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哇！！！
眨眼间，联结零壹完成了变身，完全不明白自己的魔力为何突然不听使唤
周围市民察觉到异动，低头看向身下
墨绿色的卷发在晚风吹拂下一耸一耸
这家伙谁啊？
“联结零壹——！”
小灰榉木两人异口同声
“快过来帮帮我，小零壹。”
听到佛洛依德的呼唤，周遭观众反应比联结零壹更快
眨眼间散开，独留她一人在栏杆边上
“联结零壹……”
裳璧声音颤抖起来，强迫自己忍住捏鼻子憋气的冲动
联结零壹扭捏站起身，脚跟悄悄往后挪
“你们……你们接着打，我就不打扰了哈……”
“零壹！”
联结零壹脚步一滞，因为小灰的呼唤
两人远远相望
“干嘛……想和我打一架？”
怎么可能！
小灰踏前一步，一只手按住心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住联结零壹，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多看看对方……
被冷落在一边的佛洛依德随手推开身旁店门，拿起前台上摆放着的电影票，撕开上边的副券
“嗯……二十四号录像带？”
随手将电影券一抛，既然联结零壹变身吸引了三名魔法少女的注意力，暴露出来的空档她就却之不恭了
她摘下手套，将目光落在三名魔法少女身上，身形融入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一只手臂从小灰与榉木脚下的阴影中伸出抓住她们的小腿
“咿呀——！”
冷冰冰的触感令小灰吓了一跳，她试图挣脱手臂的束缚，结果一颗绿脑袋从她的影子里探了出来
“零壹......？”
小灰不挣扎了，只是哆哆嗦嗦的开口，望了望脚底下的零壹，又抬头看向正朝自己跑来的联结零壹，旋即如同坠入水潭般，被那手臂拽进黑影中
另一边，榉木尝试与手臂拔河，她弯下腰双手抓住那手臂，用力一拽，一只绿藻头被拽了出来
因失去支撑，榉木向后栽倒在地，眉头蹙成一团，榉木揉了揉脑袋睁开眼，发现联结零壹压在自己身上，深邃的黝黑瞳孔正直勾勾望着自己
“联......联结......”
感到视线发昏，榉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落入了身底下的影子中
“喂！你对小灰她们做了什么？！”
联结零壹跪在小灰消失的地方，此时面前只有一团漆黑人影贴在地面上
她环顾四周寻找佛洛依德，大声质问道
“嘘～别吵，我在给这些小可爱们做心理诊断呢，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保护自己的英雄......会不会是一个喜欢上邪恶干部的问题儿童，对吧？”
佛洛依德的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搭在联结零壹肩膀上，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佛洛依德轻轻一推，联结零壹便步入了两位魔法少女的后尘
完成这一切，她抬头仰望半空中的裳璧
“就剩我们两个了呢。”
周遭的观众见势不妙，早早就一哄而散
裳璧因为漂浮在半空，身底下的手臂再怎么伸长也够不到她，得以从佛洛依德的攻击中幸免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无辜的市民们撤离干净，同伴也已经落入敌人的圈套，裳璧反而不急了，双臂抱胸，低头冷眼俯视身下的邪恶干部
......
这里是哪里？
零壹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此刻她正身处于一处密闭的室内，暖色调的昏黄灯光自吸顶灯照射下来，摆满书籍与各种模型的书架、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咖啡机、种植了百合的花盆等等装饰依次围绕在房间四周
面前的茶几摆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零壹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
“明明身为邪恶干部，却更加认同魔法少女的立场，真是奇妙的心理错位。”
佛洛依德走进问诊室，坐在零壹对面，光滑的大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
“你确实需要一定的治疗呢。”
“你谁啊？”
零壹一撇嘴，面色不善
“我叫佛洛依德，同你一样，是名邪恶干部。”
“反正你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不如跟我聊聊吧......兴趣爱好？喜欢的食物？一起玩耍的朋友？最近开心的事情？随便什么都好。”
零壹完全不买账，她试着抬了抬腿，发现能动，又尝试站起身——
不行……
见零壹不说话，佛洛依德主动开口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获得了力量，却只用来同魔法少女一起玩小孩过家家般的恋爱游戏，为什么？”
“你管的好宽......”
