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与人无法彻底理解,但每个人都在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即使是磨合地最好最好的两个人都会因为一些差池而产生分歧。在每次相遇,相谈,相知,相离的时候,总有人会因为自己内心的一厢情愿而一意孤行,从而偏离正确的答案。
昂斯特都知道这些,所以他一直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了眼下的局面。
一直习惯的对桌的位置没有变,他和少女对坐着看书。但那一直自以为熟悉了的距离感此时却觉得特别遥远。他也试着维持过对话,勉强问些白痴的话题。但少女只是发出简短的声音回应他。
“时间过得好快,白天越来越短了。”
“哦”
鬼扯什么呢,这时间漫长的令人煎熬。
“所以晚上想吃些什么?”
“不饿。”
这样也不行吗?
昂斯特越问越觉得自己尴尬,而沉默最终还是笼罩下来,而接下来的时间毫无意义。昂斯特和眼前少女最终还是回到了徒具外表,没有任何实质的交流方式。
昂斯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但他迟迟找不出原因。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是直接撕破这虚假,大声而直接的问,那样伊芙琳肯定会回答。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害怕他会对眼前的少女发火,那样只会让他自己感到恶心。
不是女孩的父亲,他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所谓亲子冲突。但隔阂还是突如其然的来了。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没有人是完人或机器,问题总是要解决...
在没有外力的胁迫下,他似乎总是主动处于逃避这个位置。而再这样下去,自己被这种情况折磨到失了智,从而失控也只是时间问题。即使他逃避了这一次,度过了这段互相不理不睬的时间,那么下一次两人起冲突的时候会不会翻起旧账,从而使裂痕进一步扩大?
脑海之中,他开始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度过的那几本有关亲子关系的书。那些年他看了那些书甚至流了眼泪,觉得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是书中所写的那样好。而现在他在看只觉得这些书写得是个狗屁,全是些说得好听基本难以实现的烂东西。
他也想过向克洛托求助,这个人竟然在百忙之中接了他的电话,他想问克洛托他和他的父亲前几年关系闹得那么僵,是怎么突然间和好起来的?然而克洛托嗤笑着。
“我和我父亲现在已经断绝关系了,你个呆子。”
没有任何人能给他相关帮助,而他现在就像在解谜,在弯弯曲曲的迂回中无数次的去猜,去分析,去了解。
只是盯着书,眼睛完全没有看进去文字。
现在昂斯特把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这个女孩看得尤为重要,好像她弥补了这几年来昂斯特家人的空缺。
而为了不让争吵和矛盾出现,他竟开始用自己的病症,一点一点的回溯,直到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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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时间来到几天之前。
天空下着暴雨,高墙之上,夜幕中的城市闪着诡异的红灯。雷与电在空中轰鸣。雨水顺着大衣往下流,他背着黑箱,和许多持着武器的警察以及消防人员站在眼前在暴雨中还没熄灭火焰的建筑之前。
“我已经到达并与现场的公安署会和,切斯特枢机卿,你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眼前是一所学校,名称是中南树。这本来是学生晚自习的时间,但学校里只是到处开着灯,实际上,这一区域所有学校的学生们在几天前就被撤走,而新闻并没有公开这一消息。
因为,一位恐怖份子经常借着夜色各个袭击学校。
但这一次,他自投罗网,而目前的情况,是瓮中捉鳖。
“你好,是昂斯特先生吧,枢机卿向我打过招呼了,我是这片区域的公安署的长官。”敦厚的男人向昂斯特伸出手。
“你好,局长。”神猎挂了电话,转身握住那男人的手,“听说情况很严重。”
“是的,”局长的眼睛皱起来,你看得出那黑圈之重,仿佛有记号笔在他眼睛周围画过,“这名恐怖份子已经在两个月内对3号保护区的几所学校发起了五次恐怖袭击,造成了十几位学生的伤亡。我们也损失了三名警员。不过一切都该在今天结束了。”
布鲁托从雨衣兜里那出一只湿沓沓的香烟,好不容易把它点燃,满足的闭上眼抽起来。这好歹让他回复了一点精气神。至少,他看上去没那么沉重而疲惫了。
“来一根?”
他向昂斯特递出一根烟,但昂斯特拒绝了。
“谢谢,不抽烟。”
.....
