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角】
我在马厩里度过了来到异世界的第一夜。
坦白说,比我预想的要好,首先,马厩里有干燥、松软,闻起来还有一种……呃,大自然味道的干草;比起我以前在公司通宵时睡的那张折叠床,这已经算五星级待遇了。
其次,我的室友,呃,或者说厩友,作为马,它们不聊天、不打呼噜,也不会半夜突然问我“你要不要买保险”;对于一个社畜来说,这种沉默的温柔简直让人想哭。
当然唯一的缺陷是一匹棕色叫面包的马从半夜开始就不停地舔我的头发。
“别闹了,我再睡五分钟……”
它继续舔。
啊,这触感,这温度,这执着的湿润感。
算了,开摆,至少这匹马的叫醒服务比我的手机闹钟还准时,可能它把我当成了某种需要被照顾的幼崽吧。
……顺便说一下,无论在这个世界还是上个世界,我的武力值确实连马都打不过。(´-ω-`)
“喂,使魔。”
就在我打算睡到12点时,马厩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去,薇瑞尔正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红色披肩配白色衬衣,裙摆到膝上一点。和昨天一样,依旧是那张“我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看到你”的表情,唯一的区别是,她手里端着个碗。
“起来,吃早饭。”
哈?早饭?这个词似乎从大学时就消失了来着......
我茫然地接过碗,里面是冒着蒸汽的麦粥,还盖着一层奶皮。
“这是……给我准备的?”
“看什么看!只是食堂剩下的!而且你现在确实是我的使魔啊!”
好的,理解,但不管怎么说,有热饭吃总比啃干草强。(´-ω-`)
麦粥很烫,但你不能指望一个从昨晚就没吃饭的人细嚼慢咽。
“老实说,不咋地~”
“废话!这里可是学院的食堂啊!”
她挺了挺胸,虽然那地方无论怎么挺都看不出什么起伏就是,
“快点咽下去,我们还要去找玛蒂尔达老师。”
◇
半小时后,我人生中第二次见到了那位实习助教。
玛蒂尔达·冯·霍尔。
白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际,发丝像用银线一根根纺出;两侧耳廓的上缘微微向后拉长,末端收成一个柔和的尖角,从发间探出来,在办公室的光线下透着淡淡的粉色,彰显着精灵的身份;浅蓝的瞳孔如同冬天结冰的浅湖,清澈冻人;鼻梁上架着的单片眼镜,让她看人的时候平添了一份“审视”的锐利。
她的五官线条有精灵族特有的精致,皮肤白皙以至于能看见淡粉的血管;身上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马甲搭白衬衫,加上刚过膝盖短裙和纯白的过膝袜;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我知道自己很好看,而且不介意你知道”的自信。
“啊~~~”看见我们进来,玛蒂尔达微微扬起下巴,整个人散发出“这里需要我”的理所当然,“你们来了,居然让伟大的玛蒂尔达等候多时,可真是该死。”
玛德,这家伙为什么长了张嘴呢。
我无语地看向四周,办公室不大,但三面都是书架,中间正好放着办公桌,桌上还有好几个喝干的茶杯。
“哎?老师,你是在用茶叶占卜吗?”薇瑞尔好奇地指了指茶杯。
“喔,那个啊。”玛蒂尔达随意地摆了摆手,“因为一直都测不出今天运势极好,所以我就一直测。”
.......什么穷举,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 ̄)
“那么,让伟大的玛蒂尔达来确认一下你们的契约情况。”丝毫没有在意我震惊的目光,玛蒂尔达直接打开魔法书,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在我和薇瑞尔之间转了一圈,“契约成立,这个类人的确是薇瑞尔同学的使魔。恭喜你们,节哀顺变。”
等等。
“恭喜”和“节哀顺变”连在一起用,这在语感上是不是有点问题?而且为什么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宣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ω-`)
“真的没有办法吗?毕竟理论上我还是想活在有科学的地方。”我决定再挣扎一下。
“虽然不知道科学是什么,但这是命运的选择。”玛蒂尔达用她那标志性的高傲语气道,“你被选中为薇瑞尔同学的使魔,虽然前途多艰,但要学会感恩,毕竟能成为伟大的玛蒂尔达第一个学生的使魔,已经是你此生.......”