怕被读取内心想法，零壹干脆闭上眼别过头去
“渴望触碰魔法少女？但又怕伤害到对方？真是别扭的情感。都已经沦落为邪恶干部了，还在乎那点道德包袱？”
“如果只是一个幼稚的小鬼，没有任何理由被选中成为邪恶干部。”
零壹紧接着又伸手捂住耳朵，企图屏蔽佛洛依德的话语
“啰嗦！”
“你……为何不尝试将一名高高在上，耀眼夺目的魔法少女强行从高空拽下，束缚在自己身边呢？想想看，自己从小就憧憬的英雄，此刻一步也不能离开自己，一呼一吸，只为能更加卖力的讨好你，多么令人激动？”
零壹脑袋里浮现出优摩的身影
她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抱有异乎常人的好感
不......倒不如说她对所有人都是那么亲切
与自己相同的年纪，却如此闪耀
坚强、善良、温柔、无私......她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热情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原来优摩与小灰有那么多相仿的特质
都是那么闪耀
都是那么热烈
“魔法少女......我的身边已经有魔法少女陪伴了……”
“这样就好？你就能够满足了？”
“………”
「满足」二字噎在零壹的喉咙里
她想反驳佛洛依德，明明清楚这只不过是一次毫无代价的口头之快，但声带颤动着，就是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单词
“如果魔法少女离你而去......”
“不可能！”
零壹斩钉截铁般打断了佛洛依德的假设
“为什么不可能？”
佛洛依德起身，坐到零壹身侧，后者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吗～”
佛洛依德凑近零壹，探头凑向她的颈窝，闭上眼**起来
“确实很迷人呢......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理由？”
“你保持与魔法少女相联结的手段，仅仅是依靠这种气味吗？”
“如果你失去了它呢？魔法少女还会将目光多落在你身上哪怕一秒吗？你又怎么能保证她们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转身离去？”
“她们......不会的......不会抛下我......”
零壹无法逃离座位，只能缩紧脖子，用力按住耳朵，强迫自己忽略掉佛洛依德的质问
她清楚自己没有任何优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不如，是一个完全不值得关注，连名字也不会被记住的边缘角色
成为邪恶干部之前，只有在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送入魔物口中时，才可能与魔法少女产生些许交集......
可那又如何！
现在自己是「联结零壹」！
「表面友善」是深植于自己体内的特质！
自己绝不可能失去它！
只要有「表面友善」，魔法少女就绝对不会挪开视线
就算这道联结再怎么轻浮，再怎么卑鄙，再怎么经不起细究
只要魔法少女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就好......
这是她成为邪恶干部时许下的愿望，星辰一定会替自己实现的
零壹因为过度紧绷而浑身颤抖
“会感到不安吗？难以喘息？”
佛洛依德在耳边持续低语，话语穿透层层阻碍钻入零壹脑海中
“害怕魔法少女识破自己恶劣的本质，摆脱气味的控制，只能拼命粉饰自己的表面，让自己至少看起来还算友善？”
“压抑内心，哪怕憧憬之人就在眼前，也不敢袒露欲望，怕得而复失？”
“太累了——”
佛洛依德按住零壹的肩膀，她身体一僵
前者轻抚着零壹，一点点牵引她躺下，枕在其大腿上
“你是邪恶干部，为何要拘泥于这些条条框框？”
“想要什么，直接伸手拿就好了，何必扭捏作态？”
指尖轻轻拂过零壹的侧脸，后者一言不发，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佛洛依德的话音在其间回荡
“别害怕，让我来帮你。”
......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佛洛依德搂在怀里
“联结零壹......？”
那股气味忽然变得比裳璧想象中的还要芬郁浓烈，她一晃神，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做你该做的事。”
佛洛依德手指拂过联结零壹的嘴唇，轻声下令，随后松开束缚，退至战场外
联结零壹兀自抬手，魔法丝线缠绕错结一路向上延伸，从各个角度刺向裳璧
“手下败将......！”
裳璧的念力轻松将这些丝线阻挡在周身半米开外
不等她喘口气，更多闪着银光的丝线在昏黄晚霞的遮掩下蜿蜒缠绕而来
“真无聊。”
裳璧一挥手，联结零壹的身躯倒飞出去，随后又重重滚落在地
！！！
呼吸一滞
望着那狼狈的小小身影，裳璧的心突然被攥住
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她清楚这股担忧之情是那股气味在作祟，但是......
