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雷文睁开双眼时，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紧接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了身体，用来观察世界的眼睛也并不存在。
还没等他开口，眼前便出现了文字。
星界脚本生成完成！
欢迎来到星体系统。
姓名：雷文·阿卡洛斯
年龄：死亡
种族：人类
项目：
- [???]
一个庞大的生物在无尽的虚空中蔓延开来。
巨大的触手横跨无限，令其下方的整个星系都相形见绌。
雷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看着眼前的场景。
空间不再是线性的，那生物的无限维度令人窒息，也令人疯狂。
他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祂牢牢“吸引”着他的视线。
“人类，你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一阵低沉的隆隆声震动着雷文的灵魂，那声音在他体内涌动。
与其说是语言，不如说是尖叫和嘶吼，但其意图却清晰地传达了出来。
那生物的出现让雷文从对死亡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我……死了？”雷文问道，他的思绪仍然一片混乱。
他努力回忆自己死亡的经过，但记忆中却始终存在着一道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深处将它剜了出来，“这一定是场梦……对吧？”
“曾经是，但我们把碎片重新拼凑起来，重塑了你。”
“所以……你重塑了我的灵魂？”雷文问道，不知该如何回应，“谢谢……”
“我们不需要你的感激，人类。我们只需要你现在身上的东西。”
“雷文，我的名字叫雷文。”他显得很平静，与眼前的状况格格不入。
“你的名字无关紧要。”那可怕的怪物说道。
那阵隆隆声穿过雷文的身体，扭曲了他内心的某种东西。
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与自身情感的奇怪脱节，被进一步放大。
他没有在这种状态下停留太久，缺乏强烈的情感反而让他能够更好地思考。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那么这一定是他经历过最清醒的一场梦。
“好，我想先问几个问题。”雷文说道。
一阵沉默，仿佛虚空之神不敢相信雷文的胆大妄为。
然后，它只是简单地投射出一个字：“问。”
“我这是在哪儿？”
“虚空，世界的终结，也是存在的终结。”
“好吧……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们伸出手去抓碎片，结果发现它就在你身上，你就死了。”
“你杀了我？”雷文对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巨型怪物说道。
“我们没有，你只是被星界裂隙撕裂了。”
“好吧，那么，这枚碎片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又是怎么来到我这里的？”
“我们不知道。”
雷文愣住了，被这回答弄得措手不及，“真的吗？你不是那种能毁灭世界的邪恶生物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怀疑我们撒谎是对我们极大的侮辱！把碎片交出来，否则我们就自己拿！”那可怕的怪物说道，一声嚎叫撕裂了现实。
他震惊之余愣了一下，缓了缓神。“好吧，没必要这么激动吧。”雷文说道。“听我说……我认为我没拿到碎片……说实话……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不是实体的，你只是因为死亡，将它束缚在了你的灵魂上。你只要将它分离，碎片就会显现。”
“那么……我该怎么做？或者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把碎片给你之后，你完全可以把我吃掉，或者干脆把我从世上抹去。”
“我们向你保证，只要你把碎片还给我们，我们就不会伤害你，直到永恒的尽头。”
雷文周身涌起一股旋涡，涌入他的体内。他感到那生物的话语如同锁链般束缚着他。
“感受你的灵魂。我们已对其施了魔法，这将使你能够接触到星界文字。它……会告诉你其余的一切。”
“感受我的灵魂……”雷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诡异的怪物竟令空间都为之震颤，他只好照着怪物的指示去做。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动作竟像呼吸一样自然，画面一时有点诡异，因为他早已死去，根本无法呼吸。
[???]
