不像个酒馆侍者也不像个冒险家,倒是像个……
“请问广场上停放的魔导车,是几位的座驾吗?”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常。
“是我们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青鸢率先开口应答,语气平和礼貌,和对我的刻薄态度判若两人。
我暗自腹诽,这女人对别人那么温柔得体,对我时怎么那么尖酸刻薄?
“宪兵队明令禁止魔导车停放在广场主干道,还请各位抽空移步挪一下。”男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知道了,有劳提醒。”青鸢指尖弹出一枚银币算作打赏,转头看向我们,语气带着几分矜傲,“我去挪车,免得那些手脚笨拙的宪兵,弄脏了大小姐的座驾。”
目送青鸢快步离开酒馆后,男人将托盘上盛好的奶油蘑菇浓汤轻轻放在沈砚冰面前,声音温和依旧:“小姐,您的汤,请慢用,祝您有个好胃口。”
“老哥,小心哦。”艾达指尖把玩着金币,指节灵活交替翻转,漫不经心道。
“嗯。”我应声抬头的刹那,没有任何预兆,方才温和有礼的侍者身形骤然前倾,藏在托盘下的漆黑匕首裹挟着刺骨寒芒,如毒蛇出洞,直指沈砚冰心口!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漆黑残影,杀机凛冽,毫无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我手腕猛地翻转,抄起桌上银质汤勺横挡在前!
“铮——!”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开,火星四溅!漆黑匕首的力道凶狠至极,刃身死死抵住勺面,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得勺身凹陷,开始出现狰狞的裂痕。
沈砚冰与青鸾都怔住了,她们没想到在酒馆就餐,会突然遭遇刺杀,脸色都一阵惨白。
电光火石之间,我与暗杀者已经交手数次,我不断击打他的手腕,对方竟然这样都还能握住武器,我都有点佩服对方了。
见刺杀失败,暗杀者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脚下诡异滑步骤然后撤,想要拉开距离重整攻势。
可我已经顺势欺身而上,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和对方贴身缠斗起来!
狭小的餐桌旁,两道身影极速交错、辗转腾挪。
匕首寒光凛冽,招招直指要害,切割空气带出尖锐破风声,每一式都是搏命的杀招。
铁勺乌黑厚重,挥得虎虎生风,快速翻转只能看见残影,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我拥有【百武精通】的词条补正(被动,固有技能),所有东西对于我来说都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
那男人见速胜不得,霎时间蒙生退意,毕竟酒馆的冒险者们现在已经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围堵刺杀者。
如果被困住恐怕真的难以脱身,他一咬牙,手中漆黑的匕首甩出一道诡异黑光。
“咔嚓!”
脆响刺耳,铁质汤勺应声从中断裂,我随手丢掉手中半截勺柄,指尖利落抓起餐桌上冰冷的餐刀,刀锋直指对手。
对方很明显想走,我不能拉开距离!
刀锋再遇寒刃,凌厉的厮杀再度升级。
就在刀刃碰撞之间,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门口传来。
“大小姐!”
青鸢气喘吁吁地冲回酒馆,眉眼间满是戾气与慌乱。
她方才赶到广场,根本不见半点宪兵队的身影,同为暗杀者的警觉瞬间让她觉得大事不妙,立刻全速折返。
看清店内生死缠斗的瞬间,她来不及多想,一探手,裙底的那双匕首陡然出鞘,真不知道她裙底塞了多少东西!?
两道雪亮的寒光划破空气,青鸢的身形如掠影般直扑暗杀者后背,果断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暗杀者腹背受敌,再加上已经要堵住各个出入口的冒险者酒客们,局势岌岌可危。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猛地抬手将一枚漆黑烟雾弹狠狠砸向地面!
“嘭!”
浓黑呛人的烟雾瞬间炸开,弥漫整个酒馆前厅,遮蔽所有视线。刺鼻的硝烟笼罩四方,待烟雾稍稍散去,原地早已空空如也,暗杀者借着浓烟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馆外的僻静小巷中,隐匿身形的暗杀者缓缓收回匕首,他的腕骨红肿青紫,整个手臂都止不住发抖。
在方才的缠斗中,那金发男人用勺子击打他的腕部,着实效果拔群。
他低声呢喃,满是难以置信:“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般身手,绝非寻常冒险者该有的实力……”
“很高兴得到你的认可。”
慵懒淡漠的声音骤然从头顶落下。
暗杀者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我随意坐在巷口高墙的墙头,双腿轻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你真以为自己就能这样一走了之吗?”
