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绝对出千了！谁能连输九把啊？”
“菲特少爷，没有证据不要乱讲哦，我们这里最讲规矩了。”
十五岁的贵族少年卡尔·菲特输红了眼，喘着粗气指着荷官吼，热风在他身边聚集，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为一团火球。
“去你的讲规矩！把我们当傻子是吧？”和卡尔一起来玩的安东尼也梗着脖子起哄。
荷官疑惑地掂了掂骰子，又抬眼狐疑地仔细打量着卡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聋啦？说话！”卡尔故意在指尖炸起一小团火花，看得荷官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少爷，本店是注册的正规赌场，如果您是受人之托要来和老板谈生意，不妨直接预约，犯不着用这种找茬的方式。”
荷官轻轻放下骰子，重新码好筹码，卡尔咚地锤在桌面上，带起的电弧又将筹码掀飞。
“你少给我装蒜！敢不敢把你的骰子让我检查一下？是不是灌铅了？”
“少爷？卡尔少爷！在吗？”
正在荷官纠结要不要叫人时，一阵粗粝的声音伴随着凉风从门口灌进来，给赌场里浑浊的气氛降了点温。
“汤姆！你来得正好！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出千的混账！”炸毛的卡尔几乎要跳上桌子来。
马夫汤姆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少爷，皱了皱眉：
“少爷，老爷让我带你回去……唔！怎么还喝了酒！”
又抬头看了一眼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荷官，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之前先去神殿请牧师净化一下，安东尼少爷也一起吧。”
卡尔被汤姆夹在腋下带出赌场时还在不停地对荷官比着中指，安东尼同样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直到三人彻底消失在门外，荷官终于松了口气，小声骂了一句后转身招待下一桌客人。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卡尔和安东尼歪在车厢里，两人还在激烈地复盘刚才的九连败。
“我跟你说我第三局就看出来不对劲了！那个骰子掉下来的角度就有问题！”
“没错没错！尤其是最、最后那一把……唔！呕！”
“我靠！你别吐车上！给我憋住！”
“唔呃！妈的，真是活见鬼了！”吐完的安东尼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
“咱们多半是被什么玩意给诅咒了，等下去神殿顺便让牧师给驱驱邪吧……欸，卡尔，你说，光明之神管净化，哪家神明能管咱们逢赌必赢啊？”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那必然是……”晕乎乎的卡尔张口欲答，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必然是……欸？谁来着？”
“嘿！白天还跟我吹这世上没有你不知道的呢！”
“我知道！我跟你说！其实就是……”卡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叉着腰指着自己的鼻子：
“其实就是……就是我！菲特之神！”
“哈哈哈！你这家伙不要命啦！”安东尼被卡尔荒唐至极的言论逗得一阵猛咳嗽，差点又呕了出来。
“呐！你看也没有一道雷劈死我吧，说明我说的是对的！快向菲特之神献上信仰！”
“奥~伟大的菲特之神~在您被神罚劈死之前，请保佑我逢赌必赢吧！”安东尼装模做样地双手合十，对着眼前东倒西歪的卡尔祈祷着。
“到啦！两位少爷快下来吧！”吵闹的马车停在了安静的街角，汤姆把两人从车厢里拎出来扛在肩上，走进神殿拜托牧师驱散两人身上的酒精。
面对端着捐赠箱的修女，汤姆从兜里抠出两枚银币和几枚铜币，看了看烂泥一样卡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牧师，最后还是龇牙咧嘴地全捐了出去，换来年轻修女的一个白眼：
“光明之神的仆人感谢您的慷慨，愿圣光驱散您心中的黑暗。”
净化仪式结束后汤姆先把安东尼送回了家，然后载着卡尔踏上回家的路。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凉风灌进马车。
卡尔呼出一大口燥气，嗯！今天过得真开心！
先是和安东尼一起看了喜剧、吃了那家号称宫廷秘方的奶油松饼、晚上还一起偷偷溜进酒馆大醉一场，虽然最后在赌场输惨了，但是卡尔少爷宽宏大量，就不追究赌场出千的事了！
醒酒后卡尔内心感到无比的舒畅，一口气把窗户开到最大，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
“汤姆，你说，应该是哪位神明管赌博呢？”摇摇晃晃的归家途中，卡尔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了这个疑问。
“这个嘛……我只知道战争之神管打仗、光明之神管治病、知识之神管算账。”
汤姆掰着手指数了三个：“唔，还有几个是啥来着？或许你可以问问老爷？”
卡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得了吧，老爹才懒得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呢，他满脑子都是家族啦~封地啦~未来啦~没劲。”
“哈哈哈~”听着卡尔夹着嗓子模仿老爷唠叨的声音，汤姆忍不住笑了起来。
卡尔少爷虽然贪玩又调皮，但脑瓜子转的快，满是各种奇思妙想，十分招人喜欢。
可惜，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见不到少爷了。
“少爷，老爷让你接下来去伊利亚联邦魔法学院进修，那里都是聪明人，也许你能找到答案？”
汤姆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卡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哦…啊？！你说什么？去哪？干嘛？”
一阵破了音的尖叫突然炸响，吓得马都差点崴了，汤姆立刻收紧缰绳。
“吁~吁！哎哟我的小少爷你吓我一跳！老爷的意思是再让你这样游手好闲下去家族的未来就完啦！”
“哪有那么夸张！贵族不都是这样的嘛！我不过就是贪吃了点，可能还有点贪玩，唔……也许是有点游手好闲……”
卡尔数了数自己的光荣事迹，越说越心虚：“再说战争学院不是也有战斗法师课程嘛！我的实力要出人头地还不是轻轻松松，干嘛非要跑那么远！”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爷也没跟我说那么多。”汤姆稳定好马车，继续往前走着。
“想来比起去军营和战争学院吃苦，还是去魔法学院轻松一点吧？而且少爷你不是还懂什么古代咒语，去那里应该可以得到更好的成长。”
“……你这么说也有一丁点道理。”卡尔撅着嘴嘟囔。
这倒是真的，听说战争学院每天早上5点就得起来跑操，吃饭还只能在规定时间内快速解决。
但是，但是！谁又知道魔法学院是不是一样？
万一那边每天早上也得5点起来练习魔法呢？
或者那帮老学究认为吃饭而已，能填饱肚子就行，每天就吃黑面包呢？
不行不行，最起码再拖一拖！
“但是也只有一丁点！再说，我下周还约了人去看剧呢！还有、还有……总之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等我忙完了再说！”
“这个嘛，老爷的意思是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也行——。”
“不去！”
“那就要准备相亲了，说实在的，少爷长得英俊，好几位女伯爵早就找老爷打听过了，只是那会老爷还……”
“去学院！全速前进！我爱学习！一天不学浑身难受！”卡尔打断了汤姆，拒绝继续听下去。
“好嘞，不过还是先回家带上行李吧。”汤姆用力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在黑夜中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