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37 东新教会—其二

作者:宋叔叔 更新时间:2026/10/25 17:22:42 字数:4008

1

学校的门口,访客不请自来。校门口的那个一身黑的男人在等着女孩,同样黑色的帽子下压着视线。

你肯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如果你根本不认识他。

女孩走到这个男人面前,接过他顺道给自己带的东西。纸袋子里装着半冷了的烧烤。街头巷尾的所售卖的肉串不是很健康,肉极简单的用调料腌制了一下,肉里肉外都透露着两个字—油腻——不过,伊比尔喜欢。

“新买的帽子?还挺帅的。”

金发的女孩打量了那顶黑帽,全然不知道那是从别人身上抢的。

“昂斯特,怎么今天想着来找我?”

“我想着...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担心你。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还行吗你?”

“勉勉强强吧。”伊比尔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嗯...我们很可能要把关于东新神教的事了结了,在这里先提前通知你一声,免得到时候你说我不告诉你这些事情。”

昂斯特再拉低了帽檐,尽量不去看伊比尔的眼神,而女孩岔开了话题。

“话说。伊芙琳呢?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她关心起那个白头发的朋友。

“她呀——被我托了个熟人训练去了。”

“训练?什么训练?”

“战斗方面的训练啊,性别有异,骨骼不同,我教不了她太多技巧方面的东西。”

“与其说是教不了,其实是教不好吧。”女孩笑道。

“对。我教不好,我承认了,我甩给别人,我是废物。”男人摊牌。

“废物昂斯特,嘻嘻。不过认清楚自己做不到的地方也算还行吧。”

“以后离开我,她毕竟还是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我可不希望她变成我这样子的废物呢。”

“变成废物不是挺好的吗?”伊比尔把手指放上嘴巴,“一直一直维持着现在的关系,永永远远保持现状——要是我我肯定愿意把她养成那样的孩子呢,那样她就会一辈子离不开我。”

“别傻了。鸟终归要飞,蛹终归要成蝶——谁都阻止不了成长。但是!”

“但是?”

“但是在成长之前,你们应该受到足够的庇护,以至于不陷入危险而提前夭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伊比尔?我不希望你在私下进行对新神教的调查。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流连于小巷酒吧搜集情报,你是觉得你自己做会比我们做得更好吗?”

“.......”

少女没有回应,而男人俯下身来继续劝说。

“你爷爷最关心,最疼爱的人是你。他绝对不想看到你陷入危险的情况出现。我知道你对你父母的事耿耿于怀,你还小,这些事情就交给大人。好吗?”

“那么伊芙琳呢?”金发的孩子突然昂起头来。

“什么?”他蒙了。

“伊芙琳她可以经历风雨,就只有我必须生活在庇护之下是吗?你说鸟终归要飞,那到底什么时候我才会有资格去飞?这种借口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一切只是因为我是枢机卿的家属吗!”

伊比尔抓起纸包转头就走,落下昂斯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门口。

2

正如昂斯特所说,她最近确实干了一些相当没有意义的蠢事,或许是因为她在黑山实验室对昂斯特的调查起了帮助,她对一个人单独搜集情报也有了些许信心。即使伊比尔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负责她安全的警卫摸得清清楚楚,她也还是想要尝试。

一个人回到教室的座位上,身边的人都视她为无物。与以往不同,少女掩藏了身份,刻意断绝了所有可能的关系。现在没人会跟她说话,也没人会对她有兴趣,除了老师,在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在意她。

手机在兜里嗡嗡的震动,她悄悄拿出来看,虽然没有明说不可携带——但一旦被教导处的人发现使用还是会被没收的。

【对不起。】

三个字。昂斯特发来的简讯。

【对不起什么啊,我自己气上来了而已,请别在意。】

伊比尔的气全消了,本来就是自己干了蠢事,是她自己在向自己发火而已。

【那你不会再干这种事了吧?】

【不会了,我答应你。】

【那照顾好自己,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和伊芙琳会常来看你的。】

女孩的嘴角带了点弧度,但等她抬头,发现大事不妙。

“喏,手机。”那个化学老师指着桌子里面。

啧。没办法,只好乖乖上交了,反正是一定拿得回来的。

“伊比尔,是吧。我记得你成绩不错,那我给个条件吧——明天放假前帮我从实验室搬东西。那之后我就把手机还给你——如何?”

“谢谢老师。”金发的少女向他鞠了一躬,庆幸于他愿意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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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伊比尔失踪了,人间蒸发,放学后整整48小时她再也没有回到住所。48小时可能发生很多事,很多只写在卷宗上的肮脏血腥的事。

“如果说那个金发小姑娘又是绕过她的警卫偷偷溜出去调查了的话....”

“没有这种可能,伊比尔向我保证过了。”昂斯特回答着那通电话。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整个城市开始搜索起这个女孩的踪迹。枢机卿震怒,事件发生的在高压管控的高原中心城,整个城市布满监控和眼线——没有人敢在这样的管控下实行绑架——更何况是堂堂枢机卿的孙女!

“现在我俩有的忙了,上级要求我们把最终的剿灭提前——然而除了你我,大多数神猎都没法赶到。”

“这么说是新神教策划了这一切——你们已经确定这是他们的行径。”他理清了这层关系。

“对,我已经开车带着伊芙琳从灰原市过来了。现在我得到了调用整个中心城军备力量的许可,联合要求新神教的本部从今晚就得消失,然后我们还得找到那个金发的小姑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还有多久能到?我已经看见大街上有士兵在集结,”

“半个小时,昂斯特,希望我们最终看到的不是那孩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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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无数注射的针扎在自己背后的身体上,伊比尔醒来,发现自己无法思考——她只记得在实验室椅子重重的朝脑袋砸了过来,她没有晕厥,老师也惊讶她没有晕厥——于是老师骑在倒下的自己身上,拎起铁架台疯狂的砸向自己的脑袋,铁器咚咚的一次次与木头似的脑袋碰撞,血终于从那里流出来,自己也在无法理解中沉沉睡去。

为什么?他不是我的老师吗?他为什么要攻击我?