我话音未落,一道疾风已然掠过!
暴怒至极的青鸢已然冲至巷底,满心后怕与怒火尽数化作凌厉攻势,双匕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无数道寒芒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朝着暗杀者席卷而去!
手腕无法发力的暗杀者被迫拔出匕首迎战,但是他此时只能仓促挥刃格挡,节节败退,破绽百出,完全无力招架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暗杀者被青鸢死死缠住,难以脱身,又惊又怒,咬牙低吼,“那个女孩可能会毁掉无数国家,你们这群见钱眼开的家伙,你知道正义在哪一边吗?!”
“少废话,伤害大小姐,死!”青鸢像头暴怒的母狮,手中的刀刃快了几分。
暗杀者身形滞涩,招架不及露出了破绽,青鸢双手匕首交叉横斩!
寒光一闪,血光乍现!
一颗头颅顺着光滑的地面咕噜噜滚落,尸体直直栽倒在地。
青鸢看着自己染血的双刃,微微怔住。她刚刚虽然步步紧逼但是没有下杀手,对方是故意接下她的攻击的,就好像一心求死一般。
不等她回过神来,地上的尸体骤然诡异扭曲、干瘪,下一秒轰然碎裂!
无数鲜艳的毒蜂从碎裂的躯体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嗡嗡振翅,露出尾部致命的毒针,朝着我们疯狂扑杀而来!
密密麻麻的蜂群遮蔽了巷口微光,毒刺泛着森然冷光,触之即伤,沾之即毒,凶险至极!
青鸢脸色骤变,浑身一僵,瞬间露出全然慌乱无措的模样,下意识往后缩去。
我心头微怔,那反应不像经过训练的暗杀者倒是像个无助的少女。
这家伙对蜜蜂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吗?!来不及多想,我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就在毒蜂即将笼罩我们的生死瞬间,吟唱骤然响起!
“Lie Ya Ch Ci,吹火吧,火之精灵,The Fire Anthem!”
耀眼的赤红火光骤然炸开,灼热烈焰席卷整条小巷!肆虐的火浪瞬间吞噬漫天毒蜂,滋滋灼烧声密集响起,腥臭焦糊味四散开来。不过瞬息,所有致命毒蜂尽数被烈火焚烧殆尽,化作漫天飞灰簌簌飘落。
火光缓缓敛去,艾达收回戴着棱镜手套的左手,微微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还好赶上了!老哥,你们没事吧?”
浓烟与火光散去,视野逐渐清晰。
青鸢怔怔站在原地,方才危急时刻,我下意识侧身将她护在怀中,用坚实后背硬生生挡住了所有蜂群的突袭与烈焰余温。
我的后背衣衫早已破损不堪,布满细密的虫咬伤口与深浅交错的灼痕,皮肉泛红焦灼。
虽然看着有些严重,但是其实对于我来说这基本就算破了个皮,毕竟我以前……算了,还是不要回忆的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青鸢脸颊瞬间爆红,耳根、脖颈都染上一层绯红,眼底满是慌乱羞涩。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将我狠狠推开。
我本就身形微晃,被她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形不稳。
见我险些摔倒,她又立刻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快步扶住我的胳膊,动作笨拙又急切。
几秒的僵持后,她像是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赧,一把攥出怀里的疗伤药水,这是到了小镇以后刚购买到的优等品,不由分说塞进我掌心,指尖触碰间滚烫发抖。
她垂着通红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死死咬着下唇,语气别扭,不自然地哼了一声:“旺财,快把这个喝了,处理好伤口,笨手笨脚的……”
顿了两秒,她像是羞于承认自己的心意,又急于掩饰方才的失态,飞快别过泛红的脸颊,声音细若蚊吟,带着难得的微弱软意,却依旧嘴硬道:“谢、多谢你……护住了大小姐,也……也保护了我……不,不过你别得意,我,我们雇佣的你,这是你的责任……我,我先回去照看大小姐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转身离去。
“老哥,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艾达感慨道。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打开那瓶带着少女体温的药水喝下,随即蹲下身捡起暗杀者破破烂烂的衣物,“这家伙是虫魔术师,你怎么看?”
“老哥,”艾达叹了口气,“普通人可不会被虫魔术师这种暗杀者看了都觉得麻烦的人追杀,你就没有被卷进麻烦事情里的自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