“哦...这样啊。”
“恐怖分子的画像我看过了,但有一点我有疑问,他是用什么东西引起的爆炸?又是携带了什么武器?虽然这很唐突...但我没有从枢机卿哪里提前获得情报。”
“昂斯特先生,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携带什么作案工具。但你看看这些图片...”
布鲁托颤抖着把那些照片从身旁的警员那里递了过来,那是一张张放在塑料膜中的胶片。那些小孩子们和警员的尸骸令人触目惊心,他们眼睛紧闭,咽喉气管的黏膜上充着血,解剖图里,他们的胃里有着炭末。
昂斯特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此时他身上的寒毛竖立。
“他们全是活活被烧死的。”
脑海里千万种可能性迅速缩小,枢机卿早该跟他说清楚,让他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能不依靠任何东西就做到这些,枢机卿要求我们封锁关于死者的一切消息,只报道了伤亡数字....现在我们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警员中有些人人心惶惶,有些人则是满腔愤怒。遇上过那家伙的人都死了...‘’
期望的眼神看向自己——
我们都依靠你了。
仰着头,让暴雨洗刷着自己的脸。他很快冷静下来,吐出一口长气。紧接着,打开黑箱,整理所有将要携带的武器....
身后的几辆消防车,救护车和轻型装甲车在雨中闪烁着红蓝的灯光,一亮一暗的颜色一次次照过所有人的脸。
“局长,把这里围好,消防车分别部署在校园四周,以防有人突然燃起来。记住如果那人冲出来,不要试着去拦截,你就直接用大喇叭喊他往哪里跑了就对了。”
“现在,我一个人进去找他,管好你的人。如果我拿下他了,我会对讲机告诉你们,同理,他逃走也是一样。”
把所有交代清楚之后,他一边开始拨打起,他所熟识的,枢机卿的电话,一边背起黑石枪,插好装备,在暴雨中向燃烧着的学校走去。
3
“你什么意思,对手可是【神猎】”
“还要让我尽量留活口?我能不被干掉就算好的了。”
本想马上挂掉电话,却按到了免提键上。
枢机卿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昂斯特。无论你怎样妄自菲薄——那样的家伙...是没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的。”
想反驳什么,但那电话却挂掉了,嘟嘟嘟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他无奈的收起电话,开始沿着学校的大道,往火势渐小的教学楼走去。
这时候校园外的高音喇叭开始不合时宜的高叫。
“恐怖份子!你已经被包围!围剿已经开始!投降是你的唯一出路!”
事情已经很棘手了,还请不要给我再添麻烦了。好吗?
但喇叭还是就这样一直在暴雨中高喊着,
昂斯特走入燃烧着的教学楼,
火焰已经灼烧过大部分区域....墙壁上本是些班级或者个人的奖状,但现在那里只有黑灰。
这所建筑是小学生读书的地方,而初中生的....貌似没有被盯上。
照片留下来的印象相当深刻,昂斯特很难不去怀疑,这个人的心里变态程度。
黑暗中,神猎的眼睛像火焰一样亮着。
而在大厅的楼梯上,昂斯特遭遇了他要找的人。
他坐在一片火焰之中,居高临下地张开双手,仿佛自己就是神明。
“居然只来了一个人?说好的围剿呢?哈,我还想试试我的力量呢。”
“不过只有一个人也行,他们最终都会过来的吧。
那个人哈哈大笑,直到空气中的炭灰开始让他咳嗽。于是他终于停下来,向昂斯特挑了挑手。
“来吧,头一个送死的,让我最后听听你的名字。”
昂斯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你那算是什么发型?朋克?杀马特?”
那男人却一下子愤怒了。
4
在能力释放的一瞬间,昂斯特就判断出了它是什么。
无非是让电荷移动形成电子流。而这个杀马特只需要累积起大量电荷,再瞬间释放,就会形成强大电火花。
相当棘手的能力。
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能力。
但对手好像只会单纯的积累释放,昂斯特甚至怀疑,他以为自己的能力就是操纵火焰。
而...当那火焰要蔓延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力量竟偃旗息鼓了。
原来,是不足以影响自己的力量,
也的确,没有资格和自己相提并论。
“你...是叫克莱因是吧”
在对手惊讶于没能让自己起火的时候,他的拳头早就迎了上去。
上勾的一击连带着那躯体砸进天花板。接着神猎抓住那个跃起的瞬间,把那半个陷入天花板的身子拽下来,拖着他的脚在楼梯地板上一顿乱砸。
然后,刀子刷刷两下斩断克莱因的双臂——
在剧痛之中,克莱因开始撕心裂肺地尖叫。
为何尖叫?汝杀人之时,难道他们不也像这样尖叫吗?
