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疼?”
“脸。”
老实说，李秋沐并不觉得她的脸颊疼。反倒是心脏那一块，疼的很厉害。
还有点莫名奇妙袭来的哀伤与痛苦。
她这是怎么了?
就连哪里疼，怎么都说不出来呢?
兴许只是一味地想要掩饰，一味地想要隐瞒自己的心思。因为她不愿意说出来。
她不理解自己，完全不理解。
易水走上前，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碰了碰那硕大的纱布，他的指尖透过了那块东西，一道极为轻柔的力道传了过来，然后有一种细微的疼痛。她忽然之间觉得开心了。
“先回家吧。”易水担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如此说着。
尽管他觉得他不应该离少女太近，但是还是应该负责，对她脸上的伤口负责，因为这是自己弄出来的。
少女似乎有些扭捏，她的面色红了红，显得很可爱，她的目光移开了，转向别处。
“坏蛋。”她似乎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半点撒娇的意味，而确实是责备。
“是是是，我是世界上最坏的坏蛋。”易水叹口气，“现在回家吧，药放家里了。别跟我说你疼的走不动。”
“不会。”李秋沐似乎又恢复了那种稍微有些悲伤的状态，看着脚尖，细声细气地说。
“那快点走。”
…………
“疼……”
那块硕大的纱布被掀开的时候，脸颊上的那块地方已经泛起了红紫色的奇怪晕染。还稍有些硬。显得脸上很是丑恶。
“你昨天不会让伤口碰水了吧。”易水一边换药，一边皱着眉头看着李秋沐。
“我像是那么傻的样子吗?”
“不是像，而是是。”
李秋沐忽然间不回话了，她抬起头，将目光望向阳台那处，易水随着她的眼睛向那里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除了光，一些稍显的温和的光，很温暖的光，淡黄色，晕染着。
“你真承认了?”易水觉得李秋沐有些不对头。
“是。”她真承认了，“我是世界上第一的傻子。会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是一个特大的傻子。”
易水挠了挠头，不好说什么。
自从昨天重生后，他似乎就没怎么对女孩做过什么好事，反倒是多是一些令人唏嘘的坏事。
他似乎真在一夜之间成了巨大的坏蛋了。
可他却又没觉得自己有多少错事，和她远离一点是好事，当时的自己不成熟，与女孩的这种亲密到令人发指的关系也被视为了友谊，些许还在此上边。当时不分开似乎还是因为自己似乎对少女有过些许爱恋的想法，不然早就保持距离了。
如果不是洛玉婷，他们似乎真的能……
“好了好了，快出去。”李秋沐忽然间开口。
“这么急着赶我?”易水一边收拾着医疗箱，一边插科打诨。
“丨。”
可此时，二人的肚子同时响了起来。
“你饿了?”李秋沐戏谑地看着易水。
“可能吧。”易水直接承认了。
“我也饿了。”李秋沐抱着双膝，依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直直倒向沙发柔软的皮面。
“我还没有吃早饭呢……”
“不吃早饭小心低血糖晕过去。”
“不会。”李秋沐嘀咕着。“我可是个好人，比你这个坏蛋好多了。”
“老天有眼，你一定会先被它咒死。”李秋沐忽然间笑着看向易水，露出两颗不算尖锐的虎牙。
她此时显得很可爱，头发垂下来，散乱着，中午的阳光在室内漫反射，晕染着室内，连带着李秋沐的半张脸都被照的和煦温柔。
兴许是她本身就有的一种特质，也兴许是得益于气氛，现在的场景格外美丽温柔。
易水忽然间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多触目人心，反倒是他忽然间意识到了，自己还是跟眼前的少女有过多的联系了。
不是不应该这样的吗?
少女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特质，也兴许是后天的形成，他们对彼此格外了解，说起话来总是停不下来，总是忍不住调侃，忍不住插科打诨。
可这不是与她过于亲密的理由。
离得太近谁都会被伤害到。
他谴责着自己，于是想要快点离开。
可他还是被叫住了。
“别走这么快嘛……”
少女嘟囔着，然后从沙发上一骨碌鲤鱼打挺支起了身体。
“你不是会煮面条吗?给我煮碗面吧，也给你自己煮一碗。”
“你付出劳动力，我付出食材，我俩的合作多完美。”
“我肚子不饿。”易水想要快点离开。
可李秋沐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正以一种委屈巴巴，像是落魄的猫那样的眼睛看向他。
“别走这么快嘛。”
“还有，我知道刚才你的肚子也响了。”
易水挠了挠头，他还以为李秋沐没有注意到。
“行吧，行吧。”易水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兴许是少女的眼睛太动人了，他不得不屈服于此，“我就按你说的，给你煮一碗面，先说好，我的手艺可不怎么样。”
就只是简单交往，绝不越界。
……
“好吃。”李秋沐一吸溜，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一把将碗里的面条迅速吃完。
“怎么做到的。你先前的手艺没这么好的。”李秋沐抹了抹嘴，称赞道。
“菜就多练。”易水没有吃的那么急，反倒是细嚼慢咽，慢吞吞的吃着碗里的面条。
他在和洛玉婷结婚后，选了一份轻松的工作，工时很短，但工资不高，洛玉婷的工作很赚钱，不怎么需要他，因此他的一部分工作就成为了洗衣，做菜一类的家务。
至于煮面，洛玉婷挺爱吃面的，他也为此特地琢磨过。
“还有半个小时。”易水终于将面条解决完以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洗完碗就去学校了。”
“你，给我去洗碗。”李秋沐一脸傲慢地命令。
“真是的。”易水叹口气，将桌子上的餐具简单垒了起来，拿到了厨房。
他倒是没有过多意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过不多久，他洗碗了碗，一边擦着手一边回到客厅的时候，却见到李秋沐正对他放在茶几上的酒心巧克力一脸兴趣地动来动去。
“别动。”易水大喊。
李秋沐吓了一激灵，连忙将酒心巧克力放回了茶几上。
“抱歉，我就是想看看。”李秋沐委屈巴巴地看着易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