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他上辈子炼废了的醒神药剂坩埚。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他上辈子是个炼金术师，专攻魔药。成就不提了，提了像写简历。死的时候三十四岁，实验事故，锅炸了。再睁眼就成了个七八岁的小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口袋里除了半块硬糖什么都没有。
系统第七天来的。
【炼金助手·弱化版】
宿主：陆时
年龄：14（当前）
外貌评价：81（优）
智力：82（优）
魅力：71（良）
体力：23（残）
敏捷：19（残）
力量：21（残）
技能：炼金（灰·不可用）、教学（灰·不可用）
备注：先把身体养好，再想别的。
陆时照了照镜子。镜子是捡的，边角有裂纹，但还能用。
镜子里一张脸。十四岁的少年，身形清瘦，骨架已经显出几分修长。皮肤偏白，是那种在太阳底下待久了会晒红、捂两天又白回来的干净白。头发略长，压着眉梢，发质偏软，风一吹就散，他嫌麻烦，拿皮筋随便扎了个小揪。眉眼生得极好，眉形平直，眉尾微微上挑，衬得整个人带点懒洋洋的锐气。鼻梁高而直，从侧面看像用尺子比着削出来的。下颌线条利落，不显瘦削，刚好托住整张脸的轮廓。嘴型偏薄，唇色浅，平时抿着的时候看着不太好接近，但偶尔笑一下，嘴角往左边歪一点，又显得散漫。
整张脸最要命的是眼睛。 黑眼珠占了大部分，瞳色深，光线暗的时候看着像墨，光线亮的时候能看出一点偏褐的调子。平时看人懒懒散散的，眼皮半垂，像没睡醒。但他认真看题或者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完全睁开，瞳仁里折出一层薄薄的光，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自在的专注——像在掂量你，又像在掂量你手里的东西。
身高一米六出头，在同龄人里算中等偏上，肩宽还没完全展开，但肩型平直，穿什么都撑得住。整个人看着像一棵还没长足的小白杨，骨架匀称，长势喜人，就是缺肥。
陆时把镜子放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辈子他长得一般，中等偏上，扔人堆里不扎眼。这辈子这张脸……他得苟得更狠一点。
他花了三年从收容所出来，考进青岩中学。公办前三，重点班。成绩稳在班里十五到二十名之间，不上不下，不扎眼也不垫底。班主任方老师对他的评价是：脑子够用，但没使全力，长得倒是挺精神，就是不爱跟人打交道。
初二那年他在食堂听见老师在抱怨晚自习辅导老师不够。他去跟方老师说想试试，方老师让他顶了半小时。他拿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函数图，讲了十分钟。底下那些平时睡觉的男生抬头了，后排几个女生也抬头了。
方老师第二天把他叫到办公室：“下礼拜开始，每周两个晚自习。一小时三十。”
“行。”
【炼金助手·提示】
教学技能：灰→白。
效果：讲解时对方理解速度+15%。
备注：一点点。别得意。
一个月后方老师给他加到四个晚自习，一小时四十。月入三百二。刚够吃饭。
初二下学期，陆时想买个游戏皮肤，攒了两个月没攒出来。他上本地信息网发了帖子：初中数学辅导，试课一节，价格面议。
第二天有人打电话来。女声，语速快，干净利落：“陆老师？我家孩子六年级，数学不太好。周六上午九点半，骏景花园B区12栋。我姓沈。”
“好的沈姐。”
周六他坐公交到了骏景花园。城东那片别墅区，楼间距宽得能放风筝，绿化好，门口保安站得笔直。他找到12栋按门铃。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陆时第一反应是这人不该住别墅，该住海报里。沈薇，三十五六岁，身高约莫一米六八，骨相极好——颧骨高但流畅，下颌线清晰，不需要打光就自动带上阴影。眉眼浓而利落，眉形没修过，天然上挑，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瞳色偏浅褐，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地递过来，不迂回，不试探，像一把裁纸刀，一下就划到跟前。鼻梁高挺，嘴唇偏厚，唇色是那种气血足的人才有的红，嘴角天然往上翘一点，所以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真笑起来又没多少温度。短发齐耳，发质硬，别在耳后，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肩平背直，整个人利落得像刚从杂志上裁下来的一页。穿一件深灰色家居卫衣，袖子撸到小臂，手上沾着面粉，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陆时？”
“沈姐好。”