女孩几乎是赤身裸体,束缚用的腕铐脚镣将自己固定在一个十字架上,她想要说话,但发现嘴巴被带上了金属做的口腔撑,只能发出模糊的语言。

面前摆放着白油和圣烛,接着那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了房间的全貌——铁架的废床散落,无数的管子从自己身上延伸到房间的尽头,她想起昂斯特对自己说过的一种仪式——“十二礼”

哦。这是新神教的所做所为。

不知道他们向自己注入了什么,思考的能力将将恢复,但自己明显没法感到任何的情绪——她本来应该很害怕的,她本来应该很激动的,但她现在全身麻木。

黑暗中,有人轻轻哼着安眠曲。

【你就那样静静躺在我的面前

你哭了,而眼泪可能对我一文不值

你的爱我从未得到,而我却给了你

一切确实不应,但再做什么也无法挽回

所以一起睡吧,睡吧,在我们仅有的回忆里】

那些盘绕着十字架的管道里开始流淌起血液,它们似灼烧一般从针头进入她的身体,伊比尔从未见过那样色彩的血——而同时,自己的血开始被其他的管子抽离开来——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洗血了。

伊比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刻让自己死——他们显然已经了解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企图让自己以最丑陋的样子死去,死在那些前来救她的人面前。昂斯特一定会来救她的吧,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叫莉莉丝的可能也会来,甚至伊芙琳也可能会来——当他们看到自己的死相,当爷爷看到自己的死相,他们会伤心的吧。

“我要死了。”她说。

很奇怪,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很平静。

数个身穿麻布衫的人靠了过来,破烂的麻布下遮掩的是变异的身体。其中一人手持着古怪的刀刃,那刀子划过她的肉没有受到一丝阻碍,在她的小腹处的肌肤上自由地镌刻纹路。

(那是大公的刀子!)

“第三启示阶段的主之贡品,吾等在此赐你印记。”

那些肮脏的手正肆意抚摸她不能动弹的身躯,本就破烂的衣服被完全撕开,青春躯体彻底暴露的曲线美的让人惊心胆战——而此前积累的痛苦在那刀刃下一瞬间爆发出来,即使是药物也不能抑制住它——尖叫从铁质的口撑里冒出来,恐惧一下子占满她的心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声音对她的表现表示不满。

“请你不要叫。”

金发披散开来,那些人离开了她的身体,刻印已经完成。随即一剂针剂打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暖流流过全身,舒服得让她几乎忘记了疼痛。她张开眼,发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自己跟前。

“知道你现在在那里吗?伊比尔?”他问道。

“你是谁?”她茫然的问。

那刀子扎进自己的小腹,血顺着大腿流下来,她再一次尖叫。

“不要用问句来回答问句,伊比尔。再给她扎一针,我想她很快就会学会的。是吧,孩子。”

在又一针过后,她沉默了少许时间。

“我不清楚我在哪里——或许是新神教的总部?”

“你已经失踪了两天,你还记得你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吗?”

女孩轻微的点点头,束缚只允许她做出这样程度的动作。

“你心里想,”那男人说着,“既然我们要把你消灭掉,为什么我们要拖这样长的时间才实施对不对?哦,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已经明白了答案。”

“你们在尝试做一个殉道者,而我就是你们烧死之前投入柴堆的火把。你是个狂人。”

伊比尔知道自己胡乱说出的话让那个男人很是受用——那张冷峻的大脸上露出丑陋的微笑。

“不愧是枢机卿的孙女,真是聪明。你当然也一定明白我们为什么这样做——新神教已经穷途末路了,就连温瑟那样的老鼠也没能逃过联合的爪子——但如果你们烧死一个异端,千万个会站起来。”

“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退。”她说着。

那男人再一次把刀子插进她的胸口,但故意偏过了致命的位置,而这一次伊比尔忍住了巨大的痛楚。

“别妄想你可以以这种方式拯救自己,激怒我,然后就这样轻易死掉?别做梦了——你知道你父母的事故是我一手策划的吗?我们从不简单结束一个重要目标的生命。”

血从嘴里流出来,什么东西一直投向少女的心底,把她故意掩藏的情绪溅起来。血的味道是咸的,像是父母出事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孩子的泪;再是酸的,是那孩子没人依靠时的苦楚;然后是腥的,是那孩子梦中杀死行凶者然后笑着沐浴其中的仇人的血!

“我 杀 了 你!!!”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喊,想要挣脱锁链和绳子,十字架在少女的疯狂中甚至摇晃起来。

“趁你还能愤怒的时候愤怒吧——在死前,你的整个身体会全部异变,作为正常人类的情感对你来说是一去不复返,你再也不可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和丑恶——不可想象的痛苦会把你打得粉碎。”

所有人都消失了,蜡烛熄灭,但那女人的歌声还回荡在空间里,那是悠悠的清唱,此刻伊比尔明白了——那不是仅仅唱给自己的,是唱给他们一家,她,她的妈妈和爸爸的。

【你们的爱我从未得到,而我却给了你们

一切确实不应,但再做什么也无法挽回

所以一起睡吧,睡吧,在我们仅有的回忆里】

*洗血(补充)

残酷的刑罚带来生理上的异变,痛苦,且致死。

却同时也是成为神猎的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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