双足踩在粗糙的路面上，裳璧走向联结零壹，俯下身探出手想要确认对方的伤势
“哎——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话还没说完，联结零壹突然坐起身攥住裳璧手腕，用力一拽，她失去重心扑倒在联结零壹身上
按住裳璧后脑，联结零壹一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哎......”
感受到联结零壹那炽热的目光，裳璧叹出一口气，随后魔力丝线刺入额头
她视线一黑
۞
头疼得厉害……
裳璧艰难睁开眼睛，周围环境昏暗，似乎是某一处卧室
百合花香涌入鼻腔，她抬手捂住口鼻
侧过头，卧室里的小床上，一只绿藻头正把自己当等身抱枕抱着，气息均匀睡得正香，另外两名同伴七零八落散在床铺各个角落
“这家伙……把我们抓到她家里了？”
不可理喻……
一次心软竟换来全军覆没？！
裳璧试图起身，刺痛从四肢关节处传来
仰起头望向自己的手臂，肘关节内侧厚厚的缠绕了数层银丝，它们在黑暗环境里散发着清冷银光
使不上力......
裳璧的动作似乎吵醒了联结零壹，后者伸了个懒腰，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呻吟，更加用力搂住她的腰
对方暖烘烘的鼻息喷在自己脖颈间，有点痒
裳璧转头望向联结零壹，发现对方也盯着自己
“别想跑。”
怕吵醒另外两人，联结零壹往裳璧身上蛄蛹，凑到后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
“……”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表面友善」搅得裳璧大脑一片浆糊，她只能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
“你满意了？”
没有任何回应，对方仍旧亲昵地抚摸着自己
“......”
看来是不能好好交流了
“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原本还算收敛的联结零壹落入那名女干部手中后，一下子变得毫无顾忌
那道夹杂着赤裸裸欲望的目光......
裳璧一回想到，身体就开始颤抖
“你被她洗脑了？呵，精神控制系的邪恶干部被邪恶干部精神控制......”
裳璧用略带讥讽的语气隐去内心的躁动
而联结零壹蹭来蹭去的脑袋一顿
看起来裳璧的讽刺生效了？
“她帮我直面了自己的内心——果然...比起被你们讨厌，我更不想你们离我而去。”
就好像要将裳璧揉进身体里似的，联结零壹更加用力地抱住前者
双臂被紧紧束缚在身体两侧，裳璧完全使不出力气挣扎
为什么你会理所应当认为魔法少女全部都属于你？
质问在脑海中闪过，但裳璧想到联结零壹邪恶干部的身份，又将其咽了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把我们一辈子关在这间小屋子里？你觉得可能吗？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裳璧睁眼与之对视，在淡淡荧光下，联结零壹目光黯淡而浑浊，全无先前的绚烂神采
“......”
她的状态......不对劲？
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裳璧刚想追问下去，对方突然开口
“我不会把你们关在这里。我喜欢你们，所以就算你们是金丝雀，我也不会任由你们在笼子中窒息。”
联结零壹坐起身，俯视着身下的裳璧，又转头看向小灰与榉木
裳璧皱眉
联结零壹果然是把自己和同伴们当成了她的所有物了
可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优摩。”
......
裳璧沉默下来，她很聪明，这个名字一从联结零壹口中吐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隐藏的含义
纯粹的敌意自裳璧眼中直直刺向联结零壹，即使她还承受着「表面友善」的影响
“别这样看着我，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优摩，毕竟她是我最喜欢的魔法少女嘛～”
“不过......她总会有朋友，有家人吧？”
如果违背了联结零壹的意愿，会发生什么自然不必多言
“真是卑劣，亏我还曾抱有幻想......”
“邪恶干部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出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不是吗？”
“你......”
