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雾弥漫世界。自十五年前起,而将一直持续直到世界终结。
随着机车的引擎轰鸣,那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作响,光芒刺穿厚重的浓雾。
他乘着机车于旷野中驰骋。
在西北方向约莫二十公里处,浓雾尚无法遮掩的山脊,冬季才能见到的冰层却不规则的凸起,无数的眷族聚集在一块穹窿状台地上方蓄积的旋风中,就好像曾经那些伴风而行的鸟。
一场阴暗的电风暴在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集结。
那是庞大的概念力量,外神的淫威。机车的前进必须避开外神领域的行进路线——这是那友人曾反复叮嘱过的:
“不要让我下一次得到你的消息是关于你的死亡,记住了?”与平日里的浮夸不同,克洛托这时在电话中的声音总是淡淡,“我还欠你一条命,而你得活着等我偿还。”
偿还?以这样的方式吗?他想。
机车驶过两具无人理睬的尸体——是眷族,从类型上来看是“引子”和“破坏”,其中那具显攻击性的利爪耷拉在那大肉团半弯的大骨架上,一半没进土里。
四周的能感知到的敌人并不缺少,然而它们并赶不上机车的速度——但如果出现了什么事故,或者说万一油耗尽了,那又该如何呢?
在驾驶中昂斯特注视着自己的右手,逐渐陷入沉思。
末日将至。
或许社会秩序将不复存在,世界运转的法则也会回归弱肉强食...就像一个巨大的永动天平,弱势的一边永远垂在悬崖上,不断有人掉下去粉身碎骨,所有人只能拼命往强势的一边跑动,不断抢夺生存的资源,没有信任,没有守望相助,只要你停下来,你就可能掉下去。
这正是那位研究员所持有的理念。
车灯的光亮照亮了一个巨大的轮廓,那像是一个圆球,正缓慢的蠕动着,而当机车再进一步靠近,昂斯特终于看得清,那是一个因蚕食亲眷尸体组成的生物集群。
咀嚼声停止了。
这些怪物开始因为灯光的照射而开始啸叫。
“真麻烦。”
他怀念起伊芙琳的能力,随即一纵跃下载具。
包围圈已然形成,随着无数双饥饿贪婪的眼睛亮起,更多在黑暗里休眠的眷族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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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号保护区的一所研究所,克洛托和欧蕾娜曾所处的研究所。
“来访者您是...?”
“没错,新神教的那个谁。”
未曾遮掩自己的相貌,怪物般的左手暴露在空气之中,看起来格外可怖。
有人说这个人是“领导者。”
有人说这个人是“失败品。”
“...现在所宣扬的新人类,就是这幅所谓的模样?”
温蒂在一众研究人员的议论声中再一次走了进去。
【新神教目前在三号保护区的处境】
由于在上次灾难中的表现,部分民众对其的态度有所缓和。人们不在如此极端的看待变异者,至少,会把他们跟没有理性的怪物区分开来。
出于已经开始考虑全体居民眷族化以应对危机的措施,宣传方面开始宣扬“新人类”这一理念,呼吁人们理性看待变异同胞。进而从暗处转向明处,新神教迫于三号保护区方面压力公开宣布合作——
温蒂不再屑于对这些态度有所表示。
因为即使作为推手推至表面的棋子,也已逐渐适应以新神教领袖的身份进行活动。
而所谓流言蜚语亦无法伤她分毫,层层大门为她打开,她毫不犹豫朝那里迈进。
“又见面了。”
隔着厚重的玻璃,温蒂再一次站在那标牌面前。
“喂~~你还好吗?”
坐在里面的人望着自己,她隔着玻璃对“她”说话。
这个标牌毫无疑问意味了许多事情。
标牌的上面写着:【研究标本-0079-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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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是早在克洛托之乱过后就证明了的事情。
由【药】引发的眷族化可以由【逆转药】消去影响。
从人到眷族,眷族到人不再是不可能。
但对于因外神领域形成的自然眷族,难关仍横亘在前。
因为即使通过逆转药减轻异变,甚至恢复了人类的姿态,它也不可能取回那部分早已流失的人类意识。
从野兽所聆听到的心声必然是野兽的嘶鸣,随着蚀刻弹再一次上膛,连在一条线上的那些脑袋在一瞬间内爆裂开来。
奇怪的乐曲。
无尽厮杀中绽放的舞蹈。
已经是不能称之为生物的东西。
【腐蚀】【震荡】【破坏】【潜伏】【引子】【巨噬】【冷诛】...
