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黎川如约来到五楼空教室。在那里等待他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双马尾女生。
她不敢直视黎川的双眼，双手放在身前，有些紧张地道：“黎川前辈，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那也可以从好朋友做起……”她仍不死心。
黎川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并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除了会弹钢琴以外，我只是个性格别扭的普通人。”
“好吧，打扰前辈了……”
她失落地离开教室，黎川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笑话，如果每个表白失败的人都能当朋友的话，那交友的意义在哪？他想起一个笑话，一个人如果主动和女神提出当朋友，对方多半会拒绝。但如果是直接表白，失败后当朋友的概率则会大大提高。
朋友并不是情侣的下位替代，友情是纯粹的，黎川希望所有人都能知道这一点。
说起来，自己有好几天没登录叶汐璃的身体了，趁着现在没事，去她那里看看吧。
他坐在椅子上，刚唤出系统光幕，却听到教室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黎川转过头，刚好和一双戴着蓝色美瞳的眼睛对上视线。
“……跟踪狂？”
“才不是呢！”
被发现后，花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来。她今天是标准的涩谷风辣妹穿搭，上身是白短袖衬衫，胸前系着蓝灰条纹领带，浅蓝格纹短百褶裙堪堪覆过大腿根处。
她将浅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肩头，身上萦绕着熟悉的玫瑰馨香，顺势坐在黎川身旁。
“前辈，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模仿着那名学妹的口吻，向黎川撒娇道。
黎川白了她一眼，懒得回话。
“前辈怎么这么高冷呀？我明白了，看来前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关系，我做备胎女友也没问题~”
“……我看你是压抑了。”
“别看人家这样，人家还是个纯洁的好女孩噢！”
她故意凑到黎川耳边，轻轻吐气诱惑道。
要不是空教室里还有监控，他真想好好惩罚一下这个压抑的辣妹。
“滚开。说吧，找我干什么？”
黎川把椅子挪到另外一边，跟花怜保持距离。
“今天下午，我们社团会上映由学生自行拍摄的原创电影，你来看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
“你们社团自己拍的？”
“是的，而且我饰演其中一名女主角哦！”
“男主是谁？”黎川下意识脱口而出，便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
果不其然，花怜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啊啦啊啦，黎川同学是吃醋了吗？”
“……”
他站起身，本打算直接离开，却被身旁的少女拉住了手。
“开玩笑的啦，这个剧基本上都是女角色出演。而我饰演的角色也只是其中一名女主而已。”花怜说道。
“哦。”黎川把手抽了回来，他其实没有那么在乎。
“所以呢，黎川同学下午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没时间。”
“难道是陪女朋友？”
“去看女儿。”
“哎呀，没想到黎川同学年纪轻轻就有私生女了呢！”
花怜将观影票放在桌上，起身说道：“下午三点半，观影教室见哦！”
等她离开教室，黎川这才拿起桌上的观影票，电影名为《金鱼》，时长三十分钟左右。
从名字上看，大概是低成本的文艺微电影。就算全程由学生社团负责拍摄，也消耗不了太多成本。
他思考了一会儿，将观影票放进口袋。叶汐璃那边现在并非校庆，处于正常的上课时间。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等放学后再去看她好了。
下午，黎川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走到观影教室所在教学楼。他本以为要费点时间找位置，没想到墙上已经贴了不少微电影的海报。
话说拍电影的社团，是不是就叫电影社来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周那名恋爱咨询的女生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
说不定她喜欢的前辈也参演了这部电影呢。黎川心想。
走进观影教室，里边并没有开灯，室内黑乎乎的一片。座位上坐了不少同学，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哟，你也来了啊？”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转头一看，是那位重度二次元赵远。
“嗯。”
刚好他的旁边有不少空位，于是黎川便走过去，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赵远不解地问。
