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村庄已经热闹起来。
村道两旁,几户人家的烟囱升起袅袅炊烟。有人推着满载干草的独轮车经过,车轮碾过坑洼的泥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院墙后不时传来鸡鸣,偶尔夹杂着妇人招呼孩子吃饭的喊声。
秋收已经过去,田里的活计少了许多。趁着天气晴朗,家家户户都忙着修补围栏、晾晒谷物,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
莱奥妮正在自家院子里练剑。
晨光落在红色的发梢上。她握着短剑,沿着熟悉的步法向前踏出,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经过昨天的修炼,她开始尝试将斗气的感知融入平时的动作。可惜,一旦挥剑的速度快起来,体内那些细微的气息便很难再捕捉到。
她收剑站定,正准备重新尝试,村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让开!有魔兽进村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木板。
莱奥妮立刻收起短剑。
阿加莎也听见了动静,从屋里探出脑袋。
“姐姐,怎么了?”
“前面有魔兽。我先过去看看,你告诉妈妈一声。”
阿加莎点点头,匆匆跑回屋里。片刻后,她又握着短杖追了出来。
“姐姐,我也去!”
莱奥妮叮嘱她跟紧自己,两人沿着村道赶了过去。
还没到地方,便听见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转过街角,一辆装着蔬菜的独轮车歪倒在路旁,几个南瓜滚进了水沟。旁边院子的围栏被撞开一道缺口,断裂的木板散落在泥地上。
道路中央,一只灰褐色的魔兽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它比普通猎犬大上一圈,四肢短而粗壮,背脊覆盖着坚硬的鬃毛,脑袋两侧长着向前弯曲的短角。
几个村民拿着草叉和木棍,试图将它围住。
“别让它进院子!”
话音未落,魔兽突然低头冲了出去。
挡在前面的男人慌忙闪开,魔兽一头撞上身后的木桶,水洒了一地。它晃了晃脑袋,又朝另一边奔去,逼得围堵的村民连连后退。
莱奥妮赶到时,一名男人正扶着院墙喘气。
见到她腰间的短剑,男人连忙招呼:
“莱奥妮,来得正好!帮我们拦着点,别让它往后面跑!”
“好!”
莱奥妮拔剑上前。
这只魔兽的气息远不如之前森林里遇见的那头强大,只是村道狭窄,两侧又都是农舍,贸然挥剑容易伤及旁人。
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牲口棚上。
“能把它赶进那边吗?”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行!我叫人去棚门边守着!”
他招呼两个同伴,抄近路跑向牲口棚。
莱奥妮握稳剑柄,缓缓靠近魔兽。
那家伙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低吼一声,朝她直冲过来。
莱奥妮看准时机,侧身让过短角,顺势用剑身拍向它的肩侧。
魔兽踉跄几步,撞翻了路边的竹筐。
她没有追击,而是沿着村道向牲口棚退去。
可魔兽并不打算乖乖跟上。它忽然调转方向,朝旁边一名拿着草叉的村民扑去。
“当心!”
莱奥妮立即追了上去。
脚下发力的瞬间,一缕斗气顺着双腿流动。她的步伐骤然加快,抢在魔兽撞上男人之前,从侧面挥出短剑。
铛!
剑身击中弯曲的短角,魔兽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冲势也随之一歪。
男人趁机退开。
莱奥妮横跨一步,拦住魔兽再次扑向村民的方向。
牲口棚已经不远了。她缓缓后退,给魔兽让出一条路。
魔兽的前蹄在泥地上刨了两下,再次朝她冲来。
莱奥妮握紧剑柄。
待短角逼近,她借着尚未消散的斗气,猛地向旁边踏出。
魔兽扑了个空,直直冲向敞开的棚门。
“关门!”
守在两侧的村民立即拉动绳索。
砰!
木门猛地合拢,魔兽重重撞上门板,震得整个门框一阵摇晃。
几双手合力顶住木门,终于将粗大的门闩推入卡槽。
里面又传来两声撞击。众人赶紧取来麻绳,将门板牢牢捆住。
折腾了好一阵,棚子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可算逮住了!”
一个男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旁边几个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莱奥妮收剑入鞘,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
刚才那缕斗气虽然只维持了短短片刻,但比昨天已经顺畅了不少。
“姐姐!”
阿加莎从路旁跑过来。
方才她一直帮忙招呼附近的孩子躲进院子,直到魔兽被关住,才放心靠近。
“没事,已经抓住了。”莱奥妮朝她笑了笑。
旁边有人受了轻伤,阿加莎便提着短杖过去,帮忙施展治疗神术。
莱奥妮则和其他村民一道,将散落的木板搬到路边。
很快,独轮车被重新扶起,围栏旁也响起了锤子敲击木头的声音。
一名背着猎弓的中年男人走到牲口棚前,透过木板间的缝隙往里看了看。
“怪了。”
“怎么了?”
“这东西怎么跑到村里来了?”
猎户皱起眉头。
“短角兽一般都在西边的深林里活动。我以前进山打猎,也只在山腰背阴的林子里见过几回。”
“兴许是出来找吃的?”
“那也不至于跑这么远。”
猎户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棚子里的魔兽。
那只短角兽正蜷在角落,浑身沾满泥土,四只脚掌附近都有磨破的血痕。
“瞧这脚,怕是跑了好些路。”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看。
“不会是山里有什么东西,把它赶出来了吧?”
“谁知道呢。”猎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反正最近进山得小心些。”
莱奥妮听见他们议论,不由得望向西边。
远处的山林依旧郁郁葱葱,阳光照在起伏的树冠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想起前几天和阿加莎在森林外围遇见的那头二阶巅峰魔兽。
如今,连平时不靠近村庄的短角兽也跑出来了。
“莱奥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柯薇娅背着药箱,沿着村道快步走来。
她看了看路边的狼藉,又望向两个女儿。
“看来妈妈来晚了呢。”
“已经抓住了。”莱奥妮走到她面前,“大家一起把它关进了棚子。”
柯薇娅先检查了一下她的肩膀和手臂,又看向跑过来的阿加莎。
“都没受伤吧?”
姐妹俩摇了摇头。
柯薇娅这才放心,向周围的村民询问起经过。
听猎户说起短角兽的异常,她微微皱眉。
先前去镇上时,她便听人提起过森林外围魔兽活动异常的消息。那时还只是几句零散的传闻,如今连村子里也出了事。
她没有多说,只叮嘱众人处理魔兽时当心,又给两名受伤的村民留下药剂,便领着女儿往家走去。
村道上,修补围栏的锤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妈妈,最近是不是不能去森林采药了?”莱奥妮问。
“暂时先别去了。”柯薇娅回答,“等弄清楚情况再说。”
莱奥妮点点头。
阿加莎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反对,只是挽住姐姐的手臂,跟着妈妈慢慢往家走。
临近中午,魔兽造成的影响逐渐远去,村庄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