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莱奥妮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繁茂的枝叶。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偶尔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跑得这么累了。
倒不是身体承受不住,只是一边跑步,一边还要分心感受体内那些细微的斗气,比平时练剑还要费神。
“莱奥妮,还累吗?”
柯薇娅凑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已经好多了。”
“真的?”
“真的。”
莱奥妮坐直身体,证明自己已经恢复了精神。
柯薇娅满意地点点头。
“那看来明天可以再多跑两圈了。”
“妈妈!”
“哈哈,开玩笑的啦。”
柯薇娅笑得肩膀轻颤,伸手替她拨开黏在额前的几缕红发。
“今天已经很努力了,妈妈可舍不得把你累坏。”
莱奥妮看了她一眼。
“那明天还要跑吗?”
“当然要呀。”
“……”
柯薇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明天可以少跑一点。”
一旁的阿加莎正趴在草地上,仔细观察着什么。
“妈妈,你看!”
她忽然伸出小手,朝面前的空气轻轻一碰。
柯薇娅转过头。
“怎么啦?”
“我刚才又看见好多光点!”
阿加莎兴奋地比画着。
“它们飘到花上面去了,还有一团特别亮的,就在那朵白色的花旁边!”
她指向不远处盛开的栀子花。
柯薇娅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阿加莎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知了呢。”
“嗯!”
小姑娘高兴地应了一声。
不过,那些光点很快便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阿加莎眨了眨眼睛,试着重新寻找,过了一会儿,又泄气般地趴回草地上。
“还是好容易不见呀。”
“才刚学会嘛。”
柯薇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修炼也不用一直绷着神经哦。”
“好——”
阿加莎拖长声音答应,随后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
她伸出双手,望着树叶间透下来的阳光。
“妈妈。”
“嗯?”
“等我变得很厉害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帮更多的人了?”
柯薇娅侧过头。
“当然啦。阿加莎想帮助什么人呢?”
“嗯……”
阿加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村里的大家,还有受伤的小动物。要是有人生病了,我也想帮他治好。”
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起来。
“还有姐姐。”
莱奥妮愣了一下。
“我?”
“嗯!”
阿加莎翻过身,趴到姐姐面前。
“姐姐上次受伤的时候,我好害怕。”
莱奥妮望着她,没有立即说话。
“虽然我已经会治疗神术了,可是姐姐还是很疼。”
阿加莎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短杖。
“所以我想学会更厉害的神术。这样以后姐姐受伤,我就能马上帮姐姐治好了。”
莱奥妮看着妹妹认真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谢谢阿加莎。”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不过我以后也会小心的,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真的?”
“真的。”
阿加莎露出了笑容,随后又好奇地问道:
“那姐姐呢?姐姐为什么想变强呀?”
莱奥妮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她以前似乎没有认真想过。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喜欢练剑。
母亲曾经教导过她很多东西,后来来到这里,妈妈也一直支持她继续修炼。
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对她而言,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如果要说为什么……
莱奥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因为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了。”
她轻声说道。
阿加莎歪了歪头。
莱奥妮抬起眼睛,看向妹妹。
“那时候,我明明答应过妈妈会照顾好你,可是最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姐姐……”
“我知道,妈妈最后赶来了。”
莱奥妮稍稍停顿。
“可是我还是想变得更厉害一些。至少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好你。”
阿加莎望着她。
片刻后,小姑娘忽然伸出双手,抱住了姐姐的腰。
“我也会保护姐姐的!”
莱奥妮被她抱得往后一仰。
“阿加莎,小心一点……”
“真的!”
阿加莎仰起脸。
“以后姐姐打不过坏人的时候,我就用神术帮姐姐!”
莱奥妮忍不住笑了。
“好。”
她伸手扶住妹妹。
“那我们一起努力。”
“嗯!”
柯薇娅坐在旁边,笑着看两个女儿说话。
直到阿加莎忽然转过头。
“那妈妈呢?”
“嗯?妈妈怎么啦?”
“妈妈为什么想变强呀?”
柯薇娅眨了眨眼睛。
“这个嘛……”
她故作认真地思考起来。
“当然是因为妈妈从小就聪明又漂亮,还特别有天赋啦。”
莱奥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妈妈说的可是事实哦!”
“我又没说不是。”
莱奥妮无奈地叹了口气。
柯薇娅倒是很满意这个回答。
阿加莎却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
“可是妈妈,你还没有回答呢。”
“啊,被发现了。”
柯薇娅笑着挠了挠脸颊。
她抬起头,望向缓缓流淌的河水。
“妈妈以前呀,也想过很多事情。”
“比如呢?”
“比如去看看没见过的地方,学习更厉害的魔法,还有……”
柯薇娅停了一下。
“和重要的人一起,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莱奥妮安静地听着。
“那后来呢?”阿加莎问。
“后来呀……”
柯薇娅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女儿。
“妈妈发现,有些事情比变得厉害还重要。”
“是什么呀?”
柯薇娅伸出手,将阿加莎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又替莱奥妮整理了一下松开的衣领。
“比如,让我们家莱奥妮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练剑。”
“还有阿加莎,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阿加莎认真地听着。
“那妈妈呢?”
“妈妈?”
“妈妈也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呀。”
柯薇娅怔了一下。
她看着小女儿,忽然笑了起来。
“妈妈现在就在做喜欢的事情呀。”
“可是我们刚才在修炼。”
“教你们修炼,妈妈也很开心哦。”
柯薇娅伸出双手,把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搂到身边。
“而且呀,只要看着你们平平安安地长大,妈妈就很满足啦。”
阿加莎顺势靠在她怀里。
莱奥妮稍稍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安静地坐着。
“所以呢……”
柯薇娅低下头,笑着望向她们。
“为了你们,妈妈什么都能做到。”
阿加莎眨了眨眼睛。
“什么都能做到?”
“当然!”
柯薇娅得意地扬起下巴。
“你们的妈妈可是很厉害的哦。”
“那妈妈能让我一下子变成很厉害的神官吗?”
“这个嘛……修炼还是要靠阿加莎自己努力。”
莱奥妮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妈刚才不是说什么都能做到吗?”
“哎呀!”
柯薇娅顿时鼓起脸颊。
“你们两个,怎么专挑这种问题问呀!”
阿加莎咯咯笑了起来。
柯薇娅伸出手,作势要去捏莱奥妮的脸。
莱奥妮赶紧往旁边躲,阿加莎却还赖在妈妈怀里不肯起来。
“阿加莎,你也帮姐姐说话?”
“我没有呀!”
小姑娘笑着摇头。
柯薇娅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河风吹过大树,细碎的阳光在三个人身上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