蕴藏无限潜能的源泉，目前已与居住其中的灵魂融合。
雷文惊讶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文字。他停顿片刻，仔细阅读了文字内容。
“嗯……上面说碎片已经和我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了，”雷文有些担忧地说，“这听起来不太妙。”
那可怕的怪物移动了一下，它周围的空间几乎都随着它的移动而扭曲变形。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这次散落一定把碎片和你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要把它们分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来真是太可惜了。”
“或许如此，但还有一线生机。人类，与我们缔结契约吧。我们将帮助你恢复肉身，重获新生。”
雷文僵住了。
平时他肯定会嘲笑这种与克苏鲁这种足以毁灭宇宙的远古邪神缔结契约的想法，但此刻，他身处这片虚空之中，每过一秒，就感觉自己越来越麻木。
每一种不存在的感觉都让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崩塌。
他渴望拥有一副身体，这种渴望如同永无止境的猛兽，从内而外地吞噬着他。
“这个契约会包含什么内容？我拒绝成为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傀儡，”雷文对那个生物说道。
“不用担心，你将像以前一样生活，但将成为我存在的容器。你将是我们的新生！是我们再次滋长的躯体！而你所要做的就是不要背叛我们！”
“如果我违背这个约定会怎么样？”
“如果你背叛我们，那么你的灵魂将被我们占有，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这样吗……”雷文语气平淡地说，仔细考虑着一切。
他一旦做出决定，命运就将注定。
如果现在他有身体的话，雷文估计自己的心跳会加速。“我觉得签灵魂契约之前最好先检查一下，我可以找个律师吗？”雷文问那个巨大的触手怪。
“灵魂契约不受凡人支配，而是由每个灵魂的意志来支配。”
“你身为吞噬领域的生物，灵魂比我更加强大，这份契约对我而言并不公平。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呢？”雷文问道。
“你不能。”
“彳亍。”雷文斟酌着说道，“我还有选择余地吗？”
“没有。如果你拒绝，我们将吞噬你的灵魂，并剥离出精华，再从碎片中获取我们所能得到的一切。”
“那么……这样就简单多了。只要我不被迫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或者不被精神控制，我就同意。”
但他真的能同意吗？雷文仍然犹豫不决。
“可以。”
眼前闪过无数字眼，一股暖流从他灵魂深处升起。
虚空化身想要与你缔结契约。
你愿意接受吗？
是/否？
雷文的目光悬停在“是”的选项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关于他的死亡的，那条黑暗的触须刺穿他的胸膛。
他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别。
他的灵魂摇晃、旋转、扭曲，然后才重新集中注意力到眼前旋转的诡异生物身上。
“不，我拒绝。”雷文回答道。
那可怕的怪物动了动，无数触手在空间中游动。“我们不明白。我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不，我听得清清楚楚。但我拒绝，去吧，吃掉我的灵魂吧。反正我已经死了，不怕再死一次。”
宇宙仿佛静止了，运转速度也慢了下来。
黑暗的虚空笼罩着雷文，那一刻，他感觉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漫长的沉默之后，那生物再次开口说话。
“为什么？”
“这是个骗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和虚空漩涡缔结灵魂契约，那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我拒绝。”
雷文回答道，并在契约选项中选择了“否”。
无尽的虚空再次陷入一片寂静，随后一阵颤抖打破了寂静，那怪物消散了，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雷文·阿卡洛斯，你真是个令人费解的人，”一个声音回答道，虽然不如以往那样洪亮，但依然掷地有声。“不过，恐怕你的选择我们无法接受。”
你的拒绝已被驳回。
黑暗的触须在雷文周围升起，抓住他并把他固定住，同时一个男人的阴影轮廓向他走来。
