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江边风很大，月亮也很圆。滔滔不绝的江水将月光搅成被打碎的银盘，一无所有的余小满己经站在空旷的桥上一个多小时了。做为中式教育教出的空心人的他，在父母走后，将房子，车子一切能卖的都卖了，将那些钱全都捐给了贫困学生。现在的他己经一无所有，了无牵挂，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有人说为了活而活，但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太赖了。
“一切都没意义，即然这样……”余小满一手撑住栏杆跳入江中，速落失重感很快就被江水的寒冷刺激的从头冻到脚。但入水后温度又开始温了些，水中没有凡尘间的吵闹，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孤独：“下一世……我希望……不那么孤单……”
“咳咳咳……”没过多久余小满从一股窒息中惊醒，好似活过来一般：“咳……”
“咳咳咳……”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小满才从窒息感中的缓过劲来。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嘀嗒嘀嗒的心电监护仪。吸氧的呼吸面罩被她扯了下来：“呼呼呼，这里哪里？”
“你……医生！医生！来重症监护室一趟3号床病人醒了。”推门而千入的查房护士愣了一秒，然后天崩了般按床头铃和看着监护仪，又将面罩按在余小满嘴上。全然不顾余小满的挣扎，但没一会一个满身大汗的壮硕医生走了进来：“病人血氧，血压是多少？”
“刚刚心率偏高，现在这些数值都到达正常标准。”护士有些不可思议。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会心声，把了会脉：“心跳正常，脉动蓬勃有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呼呼呼，肚子，肚子疼，从刚才就想上厕所。”余小满这才被允许拿开面罩说句话。
医生在腹部摁压了几处：“疼吗？”
“不疼，痒而且感觉胀胀的。”
“这里呢？”医生疑感起来。
“痒，但不胀。没之前按的痒。”
“这里，还有这里？”医生又按了几处。
“痒，但不疼。没有之前那么痒了。”余小满实话实说。
“等会换个敷料，看看是不是过敏了，再叫个超电，做个血常规。我先出去避一下。”医生抓着所剩不多的秀发出去了。
“医生，有点内分泌失调啊，你们这加班严重啊。”余小满吸口氧吐糟道，然后看着护士端了个便盆出来看着她：“其实我可以自己去厕所。”
“想什么呢？你刚来时，骨头粉碎性骨折，身体直接软成一滩，脏器多处破碎，让你自己去上厕所是等内脏大出血吗？别动！”护士己经去脱余小满的病号裤。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余小满满脸通红。
“还害羞了，大姐我一天几台床的伺候，见过没见过的都见过了，两女又没啥。”护士费力将余小满摆好体位。
“女的？”当裤子脱下来的那一刻余小满脑袋宕机了，难面没感觉，原来是少了点啥。
当宿便下盆，护士皱起眉头，一股腥味，而且是黏的。但心电图很稳是正常的：“腹部还痛吗？”
“不痛了。很轻松。”余小满此时脑袋还是宕机状态。
“不痛还好，有事按铃。”说完给样便送检验科了。
“我变成女的了，平的？下面也是平的？”此时余小满三观崩坏：“我是性转了吗？我现在是我？等一下那个护士说我骨头粉碎性骨折，跳江会骨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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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
余小满的意识陷入漆黑的黑梦乡中，这里有人称之为意识的混沌虚无之地。这是普通人无法诉说的状态，但在余小满的老家有种控梦之术，它的前置条件是让人能在黑梦乡中恢复意识，再进入梦中，让人能够自由控制梦境，代价是失去时间，空间，感觉的概念。但平常的黑梦乡中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时间，空间，规则等这一切都在这里失效。
今天，虛无的黑暗中居然传来一声鲸鸣：“啾……啾……。”
黑梦乡中余小满居然有一种深海中的压抑感，这种感觉就像是溺亡于水中一样，但迷糊中一道光照进深海的黑暗中一般。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好像要撒裂黑暗一般。
梦醒了……
余小满似乎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似的看向观察窗，窗外医生陪着一个男人。那个人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碎胡渣，斯文的带着个眼睛，但依旧无掩饰泪腺下浓浓的黑眼圈，看到余小满坐起来才强撑起疲惫的笑容，红黑间纹的花格子衣，尽现书生稚气，可再看黑发又间隔多少白发。
余小满有些迷惘，心中猜测着对方的身份，他现在这具躯体只保了被霸凌，被嘲笑，被一个模糊白衣人拋弃的记忆，这些记忆只有无尽的恨意。对于这个男人余小满一点记忆都没有：“父亲？”
对方一愣，但有观察窗隔离了声音，他没听清。
医生打开观察室的门，身边除了那个男人还有两个民警，一男一女。医生和余小满寒暄几句后，指着男人问道：“小满还记得他是谁吗？”
“爸爸？”余小满有些猜测：“报歉医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是谁。能记起来的只有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然后男人很温柔的坐下来：“小满啊，你别吓爸爸，爸爸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现在我的记忆里只有欺负我，嘲笑我的记忆。甚至连你是否是我父亲都不记得了。”余小满冷静的比深海中海水还冷，冷的让余梁子心停了半分，随后深深绝望：“小满！爸爸对不起你！如果爸爸知道你被欺负，爸爸肯定上去拼命，都怪爸爸工作太忙了，等你出院了爸爸就带你转学，这个学校咱不上了……小满！爸爸对不起你……”
看着这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成年人，余小满满心愧疚的抱着他，安慰他，可余小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开始落泪，明明前世父母不准自己落泪，自己也己经十二年没哭过一次的今天，眼泪眼泪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余先生，你放心等案件定性了，我们肯定给小满—个公道。”女警察将余梁带了出去，男警察去面善的坐下，像个和善的大哥哥：“你叫余小满，14岁，单亲家庭对不？”
余小满擦了擦泪：“抱歉警官，我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断的？”肖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我很多记忆都淡忘了，但连续性是从9月11日前，这是我记忆里唯一记得看过时间的。今天几号？”余小满开始回忆：“那几天好像是班长竞选吧？”
“今天9月27日，……大概两周……班长竞选吗？或许是个突破点，还有别的什么事对你来说很特别的吗”肖月开始笔录。
“没什么吧，那天一如既往的上学，被欺负，被约画画，考试，班长䃼课，回家然后就记不起来了。”
“回家吗？走路还是公交？”肖月开始摸拟当时的案子，因为这个案子其实涉及到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当然最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有关部门”会来调这件案子的宗卷，他们不是调查那种事情的部门，难道涉及到超自然事物？
“我记忆中很少坐公交。但回去的路上经历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