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闹铃响把我吵了起来。
“吵死了——”我懒洋洋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想要关上闹钟。一睁眼,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直射我的眼睛,仿佛要把我净化了,我是什么堕落于黑暗的罪人吗?
费劲千辛万苦把闹钟关掉,刚钻进被窝,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今天好像是开学考来着?
我缓缓拿起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开机键——8月31日。这样啊……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
我绝望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翻身下了床。
刚打开房门,一抹亮眼的白色呈现在眼前,这抹白色正坐在客厅的桌前,手掌心摆放着几颗药丸。他凝视了一会儿,将它们一口吞了进去,随即露出难受的表情,仿佛吃下去的是毒药。他看到我之后,又勉强自己露出微笑,用虚弱的声音回答:“早上好,小静。”
是我的哥哥。我也摆了摆手表示回应。
哥哥自幼就体弱多病,看着他带着痛苦的表情吃药几乎是每天不变的风景,看着他如此痛苦,身为妹妹的我既沮丧又无奈。这个暑假全部都在医院里度过,原来白色短发都已经齐背了,看上去又多了几分凄惨。
哥哥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我连忙拉住他的手,他的体温低的令人发寒,之前手有这么冷?
“哥哥做的太难吃了,我自己去外面吃就行,不用劳烦您了”我之前在网络上看过,作为妹妹绝不能给哥哥好脸色,所以我从很早开始就把语气故意说的轻佻,用来树立自己的威严。可是最近,这变成了我拒绝哥哥帮忙的标志,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样说,他肯定会固执的来帮我。如今他刚出院,可不能麻烦他了。
……最后反倒变成了对哥哥的关爱……
他肯定也知道我的意思,缓缓坐回了沙发上,随即向我问道:“说起来你今天好像有开学考试吧,感觉如何?”
“糟糕透了。”我一边在镜子前梳理着自己的蓝色短发,一边回答。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开学考的意义,什么时候才能取消啊?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穿上了橙灰色卫衣,清点好了文具,踏上运动鞋走出了家门。
“那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我走在路上,不停的打着哈欠。不曾见过的景色在眼前排列开,绿树成荫的道路上,陌生的学生们交头接耳,欢声笑语。
这也难怪,我们在上个暑假搬到了这个地方。之前和哥哥在一个初中读书时,他因为白色的头发经常受人欺负,而我从小性子野,和那群人打的你死我活,结果是我和哥哥一个朋友都没交到。为了让我过上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活,哥哥选择去一所偏远地区的高中,所以我们才搬到了这里。
顺便一提,这些都是我和他自己干的,我们的父母早已离世,只留下了不多的遗产。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话说哥哥今天手很冷,那天带他去医院看一下吧,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看来还得考虑一下打工啊”我叹了口气。
边想着这些事情,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了进去。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关机,朝里面大步走了进去。
虽然我不喜欢上学——
我的新生活啊,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吧!
教室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现在是开学考最后一场考试,我坐在窗边,对着大题愁眉苦脸。
早知这样就该复习一下了。
监考老师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又苦了几分。
“离考试结束还有10分钟。”
什么!!!???我在心里呐喊。往下扫一眼,足足还有三个大题没做,这点时间只能说勉勉强强。
我不禁加快了写字的速度,把全部精力放在试卷上。周围似乎暗了下来,眼前只有笔和试卷,这让我更加集中精神,连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这就是老一辈人说的专心干事干得快吗?
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笔尖猛然下沉,我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看着试卷慢慢往前传,我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地狱般的考试总算结束了。
我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收拾好起来离开了教室。
将关机的手机打开,看到了哥哥发来的的消息
“我去医院做检查,你自己去外面吃晚饭。”
又在外面吃啊,说起来已经好久没给哥哥做晚饭吃了,干脆今晚我来做饭吧。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肯定,于是转身向超市走去。
回来之后,我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我买的都是哥哥喜欢吃的菜,相必他回来一定会惊喜吧。
我利索的切着菜,同时把水倒入锅里,打开煤气灶,静静等待水开。
突然想到,如果他回来已经吃了怎么办?
……
……管他呢,我只做就行了,谁让我是妹妹呢?
将切好的菜全部倒进锅里,又顺便炒了两个菜,最后全部装盘放在餐桌上,一顿丰盛的哥哥★大餐就做好了。
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6点。
就等哥哥回家了。
……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是晚上7点半,天空早已暗了下来。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晚上会有暴雨,大街上的人稀稀落落,都在往家里赶,恐怕谁也不想被淋湿吧。
所以,为什么哥哥还没回家?
按理来讲,去医院检查只需要一个小时,而他是更早发的消息,所以早就应该回了,可现在的时间点早已超过了这个数值。
到底是怎么回事?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可我已无暇照顾。拿出手机,不停的发送信息:
“你在哪里?”
