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结束之后走到Ring之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新学园都市的街道两侧路灯渐次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在夜幕的笼罩之下,被空气中未散的微湿水汽晕染开模糊的光晕。
正是回家的时候了……
“素世,今晚夜色有些太晚了,放学后这个时间街上杜女也不少……最近有的地方还发生了袭击事件。”
“据说,有些打车的司机还会对乘客⭐扫扰……作为你的恋人,就让我来送你回月之心那边吧desuwa。”
轻轻牵起来女友的手,祥子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恋眷……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似的执拗。
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在未来的岳妇岳母面前刷一波好感……顺便还能在独处中增进和素世的感情。
作为恋人,因为担心安全送女友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果路上车辆颠簸,假装不小心碰到什么的话——也是挺正常的吧?
大祥牢师开始美滋滋地幻想起来。
“……说起来,我正好顺路……刚才姐姐发消息让我去那边的购物中心买点东西。”
立希双手环胸眉头微微拧起,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地飘向一边,“而且我对自己的力气挺有自信的……要是遇到什么没眼色的家伙,我也正好顺便帮忙教训一下。”
【——不是都说了我送就行了吗?】
而且你以为素世会相信这么烂的借口吗?
祥子在心底不屑一笑。
“诶?立希顺路吗……那、那就一起吧。”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惊喜地微笑起来。
——?!
【居然相信了!!!】
【完全忘了——素世对乐队的大家根本就没有防备啊!!!】
不屑一笑变成了心底的哀嚎——真可怜啊,双马尾的蓝色章鱼小祥。
【祥小妹,我大概下一秒就会忘记你吧。】
立希的唇角露出怜悯似的笑容。
“我也……顺路。”
睦的声音依然冷冷清清,黄瓜妖精淡金色的瞳孔直直地凝视着素世……纤细的手指悄悄拉住了素世水手服的下摆,“而且,想和素世多待一会儿。”
若叶睦是真的顺路哦?
——就是这样没错哦?
【——若叶家是往月之心的方向……吗?】
丰川祥子的神色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好像是没错啦……但会不会有点偏了一些?】
然后,就连一向有些怯生生的小灯也紧紧怀抱着自己的笔记本……企鹅迈着小碎步凑上前来,低着头声音有些局促不安。
“素、素世……我也想送你。今天的歌词……我还想在路上向你请教……而且,我的家也比较靠那边。”
这是实话哦?灯的家真的在月之心的附近。
——纯良无比的呆萌小企鹅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啊咧?灯居然……】
虽然之前在排练室里就觉得不对了,但祥子果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的队友居然全都是情敌吗?
“其实我也很顺路的哦……”
见子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素世的衣袖,琥珀色的黄金瞳里闪烁着有些依赖的光芒……对于成天在恶灵的惊吓中担心受怕的见子来说……
唯有在素世身边,才能拥有那份无与伦比的踏实与安全感。
……所以才不是借口呢!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哦?
虽然今天知道素世已经有了恋人……感到失落也是不可避免的。
难以自制地这样想……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她的话……】
那个人,会不会就可能会是我……
在看着她们排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幻想,倘若自己能早些遇见那个人……
——这种事情,也是偶尔会发生的。
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四谷见子只想尽可能地在自己的恩人身边多待一会。
——哪怕只是多待一分一秒也好。
……
已经无言以对了——祥子由衷地感觉有一些无力。
不过没有关系,这段时间以来……祥子其实有使用过能力。
——所以和素世的关系才能进展地如此之快。
毕竟那个纯洁的少女光是亲脸都会害羞上半天……
——别问祥子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不要误会了,你们才是挑战者!!!】
中二小祥在心中发出久违的胜利宣言。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素世有些踌躇……亚麻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蔚蓝的美眸中漾开一圈圈无奈又温软的波澜。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大家,这些天以来心底深处原本沉淀的几分郁结也不知不觉被这份喧闹冲淡了许多。
“……大家的关心我都收到了。”
素世轻笑着,温婉而体贴地做出了折中的决定。
“见子今晚太晚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我先帮你打车好吗?”
