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在城堡地下一层,埃芙平时不怎么来,这地方采光差、通风烂,墙上挂着的铁链子,全都锈迹斑斑,看着就掉价(啧.. 本魔王得城堡里怎么会有这么烂的地方)
她一直想让人重新装修一遍,但每次路过都忘了提
今天她带着莉娅下来的时候,诺兰已经站在审讯室门口等着了
兜帽底下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她站姿的放松程度来看,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开口了?”
诺兰点头
“这人嘴不严,吓唬两句就全说了。”
埃芙推门进去
审讯室正中间绑着个年轻女人,穿着普通的灰色短打,看着就像走江湖的散人,但身上搜出来的光明神殿徽记搁在桌上
那人抬头看见埃芙,又看见跟在后面的莉娅,脸色变了一瞬
埃芙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尾巴搭在扶手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
那人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莉娅,犹豫了几秒才开口
“净化派的人。我是他们雇来盯圣女行踪的,跟了三天才摸到这儿。他们没让我进城堡,就让我在外面记进出的人。”
“净化派?”
莉娅在旁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太好
“就知道是他们。”
埃芙扭头看她
“这派系什么来头?”
“神殿内部比较激进的一支,主张用更‘直接’的手段处理异端和封印物。他们觉得我这套循规蹈矩的做法太软了。”
莉娅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表情难得带上了几分冷意
“领头的是个叫奥菲莉亚的枢机主教,在神殿里根基不浅。我查蓝石的事就是被她的人盯上的。”
埃芙把视线转回被抓的那人身上
“净化派要蓝石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就负责盯梢。”
那人咽了口唾沫
“但上头发来的指令里提了一嘴,说蓝石认了主,得连人一块儿弄回去,活的死的都行,死的好搬。”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埃芙的尾巴在扶手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声音挺脆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
“连人一块儿弄!?”
“我也不想牵扯人命。”
那人缩了缩脖子
“但他们给的钱多,我就接了。我以为就是盯个梢报个信,没想干别的。”
埃芙看了诺兰一眼
诺兰微微点头,意思是这人说的应该都是实话
她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本魔王给你两条路。第一本魔王把你交给蜥蜴人,他们最近修祖坟缺人手,你去搬石头搬个三年五载,让你累死在工地上。第二你回去给净化派报信,就说魔王本人不好惹,进进出出都有重兵把守,然后你把净化派接下来的动静报给本魔王,每报一次,本魔王给你一笔钱,比他们给的多三成。”
那人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
“您不杀我?”
“杀你干什么?你连本魔王城堡的门都没摸进来,就搁外面蹲了三天,能造成什么威胁?”
埃芙挥了挥手
“放回去还能废物利用。你选哪个?”
“第二个!第二个!”
那人连连点头
埃芙朝诺兰使了个眼色,诺兰上前把人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往门口带
那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埃芙一眼,嘴巴张了张,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话就说。”
埃芙皱了皱眉
“那个……魔王大人,您小心点。净化派的人手比我这种散人多得多,他们要是真盯上您了,肯定不止派我一个来。而且他们最近在弄什么‘催石仪式’,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听他们的人聊天时说,得用有魔力的活人喂石头。您..您正好两个条件都占……”
埃芙的尾巴尖竖了一下
“行了,知道了。走吧。”
她摆了摆手
诺兰把人带出去了,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埃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吭声,手指头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催石仪式…”
莉娅开口
“我查到的资料里提过这个。塞拉菲娜的封魔石如果长期没被解开,封印会开始反向吸收宿主的魔力,吸收量越来越大,最后连生命力一块儿吸。净化派大概是想人工催动这个过程,用外力把石头里的封存能量逼出来。”
“逼出来之后呢?”
“拿去做武器。封魔石里存的是古神级别的封印能量,要是被他们抽出来做成法器,威力不比当年塞拉菲娜本人全盛时期差。”
莉娅停了一下
“但我估计他们只想着威力,没想过风险。那个仪式失控的概率很高,一旦炸了,方圆几十里都得遭殃。”
埃芙听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本魔王身上挂了颗定时炸弹,有一帮疯子在想办法引爆它。”
她闭上眼
“本魔王这辈子攒下来的仇人加起来,都没这帮人办事效率高。”
莉娅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不然呢?”
埃芙睁开一只眼
“着急能解决问题?本魔王九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被人追着跑的次数多了去了。”
莉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莉娅收回视线
“就是觉得你确实有当魔王的架势。刚认识你的时候光觉得你沉不住气…”
埃芙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尾巴一甩
“本魔王什么时候沉不住气了?”
“你被我追着跑的时候挺沉不住的。”
“……那叫战术转移。”
两个人从审讯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地面走
埃芙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净化派派人盯梢被她逮了,对面下一步肯定会换更隐蔽的手段,催石仪式的准备工作估计已经在做了,她得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具体进度,同时还得加快解封的进度…蜥蜴人采石场那边刚开了头,后面还有别的旧账要翻,事赶事全挤一块儿了(os最近怎么这么事啊 是想累死本魔王吗😡)
“莉娅。”
埃芙忽然开口
“嗯?”
“那个奥菲莉亚,她人现在在哪儿?”
莉娅想了想
“应该还在神殿总部。她根基在那边,轻易不会挪窝。”
“那如果本魔王要是一刀砍过去,你拦不拦?”
莉娅扭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你要是真一刀砍过去能解决问题,我帮你递刀。”
埃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本魔王心里有底了。”
她迈步上了楼梯,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步子都轻快了
莉娅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那根晃来晃去的猫尾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