“呜嘤——”
一声慵懒的呜咽兀然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满脸幸福的小灰扭动着身体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睁开眼
“嗯～～”
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小灰爬起身，从身后抱住联结零壹，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揉揉眼角
然后就发现了裳璧那凛冽的目光
“啊！”
瞬间将手缩回到背后，做贼心虚的小灰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干脆低下头，将脑袋藏到联结零壹身后
榉木从美梦中被吵醒，捂住耳朵，翻了个身，将整张脸埋进柔软的床铺上
裳璧已经没有力气再责备同伴了
她微微抬起手，小灰没看到，联结零壹便顺势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由于没估算好距离，裳璧被拉起身时，两人正好脸对脸，鼻尖相抵
裳璧几乎要忘了呼吸
好在这过分的亲近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联结零壹往后挪了挪，从裳璧身上下来
氛围突然有些尴尬，裳璧瞪着小灰，小灰躲在联结零壹身后，联结零壹的视线又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对方的威胁话语还回荡在耳中，裳璧欲言又止，最后一泄气，转身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台灯
啪！
一声脆响过后，总算有点光线了，裳璧注意到闹钟上的时间，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该放我们走了吧？”
裳璧抓住关节处的丝线扯了扯，虽然它们看上去纤细脆弱，每一根却都异常的柔韧，如果联结零壹不主动松开，她是无法自主挣脱的，至少目前是如此
“可以。”
联结零壹点点头，又看向裳璧
“但是你得留下来。”
“？？？”
۞
周日，一大早，玄鸟挂着两重重的黑眼圈，摇摇晃晃走向学校宿舍区
“前辈——！”
优摩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拽住玄鸟胳膊，眼里满是小星星
“前辈昨晚没睡好觉吗？零壹对你做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我很担心你！”
充满关心的问候下掺杂了其他目的，可玄鸟没有精力过多回复
她摇摇头，轻轻推开优摩
“没事。”
不同于优摩的胡思乱想，
联结零壹只是在床上抱了自己一整晚而已
毕竟如果她真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这个故事就得下架了
萎靡不振的模样则是因为被「表面友善」，连续一整晚的高强度吸入那种气息，裳璧根本无法心安理得的沉入其中，导致现在她一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抑制不住的幸福感就从心底里涌出......
不行！不行......
裳璧你要清醒过来，不要让区区外力影响了自己的意志，你是正义的魔法少女，千万不能陷入邪恶干部的温柔乡......
不过坚守底线之类的思想工作等会儿再说吧，玄鸟一整晚没合眼，现在只想赶紧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恶补一觉
玄鸟一言不发走进宿舍楼
而优摩眼巴巴的望着前者背影
邵嘴里叼着根咬的又皱又瘪的吸管，手里端着杯热咖啡，静悄悄走到优摩身边——
“喔！”
“呀啊——！”
被邵发出的怪动静吓得跳起来，优摩转头，发现来者是邵
见对方还在乐呵呵傻笑，优摩鼓起腮帮，忍无可忍给了她一拳
“邵前辈为什么又吓唬我？”
“因为很好玩啊，优摩被吓到的样子，而且你太容易被吓到了。”
邵抬手拍了拍优摩的肩膀，顺着后者的目光望去
“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
邵俯身盯着优摩的脸，抚着下巴
“有关联结零壹？”
内心的想法一下子就被猜出来
被踩住尾巴的优摩瞬间炸毛，捂住脸连连后退，眼睛透过指缝在邵脸上看到玩味的笑容
“诶？诶？有这么明显吗？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哎，你现在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好关心联结零壹’这四个大字啊，虽然她确实......讨人喜欢，但是被标签化可算不上什么好征兆。”
“唔......”
优摩知道自己自从遇到联结零壹后，生活近乎就要被她的存在填满，这肯定不正常......
玄鸟的警告声历历在目，可是......她昨天和联结零壹同处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一定也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了吧？！
那种幸福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掉吧！？
没错......只要大家全部都喜欢上联结零壹，自己就算不上奇怪的家伙了......
昨天被那邪恶干部抓住的时候，她曾告诉过自己，联结零壹是特殊的，如果因为一时迟疑而不伸手抓住，她就会随风而逝
即使清楚邪恶干部的话不可信，心底里仍旧会不自觉产生出焦虑感
联结零壹怎么会离开自己呢？她明明最喜欢魔法少女了！
只要我扮演好魔法少女的角色......
不对不对，只是为了联结零壹而变身为魔法少女什么的......
明明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是为了能变得更加勇敢坚强才踏上魔法少女的道路的！
愈思考，脑袋便愈发混沌，优摩满是愁苦地用力拍头，抛开纠缠不清的思绪
自己原本要做什么来着？
......
啊，是想打听一下零壹和玄鸟昨晚的相处情况
优摩瞟了眼邵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前辈，可以也带我去买一杯咖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