“至于大家……若叶家、丰川家和蓝原家都方向一致,小灯的家也在月之心附近那一带,而立希也要去月之心的购物中心买东西……大家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
几人见状,也不好再强求什么……最终大家一同上了叫好的面包车。
……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道路上。
车内的空间是这样宽敞,却又显得有些微妙的狭窄。
祥子和睦一左一右地将素世护在后座的中间,而小灯和立希则因为上车时的站位错失了时机……一起坐在了中间的一排。
车辆随着马路的微小起伏不时发生着轻微的颠簸。
在车辆过弯与偶尔的晃动中……后座那狭小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产生着肌肤与衣料的隐秘触碰。
祥子的肩头紧紧贴着素世的左臂……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素世总觉得恋人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自己被半透极薄的白丝包裹的大腿……
而另一侧的睦,则无声无息地倾斜着身子……手臂软软地压在素世的右侧。
“唔……”
在两人“无意”的触碰之下……传来一阵阵微小的电流。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呼吸隐隐有些加快……两只纤细的雪白小手紧紧按在膝头,修持地微微并拢着双腿微微低首忍着声音……
恍若一只被困在温床里无处可逃的小羊——怯懦又诱人。
透过中央后视镜,坐在中间位置的小灯和立希将这一切收尽眼底。
看着后座上因为无意间的碰触而脸红喘息、显得无比娇怯可人,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美人……灯的眼睛微微睁大。
企鹅原本平静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素世……在那个位置……】
【被小祥和小睦……那样接触着……】
死死捏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纸页被捏得有些变形——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酸涩与黑暗的情感自心中升起。
【我也……好想在素世的身边……好想……】
企鹅原本单纯的眼神在后视镜的倒影里渐渐染上了一层幽深的光芒……
……
咬着牙,椎名立希强忍着心中暴虐着的情感——偏过头不去看后视镜里的画面。
——因为就要失控了。
自从觉醒能力之后,本来就孤僻的立希更加地无法接受旁人的接近……
敏锐的嗅觉轻易就能闻到别人“浓重”的体味甚至是无声“放气”的臭味,认真之下的注视甚至可以观察到毛孔间蠕动的螨虫……
甚至是亲人逐渐也变得无法接受过度的靠近,即使是自己也不例外……
平日里的立希只能放空眼睛的聚焦,努力遏制着呼吸的幅度——只为了让自己少受些折磨。
但是那亚麻色长发的少女不一样……没有丝毫臭味、仿佛净化了一切污秽的香气,看不到毛孔的绝美面容……
本来应该美得让人觉得非人似的恐怖……却神奇的只让人感到发自真心的美丽与爱慕……
在这个充斥着污浊、地狱一般的世界之中,只有少女像于立希而言无垢的天堂抑或是净土一般……
——与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那样让人难以忘却。
——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这样令人无法忘怀。
本来车内的空间就很封闭,而对被能力强化过日常状态下五感的立希来说——那股仿佛时刻在鼻尖萦绕的魅惑香味是这样清晰无比……
早在排练的时候,立希那被强化过的视觉就能清楚地看到少女那动人美眸、那婀娜身姿一丝一毫的微小动作……
那亚麻色长发的少女,连呼吸都像是在勾引自己——
——但是不行。
自己先前已经做出过那样糟糕的事情。
如果再因此伤害到少女的话——立希觉得可能自己会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那个人……已经有了恋人。
——这个春末初夏,是如此地让人感到苦涩。
即使出于嫉妒阻挠着祥子……立希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其实只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徒劳的抗争罢了……
每时每刻都想着疯狂蹂躏和伤害少女的自己——是注定无法给予那个人幸福的。
心中每每翻涌着的欲望——是这样让椎名立希感到惊恐。
想要伤害…不可以…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想要伤害……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回过神来,坚韧的皮肤已经被指尖抓出了道道血痕……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椎名立希闭上双眼。
——细细苦涩地品味着……这春末之后即将到来的苦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