“如果你不能成为我们的傀儡，那就成为我们的弥赛亚吧。以我们的名义崛起，娱乐我们。当死亡侵蚀你的灵魂，使其破碎时，我们将从中取下碎片。”虚空低语道。
当一根手指触碰到雷文的额头时，恐惧涌上心头。
出现了新词。
一项新的条约已经达成。
担任虚空化身的弥赛亚。
你是否愿意接受这项契约？
是/否？
“不，”雷文低声说道，而世界却更加用力地推搡着他。
新协议：
担任虚空化身的弥赛亚。
你是否愿意接受这项契约？
是/&*%￥@是？
这些话语冲击着雷文的灵魂。“不。”话语再次消散，空间扭曲，将他的灵魂压得粉碎。
虚空迫使你接受。
“滚开！我拒绝！”雷文嘶吼道。
难以想象的剧痛袭来，仿佛他的精神被撕成无数碎片，又瞬间被重新拼凑起来。
在黑暗虚无的深渊中，这一刻仿佛永恒，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成了他生命中唯一不变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抗拒？”阴影问道，目光如炬地盯着雷文的灵魂。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们将赐予你一份鲜有人能企及的荣耀。成为我们的使者，将我们的旨意带入物质世界。你将成为凡人中的神明，他们会像崇拜神明一样崇拜你！你为什么要拒绝？”
短暂的片刻，疼痛减轻了些，雷文得以开口说话。
他的灵魂颤抖了一下，从痛苦的折磨中缓缓平静下来，重新凝聚成形。
“去你妈的，我拒绝放弃我的自由。”
雷文对着虚空化身那无尽的阴影竖起了中指。
他的话语响起，黑暗中传来一阵嗡嗡声。
“你的灵魂已经日渐衰弱，无法长久维系。你会失去自我意识，迷失在这虚无之中，永远沉沦。你如同游魂一般，离“活着”已经越来越远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我觉得是你不懂，我不会向你屈服，也不会屈从于你的要求。所以，要么杀了我，要么——要么把我留在这片虚空里。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雷文冷冷地说。
阴影退去，雷文心中的压力也随之消失。“那么，说吧。怎样才能说服你与我们合作？”
虚空涌动，他第一次感觉不到它正要将他吞噬。
摆脱了痛苦，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解决办法。
尽管他之前说过那么多，但他其实并不想就此死去。
“和我签一个契约吧，”雷文说，“允许我过我的生活，作为回报，我不会反对你。这样我就无法利用它来对付你了。”
“如果我们现在就让你从世上消失，那你现在所作的一切不就显得很可笑了吗？”
“如果你们真想那么干就不会和我聊这么久了，因为你不确定强行去做会不会奏效。”雷文回答道。
虚空倾听。
虚空翻腾。
虚空大笑。
宇宙震颤，千百声尖叫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担忧地盯着那巨大的旋转轮廓，等待着它的回应。
片刻之后，笑声渐渐消失，虚空在他周围凝固。
“很好。”
雷文面前出现了文字。
你与虚空化身缔结了契约。
虚空之子契约：
你做了前无古人的事，与虚空本身缔结契约，并将其束缚于你的灵魂之中。
此举究竟会导致愚蠢的毁灭，还是会引领一位新的升华者在星界崛起？无人知晓。
虚空化身已同意与你签订契约，并与你的灵魂绑定在一起。
启动变革。
“凡人，虚空本身如今将与你的灵魂相连。我们将拭目以待，看看你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雷文感到一股力量拉扯着他，黑暗开始渗入他的灵魂。
起初只是轻微的压力，但很快便变了味，涌入他从未察觉的体内边界。
痛苦取代了压力，随着无尽虚空每一次涌入他的灵魂，痛苦也愈发剧烈，仿佛要将他填满，直到再无任何空隙。
这种感觉让雷文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沉重，仿佛获得了某种实体，尽管他仍然像之前一样虚无缥缈。
当虚空笼罩雷文时，另一个提示出现了。
改造完成。
[???] 已觉醒。
开启重生。
一声呼唤将他拉向……某个方向。
遥远的吟唱如同钩子般钩住他的灵魂，将他拉了过去。
缓慢而坚定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雷文拖走。
每一刻，阻力都愈发强烈，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越来越厚重，不愿放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挤压在一团浓稠的太空果冻中，被迫穿过一层层粘稠的黑暗与寒冷。
突然，雷文眼前出现了一道强光，随着一声令人满意的爆裂声，他挣脱了虚空。
召唤已响应……
你已抵达艾泽拉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