仿佛和周遭世界完全地割裂开来,这些生命完全是为了杀戮而起舞,为了原始本能而行动。
昂斯特清楚洞悉这些东西的弱点。
他们将一切都记录在手札之中。
那是他和克洛托为探究外神和所属造物所编写的文字。
那时神猎作为眼睛去观察去记忆那些所曾遭遇生物和外神的特征,而研究员便作为头脑去分析解读藏于其后的宇宙规律...并非他自己愿意否认,那段时光想起来仿佛仍在昨日。
但的确已经很久很久了。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每个人似乎都得偿所愿。
想要以人类方式生活的伊芙琳。
为了妹妹能够重新恢复到人的欧蕾娜。
急于改变现状,用变革带来新可能的克洛托。
如果,所有事情再重新发生一次,他又会如何行动呢?
本不应当愈合的断肢在奇迹的影响下重新复原,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如此复杂又如此深刻——
但即便如此事态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吧。
就像昂斯特现在所面对的眷族,即使有着能返回到人类姿态的可能性,他唯一可能所做的事却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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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莉莉丝看着那少年一拳打在那人的鼻梁上。
砰。
血液飞溅。
围观的人群突然噤了声。
这本是发生在十多年前一次针对自己的,再也寻常不过的,甚至现在来看微不足道的一次校园霸凌。而这一切也本应该随着自己的漠视和忍耐结束...
少年名叫昂斯特。
血也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不会难受吗?”她问
“不。”
这是第一个为自己站出来的人。
而这样的行为,无疑也使少年自己卷入了自己周遭的漩涡。
她问为什么?
他说,我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于是试着开始了解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和动机:从慢慢的接触,到一度无话不谈,思想观念的相近,两个灵魂因莫比乌斯环的缠绕而相互吸引。
那个人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你的一切,她知道。
那个人在十几年后的分离之后仍能准确地认出你的样子,她清楚。
即使记忆可能被篡改了,她也仍记得是这样一个人把装醉的自己送回酒店的样子——不安和窘迫,不断挣扎的心理...
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一直都是如此。
【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如果说昂斯特的存在对莉莉丝意味着什么,这样一句话就是诠释。
在洗血成为神猎前,她终于也抱有了这样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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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机车驶过那场大战过后的遗址的时候,昂斯特注意到油箱里的燃料已经不多了。
第一次降临的尾声,大公安格涅尔斯曾于此击破外神。而好巧不巧,伊芙琳的前身被发觉的地方,也正位于这片区域附近。
伊芙琳是克洛托给自己留下的礼物,那么还有什么呢?
食指将扳机扣下,手枪点掉几个路上挡道的眷族,在又一场厮杀之后他擦了擦凝结在头发上的血,机车上的凹陷和血痕已经积累的越来越多。
受的伤尚且可以痊愈,武器弹药的消耗尚在计算之内,但精神上的疲惫无法缓解,渴的感觉越来越焦灼...
盖格计数器的声音开始啸叫。
于是现在他找了一处地坐下来休息。当然了,是在确认位置安全的情况下。
收回了刀和黑石枪,昂斯特回望那一直延伸的巨大沟壑。
作为不可损坏的概念力量,【强互】的作用曾是人们觉得无敌的存在——但即使那样的人也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安格涅尔斯,桑德兰,克拉德。
第一神猎更新迭代得太快...以至于到现在以无人能胜任其职称。
牺牲的人已经太多。
而随着人的死去,随之断掉的,是一个个梦想和追求。
“克洛托,你到底在那里留下了什么呢?”他自言自语。
一号保护区的距离已经并不遥远,而到那里已没有高墙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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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托之乱
即一年半之前,由克洛托引发的三号保护区内部动乱。
*概念力量【操铁】
能够操控部分金属元素的能力。
隶属神猎:艾丝蒂尔。
*概念力量【强互】
能够对物体内部分子原子进行操控程度的能力。
制造了许多外神领域内适用武器的能力。
隶属神猎:安格涅尔斯。
*逆转药
逆转与外神造物血液融合度的药。
用于适应未来环境,同时也可一定程度上消去【药】所带来的影响。
*梅莉小姐的怪谈
即玛丽(Mary)小姐的都市怪谈,分为几个版本。
大致是被遗弃的洋娃娃重新找上门的故事。
教育小孩子不要乱扔玩具和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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