把那人棍骑在身下,为了最大程度减缓身体的愈合速度,昂斯特他索性先砍了那双臂。
“你怎么敢....?“
猎人掐着了那东西的脖子。
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被削成人棍在粪坑里闷死——一时间,他竟真起了这样做的想法,但。“要留活口。”仍有限制阻止着自己的残酷。
“轰。”
接下来的一击,敌人的头镶嵌进了墙壁里,地面随即起了裂缝。
要留活口...那就意味着只要不杀死,这以外干什么都行。
眼下的克莱因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被他第二拳直接砸掉了牙。
“说大声点。”
“我草你..”
他抓起那躯体,第三拳直接打得他的血从破裂的耳膜中震出来。接着昂斯特抓着他的头发站起。
“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让我来替你把你该说的话说完。”
“你是不是杀小孩子杀上了瘾,每杀一个,你的猪脑子有一点满足是不是?你欲求不满,可能再杀个孩子你就满足了,可能再再杀一个你就要嗨上天了...是不是?你看,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杀怪物杀上了瘾,我太享受那种感觉了。你一定理解我的吧——现在我对肢体的结构相当熟悉,砍下你双手的时候,是不是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他用看眷族的眼神看着克莱因。
“所以答应我,不要反抗,好吗?怪物?”
表情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克莱因流着泪开始发出比刚刚还要剧烈的叫声,同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
他大意了。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这一整栋教学楼,光亮吞没了昂斯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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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等到昂斯特从废墟中爬起,沿着那人的血迹刚追出校园时。他在暴雨中看到了正在往里送着担架的救护车。他连忙抓来一个警员问话。
“发生了什么?”
“局长想要带人拦住那个没了双手的家伙,五个人严重烧伤。幸好有消防员在身边。”
“那人呢?”
“我不造啊。”
于是昂斯特开始带队开始进行搜捕,连续几夜都是很晚很晚回家。但他毫无疑问每次都扑了个空。焦躁和疲倦写了满脸。
每次他回去时,都是凌晨两三点。屋子里的灯却还亮着,小小的白发少女总是在门口等他,但他那时候已经没在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太累了,他甚至都没有关心伊芙琳一下,也没有对她说谢谢,对于伊芙琳的追问,他也是随口应付。他只是粗暴地脱掉打湿完的衣服,然后去擦干他的头,接着倒头就睡。
复盘到这里,昂斯特深感自己的疏忽,原来隔阂和冷战的发起者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伊芙琳。
从少女的角度来看,自己一定是个连她的饮食都照顾不好,这几天还天天把她晾在家里的不靠谱男人吧。
自我厌恶涌上来。关于失败,关于这样的自我...
即使用了十成十的心思想要去避免冷漠,想要真诚地去与人沟通,自己却永远还是那副模样,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去关心别人,乃至家人的事。
他明明想要改变的,但当精力用尽,他一下子原形毕露。
但昂斯特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他毕竟是个大人了。
于是他敲了敲女孩的房门,走了进去。床上的伊芙琳还在看书,她理都没有理昂斯特一下。
“伊芙琳,我有话对你说。”
“?”
“前些天我很忙,没有好好对待你,我会补偿你的,能不能不要不再理我了?”
白发的少女摇了摇头,她放下书,摇摇手指,表示答案错误。
“那是为什么?”答案跟他预期之中的不相符合,这使他十分意外。
“因为你没有告诉我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一整天人都不在,还不对我说你去了哪儿,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把我带上——你都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理睬你?”
“那么...”
“完整的解释,再加上蛋糕赔罪。”
“好。”
深夜里,属于两人的第一次矛盾拉下帷幕。从今往后,因为两个人糟糕的个性,一定又会发生许许多多的矛盾。
但一切都还好,至少,两人之间有了第一套解决矛盾的完整流程。
但一切都还好,毕竟他们现在算是家人。
*概念能力
神猎和外神都具有的,不能解释的超能力。
会有神猎不觉醒这样的力量。
但尽管如此,经过系统性的开发和训练,他们还是非常好用的人形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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