“等一下。”我再次打断她,“您刚才说‘这个类人’……我没有名字吗?”
“哈?”玛蒂尔达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你当然没有名字,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没有你这种使魔的先例,而且根据你自己说的从别的世界来的,那么这个世界不会自动生成你的名字。”
“那别人叫我什么?”
“使魔。”
“所有使魔都叫使魔吗?那如果十几个使魔在食堂排队打饭,你们叫一声‘使魔’是不是会有一群人回头看?”
“.......”玛蒂尔达沉默一秒,“有道理。伟大的玛蒂尔达竟然被你问住了,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那么就由薇瑞尔同学给你取一个吧。”
“我?”薇瑞尔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
“没错,主人给使魔取名是天经地义的。”玛蒂尔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表格,“请问姓名是?”
“桑诺姆。”薇瑞尔脱口而出,
“哎?虽然很随意,但我能问一下什么意思吗?”
“无名者。”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反正他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被召唤出来的贱民,叫这个正合适。”
喂,我们才认识一天,我的绰号就已经从“贱民”升级成“莫名其妙的贱民”了吗?这算什么,职场晋升吗?(´-ω-`)
“桑诺姆,好,登记完成。”玛蒂尔达在表格上飞快地写了几笔,“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桑诺姆了。”
我点点头,然后转向薇瑞尔,语气平静:“所以现在你真正成为了我的主人了?”
“嗯。”薇瑞尔满意地点头,脸上浮现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对,就是主人,记得以后也要这么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加了一句,“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使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叫我主人,这是命令。”
哇哦~
“你好像很享受有使魔呢。”
我忍不住吐槽道。
“才、才没有!这是身为使魔主人的基本要求!”她连忙别过头去。
“啊啦~”玛蒂尔达脸上露出吃瓜的笑容,“放心吧,这孩子这种情况,了不起的玛蒂尔达可是见多了。”
“才不是!”
薇瑞尔跳起来否认道。
“薇瑞尔同学,你刚才说‘在任何人面前都要叫我主人’的时候,声音里可是满满的自豪哦。”
“那是你的错觉!我、我才没有因为终于有了使魔而高兴呢!”
你这不是自己说出来了嘛.....
我和玛蒂尔达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薇瑞尔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挤出一句:“总、总之!你!是我的使魔!要叫我主人!听明白了吗!桑诺姆!”
“明白了,主人。”
“不要回答得那么平淡!”
“那要怎么回答?明白了,我亲爱的主人?”
“更不行!恶心死了!”
看着她似乎彻底进入暴走状态,我默默转过头,看向玛蒂尔达,“话说,她这样能顺利毕业吗?”
“谁知道呢。”玛蒂尔达推了推单片眼镜,“不过至少这学期的目标,是让她不要炸掉校舍。”
“炸掉校舍?”
“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说完,翻开另一本书,表示对话结束。
于是,我,桑诺姆,正式成为了薇瑞尔·范·霍萨尔的使魔。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受罪?(/.\)
“先去教务处领你的使魔挂牌。”薇瑞尔走在前头,声音还带着点别扭。
“使魔挂牌?”
“就是证明你是使魔的牌子,挂在脖子上的那种。”
“所以我要戴着一个牌子走路?”
“有什么问题吗?这是规矩。”
“没有。只是觉得,人这一生,到哪里都逃不过工牌。”
“你在说什么啊。”
“一个前社畜的临终感想。”
“你是使魔,还没死。”
“……说得也是。”
我看着她走在前面的红色头发,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喂,桑诺姆。”
“嗯?”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得很。
“挂牌子领完之后,陪我去训练场。”
“去训练场做什么?”
“练习魔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主人。”
“嗯?”
“训练场结实吗?”
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以前挺结实的。”
那现在呢?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