“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你回来呢”
“快点回来,今天晚上有大雨。”
“收到了吗?回句话啊”
“你快点回句话啊…”
越是发消息,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激烈。直接拨打了他的电话。
待接通的嘟嘟声一直回响在耳边,没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扑通一声瘫坐在沙发上,额头止不住的冒出冷汗。窗外,阵阵雷声惊天动地,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不安的撞击声。
哥哥应该…会没事的吧…
紧接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从窗外飞驰而过。
现在为什么会有…?是开到什么地方的?
当思绪终于缓过来时,已经摔门而出。
——警车和救护车开往的方向
——是医院
明明只是警车而已,为什么会摔门而出?
我不知道。
我只是担心哥哥。
只是感到不安。
外面已然下起了雨。
可我已经顾不得这些,奋力向医院跑去。
来到医院时,浑身都湿透了。
周围压根没看到警车,医院内一派和谐。
“开、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我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写满了惊慌。
医院的前台看到我这样,给我拿了一条毛巾。我用它将头上的水擦干,这才发现自己的体温已经很低了。
看着前台用关怀的眼神看着我,突然想到:“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白色头发的人来过这里?”
“白色头发?啊-你是说妍先生是吗?”
这是哥哥的姓氏。
“对,就是他,他现在在哪里?”
“嗯~?您之前不是和他一起走了吗?”
……………………………
……………………………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不是在这吗?”
“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你怎么又来了?”
犹如吃了一记重锤,我一个踉跄摔在了服务台上,前台急忙扶住了我。
和我一起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大脑被这短短几句交流冲晕,根本无法思考。
前台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到:“欸?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我点了点头。
“难以置信,妍先生可是一口咬定那个人就是他的妹妹啊。”
我又一次被这位前台的话冲晕。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哥哥之前从没有认错我,这次却被一个很像我的人轻易的带走了?
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请问,他是往什么方向走的?”
前台为我指了一个方向,是一条我从未走过的道路。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哥哥。
我向前台道了谢,转身冲出大厅。
哥哥这么晚还没回家,不仅如此,还跟一个极其像我的人走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发展……”
我打着手机闪光灯,奔跑在前台指的小路上。
这是一条完全黑暗的小路,除了闪光灯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光源。不仅如此,还有一种十分凄冷的气氛沿着脊柱往上爬,弄得我直打哆嗦。
……不对,好像是真的有点冷了。
我呼出一口气,直接变成了雾。
夏天的夜晚绝对不可能这么冷。
又是一个奇怪的现象,今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多?
我带着祈祷的心情颤抖地拨打了电话,“求你了,快点接通啊。”
手机响起的一刹那,有一个另外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是哥哥的铃声。
我止不住的朝着声音奔跑起来。
铃声是从一条小巷里传出来的。
与外面相比,这条小巷显得更为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连闪光灯的光都仿佛被吞噬了,根本照不进去。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还低。
“真的会在这里面吗?这也太不对劲了吧……”我咽了一下,缓缓走向里面
越往里走,空去就越发冷,仿佛再往一个冰窖里走。我冷的直打哆嗦,这真的是在夏天可以经历到的吗?
脚步的声音回荡在小巷,显得更为深邃。
“哥哥!哥哥!你在吗?听到回个声啊——”
呼喊声连同脚步声一起回荡,最后消失在巷子里。
“怎么回事,真的在这里面吗?哥哥!哥—啊!!”
脚下一滑,我摔倒在了地上,手机从手中飞了出去。
“痛痛~~”
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摔在什么位置,只有飞出去的手机散出来的光指引出了唯一的方向。
现在可不应该倒在这里啊!
我用手支撑住身体,想要站起来时——
“好冰!!!”整个人又摔了下去。
怎么搞的,怎么连地面都冷起来了?
而且,这地面又冰又滑,总感觉和什么东西很相似……
我跪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手机边,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碰到手机,将它拿起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越了常识。
地面——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地面,一整块巨大的冰将整条小巷替换,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支离破碎。
我缓缓将手机举到了前方。
有两个人——
一个是哥哥,此刻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块之上,四周长满了冰锥,白色的头发与冰块互相映衬,
凄惨而美丽。
而另一个人——是“我”。
一个可以用我这个词来完美形容地“我”。
无论是从头发,衣服,身高,五官等各种方面来看,都是一个完美的“我”。
一个按理来讲只会有一个的我。
这已经完全不对了吧……只能用不对来形容。
大脑已完全宕机,视线变得摇晃,只能呆呆地看着“我”,做不出除此之外的任何行为。
那个“我”静静地凝视我,然后,她开口了:
“やっぱり、来たんだね”
“欸-,你、你在说什么?”
她一脸吃惊地望着我,随即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あ、そうだ、君この言語がわからなさそうだね。恵も本当に、まさかこの仕事を私に任せるなんて、一体何を考えてるんだか……”
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只能看到她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ごめんね、上の人が僕に君たちと話せって言ったけど、もし君たちが聞き取れないなら、連れて行ってから考えるしかないね”
她说完这句话,缓缓朝我走过来。
“唉,等、等一额!”
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后颈,意识随即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