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刚进来就发现了。”莎耶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虽然看起来和人类很像，动作、语气、神态都几乎完美，但我的眼睛告诉我——他们不是人类，而是和外面那些人造机器人一样的东西。”
“是啊。”蕾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哪怕我把他们一个个复制进身体里，他们也只是在模拟真正的人类。终归算不上‘人’。既然这样……那么来吧，做我们都想要做的事。”
四周的天空在刹那间被浓重的黑雾吞没。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雾，而是无数被剥去外皮的人造人。 debone 的肌肉纤维、裸露的关节、仍在跳动的人造心脏，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是莎耶，一时间也被这铺天盖地的数量压得喘不过气。双手双脚瞬间被缠住，动弹不得。蕾雅走近，冰冷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缓缓滑动，像是在丈量什么。
“这些家伙又控制不住你。别玩了，动手吧，好让我多收集一点数据。”
莎耶忽然甩动手臂。
数以千万计的人造人被她像破布一样甩向蕾雅。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出现——蕾雅的身影直接融入了那片血肉与金属的洪流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力量计算不明……然后是……”
所有人造人同时自爆。
刺目的白光吞没一切，冲击波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等浓烟散去，只剩下武藏所在的那间小木屋还孤零零地立着。莎耶站在废墟中央，此刻的她只剩下一副骨架，黑泥般的“内里”在骨架间缓缓流动。她抬起手骨挠了挠并不存在的头，下一秒，血肉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包裹上来，转眼便恢复如初。
“啧。防御普通，但再生能力计算不明。”
“我说啊，你到底打不打啊？”莎耶活动了一下刚长好的脖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一直让这些垃圾消耗我？少看不起人了。”
烟雾中，蕾雅的身影再次凝聚。
这一次，她身上多了些许科技感十足的装备，原本的衣物尽数褪去，只剩几条发光的线路与能量核心勉强遮体，活像个穿着高科技装备的暴露狂。那双齿轮瞳孔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隐隐的仇恨。
“奥奥~很色嘛！”
“这只是为了散热罢了！”
蕾雅没有冲向莎耶，而是直接飞向高空。可她几乎刚离开地面，莎耶便已跟上。凌厉的一击从天而降，即便蕾雅及时展开防护罩，巨大的力道依旧将她整个人轰得支离破碎，残肢与零件四散飞溅。
“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不行了？”
莎耶摆出一副小孩子刚得到心爱玩具、却又怕马上玩坏的表情，眼里闪着兴奋与一丝失落。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蕾雅的残躯在空中重新拼合，声音却异常激昂，“但我在将自己乃至整个国家改造之后才明白——这也是人类的力量。不管怎样，人类都是超越不了神的！！！”
“你突然发什么癫？”
“凭什么……凭什么！我和妹妹只能当你的陪衬！……”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算了，和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下一秒，天地变色。
数以万计——不，密集程度已经无法用数字衡量的“蕾雅”从四面八方涌现。每一个都拥有完整的战斗力，每一次攻击都实实在在地落在莎耶身上。哪怕单次伤害微乎其微，持续不断的叠加也足以让她感到厌烦。
“能不能认真点啊！！！没有那种超大超强的合体机器人吗？！”
“没有了，目前已经是极限了！！！”
蕾雅的声音突然从无数分身中同步响起，带着真正的惊慌。可莎耶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将最近的一个打得粉碎。
“反正这些都不是你的本体吧~想必你现在正在某处看着我对吧~姐姐~”
“嘻嘻~答对了。”
远处，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投影中的蕾雅与现场那些战斗体截然不同。她只有一只角，其余部分几乎与人类无异：杂乱的金色长发披散着，湛蓝的瞳孔带着几分慵懒，身上甚至还穿着宽松的睡衣，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不过我现在手头上的东西看样子是测不出你的极限数据了。那么晚点见了~替我向芙兰问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莎耶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她已置身于一座华丽到近乎奢靡的宫廷之中。黑金色的穹顶高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味。王座之上，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红发小孩正单手撑着头，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