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会开得还算顺利,前提是忽略牛头人端着一锅东西进会议室那一段
埃芙看见她端着锅进来的时候脸就绿了
“本魔王之前怎么交代的?”
牛头人把锅往桌上一搁,表情委屈
“俺没炖肉!这是粥!白米粥!养胃的!俺自己一口没尝,先给您端来的!”
埃芙半信半疑地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确实是白粥,熬得还挺稠,闻着没什么怪味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等了几秒,没晕…
牛头人蹲在旁边紧张地盯着她,见她把勺子放下了,赶紧问
“咋样?”
“还行。”
埃芙把锅盖合上
“以后就做白粥。别的别碰。”
牛头人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在桌子边上坐下来
莉莉丝摊开地图,诺兰把南边防线的布防图钉在墙上,几个人凑在一起过了一遍
埃芙听完汇报,手指头在地图上南边那段山脉画了一条线
“这一片巡逻密度不够。净化派要是摸进来,从这几个山口进去最容易。加三队机动巡逻,每天不定时换路线,别让他们摸出规律。牛头人你带队,别老走大道,挑小路走。”
牛头人点头如捣蒜
“俺明白了!走小路!不走大道!”
“还有,”埃芙转向莉莉丝
“南边那几个镇的镇长你挨个传讯过去,让他们最近注意外来人。净化派的人不会大摇大摆穿着神殿袍子进来,肯定扮成散人、货郎、游方医师之类。有可疑的就报上来,别自己动手抓,报了就行。”
莉莉丝刷刷记下来,笔尖一顿
“陛下,您之前说南边林子密、容易藏人。我查了一下,南边那片老林子里有个废弃的伐木营地,离最近的镇子有半天的脚程。要是我是净化派的人,我就选那儿落脚。有现成的棚子、有水、离大路远,还不容易被人撞见。”
埃芙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查的?”
“您在马车上睡觉的时候。”
莉莉丝翻了一页笔记本
“我传讯回来问的。”
埃芙沉默了一拍,扭头跟诺兰说
“你待会儿带几个人去那个伐木营地看一眼。别大张旗鼓,摸过去看看有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诺兰应了一声
事情安排完了,众人散了埃芙从会议室出来,打算回书房把黑市贩子的事捋一捋,结果还没走到楼梯口,牛头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端着那锅白粥
“陛下!粥您忘端走了!”
埃芙低头看了看那锅粥,又抬头看了看牛头人,认命地接过来
“行了行了,本魔王自己端。”
牛头人嘿嘿笑了两声,站着没走
埃芙端着锅要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那个……陛下,俺想问个事。”
牛头人挠了挠后脑勺
“俺听说您跟那个圣女处得挺好?她走的时候您还送她东西了?”
埃芙差点把锅摔了
“谁跟你说的?”
“莉莉丝大人说的。她说您给圣女塞了个哨子,还脸红了。”
“她放屁!”
埃芙的声音在走廊里拔高了两个调
“本魔王那是战略物资交接!跟脸红有什么关系?她哪只眼睛看见本魔王脸红了?”
牛头人缩了缩脖子
“俺就问问……”
“回去练你的巡逻路线去!”
埃芙把锅盖往上一扣,热气扑了一脸
“再听莉莉丝瞎传话,本魔王把你调去守北边仓库!”
牛头人吓得撒腿就跑了
埃芙气哼哼地端着粥回了书房,坐下来批了会儿文件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牛头人南边林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算了,反正诺兰去看了,回来再说
诺兰是傍晚回来的,兜帽上沾了几根松针,靴子上全是泥
她进了书房,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片搁在埃芙桌上
埃芙拿起来看了看,布片是灰褐色的,料子粗糙,但边缘的剪裁方式很规整,不是乡下裁缝的手艺
布片上面沾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了
“硫磺粉。混了别的什么东西,本魔王闻不出来。”
她把布片放下
“哪儿捡的?”
“伐木营地北边一里地,一条小溪旁边的树根底下。”
诺兰在她对面坐下来
“营地有人待过,最少三四个,住了大概三四天的样子,走的时候收拾得很干净,没留下大件东西。这块布片卡在树根缝里,应该是走的时候不小心刮掉的。”
埃芙把布片翻过来,背面缝着一行小字,绣工挺精细,写的是“神殿后勤处第三科”
“你还别说…”
埃芙乐了
“正规渠道的货。净化派还挺讲究,搞事归搞事,衣服得从神殿后勤处领。”
诺兰继续说
“我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找到几个脚印往东南方向去了。顺着追了一段,脚印在一条岔路上断了,岔路一边通大路,一边进深山。我没敢追太深,怕打草惊蛇。”
埃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三四个人,住了三四天,走了,往东南方向
东南边是她地盘跟艾瑟琳地盘的交界处,那片地方山脉连绵,林子密,人口少,确实适合藏人
但艾瑟琳刚说了要查货单、断粮道,净化派的人往那边跑,要么是去接应什么东西,要么是觉得那边比北边安全
“营地里的东西你动了吗?”
“没动。我把布片捡了,别的原样放着。派了两个骷髅兵蹲在附近盯着,有人回来能报信。”
埃芙点了点头,把布片收进抽屉里
“你做得对。先不惊动,看他们回不回来。回头本魔王给艾瑟琳传个讯,让她留意东南边界上的动静。”
诺兰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埃芙一眼
“陛下。”
“嗯?”
“您给莉娅圣女那个哨子,她用过吗?”
埃芙的尾巴僵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诺兰的表情很平静
“就是问问。”
“没用过。本魔王这边没收到信号。”
埃芙别开视线,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
“她要是用了哨子,本魔王这边会有动静。没动静说明她那边暂时没事。”
诺兰点了一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埃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端着茶杯喝了两口,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哨子的事?本魔王送个东西怎么了?”
当然没人回答她
书房里就她自己,还有窗外一只路过的乌鸦“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