沈薇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往下走了一趟，收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陆时注意到她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秒。
“进来吧。小渔，老师来了。”
客厅沙发上蜷着一个女孩。
程小渔，十二岁，六年级。扎低马尾，脸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但五官已经能看出以后的轮廓——眼睛圆而大，眼尾微微往下走，带一点无辜的弧度，瞳仁极黑，睫毛长得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巧，鼻尖微翘，嘴唇饱满，天生红润，像刚吃过草莓没擦嘴。皮肤白得透光，下颌还圆着，但脖颈细长，肩线已经开始往好看的方向长。穿校服短袖，膝盖上放着手机，抬头看了陆时一眼，眼睛睁大了半圈，手机从膝盖滑到沙发上都没注意。
“程小渔。”沈薇把她手机抽走，“叫陆老师。”
“陆老师好。”程小渔声音不大，眼睛在陆时脸上停了两秒，低头翻练习册，耳朵尖红了一点。
陆时坐下来给她做了一套题。程小渔计算题做得快，应用题读一遍就写，写一半划掉重读。图形题画了擦擦了画，最后尺子比着描辅助线，描完自己也不确定。
“程小渔。”陆时把练习册拿过来，“你读题用手指着字读。扫容易漏条件。图形题辅助线画完先回头看一眼题目问什么。”
程小渔试了试，下一道应用题手指点着读，读到一半抬头：“哦，有个条件我没看见。”
沈薇在餐桌那边揉面的手停了。她走过来站在沙发扶手旁边看了二十分钟。程小渔做对了三道之前做错的题，抬头嘴角翘了一下。
沈薇把陆时叫到阳台：“多少钱一节课？”
“沈姐看着给。”
“一小时一百。”沈薇说，“每周六上午两小时。中午留下吃饭。”
“不用——”
“让你留就留。”沈薇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弯得挺自然，眼睛没跟着笑。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做饭还行。”
陆时点了点头。
【沈薇·关注强度：+8】
备注：她观察了你二十分钟。教得不错。脸也不错。
陆时觉得周六下午空着也是打游戏，不如再找一家。他翻帖子看到临江苑的：初一数学英语辅导，有经验优先，价格面议。
打电话过去，男声，简短：“周六下午两点，临江苑7栋。姓顾。”
周六下午他到了临江苑。顾家比沈家小一圈，装修偏实用。顾先生四十出头，戴眼镜，长相端正，五官平淡但周正，是那种年轻时候好看、老了也不难看的脸。孩子叫顾小舟，十三岁，初一下学期，圆脸，胖乎乎的，坐在书桌前转笔，长得像他妈——后来陆时见到苏晚才知道顾小舟他妈长什么样。
陆时试了一小时，发现顾小舟的问题是基础不牢。分数加减容易错，后面应用题思路对但算错。他把初一上半学期的分数运算抽出来过了一遍，再做题正确率上来了。顾先生坐在旁边看完全程，掏出手机转了账：“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一小时两百。教得好下学期加。”
“行。”
陆时出门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一个女生。
他先看见的是她扎高的马尾，头发浓密，发绳绑了两圈还有富余，马尾垂下来扫到肩胛骨中间。然后是她侧过身让路时露出的脸。苏晚，十四岁，初二。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在同龄女生里算高挑的，身形比陆时还长开一些，肩背挺直，校服穿在她身上不显得松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阳光下能看到细腻的光泽。五官极其利落——眉骨比一般女生高，眉形浓黑，不修而整，压着一双大而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看人的时候目光直接递过来，不闪不避。鼻梁挺直，鼻尖利落，嘴唇偏薄，唇色是自然的深粉，嘴角习惯性抿着，显得有点冷。下颌线清晰，脖颈细长，锁骨从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了陆时一眼。
“你是顾小舟的家教？”
“嗯。”
“教得怎么样？”
“你问他。”
“我问你。”苏晚把水果换了个手拎着，目光没从他脸上移开。
陆时看了她一眼：“试了才知道。他基础不牢，我给他过了一遍分数运算，后面应该能跟上。”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下头，侧身让路：“苏晚。顾小舟是我表弟。你教得好的话，我姑妈不会亏待你。”
“陆时。”
“我知道。”苏晚拎着水果上楼了，马尾一甩一甩的。
【苏晚·关注强度：+12】
备注：她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她问的是“教得怎么样”，不是“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