“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也是私宅。”他回答道。
“你这家伙！”
好在赵远并没有多在意，而是把脑袋伸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道：
“其实啊，我来这是因为程心怡告诉我，她喜欢的那个学姐刚好也担任这部剧的主演！”
“原来如此。”黎川想起花怜，她也说过自己饰演的是女主之一。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你瞧，程心怡就坐在那边呢。”
他顺着赵远的视线望了过去，果然那名女孩正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我本想邀请她坐我旁边，但是她拒绝了。”赵远遗憾地道。
没过多久，电影正式开始。黎川并没有看见花怜的身影，也可能是她坐到了其他地方。
画面开头，是一则新闻播报。某所学校泳池里突然莫名多了四百多条金鱼，警方正在对昨晚到今早之间偷入学校，把节日晚会中多余的金鱼丢弃的人展开调查。
镜头一转，四名女孩挤在狭小的卡拉OK内，灯光昏暗。她们歇斯底里地唱着关于“爱”的歌。
其中一名女生大声喊道：“该死的，这里根本没有海，也没有测试爱的对象啊，什么都没有！”
电影画面有些混乱，像是直接拿着手机对着她们拍摄。但这反而产生了一种真实的感觉，有点像前世的日系文艺片。
黎川转头看了眼赵远，他正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没有艺术细菌的家伙。
第二幕，少女们牵着自行车，看着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投币抽奖。尽管这种事看起来相当无聊，但大家都显得不亦乐乎。而最后，她们也受到这种积极气氛的影响，一起用极其滑稽的表情拍了张大头贴。
“我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市场、家、还有酒吧中度过，可完全笑不出来。但即便如此……现在的大家，依旧积极得可怕。”
第三幕，几名女生来到儿童乐园，享受着略显幼稚的游乐设施。抓娃娃、打游戏机、扔保龄球。画面一转，她们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彼此之间互相打闹着。
“我们活着好像行尸走肉，我们为成为僵尸而生。”
“好无聊的世界，这里就不会突然爆炸吗？好想来一场超自然展开啊……”
站在天桥处，她们用水枪随机射向一名无辜路人后，嬉笑着跑开了。
第四幕，是花怜的单独场景。回到家中的花怜一如既往喂养金鱼缸，听着熟悉的音乐，时不时和父亲搭上两句话。她的家庭很普通、很平凡。而她的母亲大概受不了这么无聊的生活，选择了出轨。
“我下周会在节日晚会上演出，你会来吗？”躺在床上，她的手机传来已成为当红偶像的好友的消息。
花怜回了个“微笑”表情包。
对面也回了个表情包，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互相回复。
“呸！”
身旁的声音和电影的画面突然间重合，黎川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头，只看到花怜笑眯眯的脸。
这家伙，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的？
他本想喷两句，又考虑到观影教室不能大声喧哗，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五幕，从社团离开的少女，看着学校老师陷入沉思。
第六幕，几名少女正逛着商场。突然灯光一暗，花怜的身后出现了几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我们是未来的你，请你放心拥抱未来吧，我们各自都过得相当幸福！”她们摆出了如战队般的姿势，语气夸张地道。
“各自开心吗……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不如就这么得过且过吧。”
花怜从天台上仰望天空，由于受到建筑物的遮挡，那澄澈的蓝天显得相当狭窄。正如她们的生活一般。
“好看吗？”
身旁的花怜又不老实了，趁着黑暗凑到黎川耳边，轻轻吐息问道。
“好吵。”他想把少女推开，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凉丝丝的。
耳边传来了她的轻笑声。
第七幕，节日晚会上，灯火通明。昔日好友正在舞台上演出，但金鱼摊前的女孩们无心观看。
“这些鱼在节日结束后会怎么处理呢？”一名女生问道。
老板回答：“当然是处理掉了……别聊这么伤心的话题了，你们待会要去看演唱会吗？不看的话顺便帮我看会摊，我一会儿就回来！”
几名女孩交换了眼神，下定决心。
第八幕，偶像的演唱会失控，引起争议。
“说实话，我根本不想回到这里。这里不冷不热的，这里全是混蛋。你只能用死去的眼睛看着。”
她停顿许久，突然又绽放出了夸张的笑容：
“开玩笑的啦！我超开心回到这里！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出！谢谢妈妈，虽然没有爸爸，因为我是小三的孩子！尽管才十五岁，但请听我的《十七岁》！”
第九幕，随着激昂的音乐响起，少女们提着装满金鱼的袋子在黑夜里奔跑，影子被路灯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