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墨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参与了这个“野外实践”。
所谓野外,其实就是深山老林里的南泥湾军训基地——偏僻程度堪比秘密军事基地,方圆几里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公路与外界相连。
车厢里嘈杂得很。本次允许带手机,同学们自然不放过车上这宝贵的时间。
“敲诈勒索,倒地就撤!”“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科秒!难道他真的是赋能哥?”
凡墨坐在窗边看风景,跟这堆人毫无关系,全班玩○的太少了,但也并不是没有。
“这个时候就应该来一把紧张刺激的......”
凡墨这句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看向后排。思琦,就是那个班里坐凡墨前面的女同学,也是个玩○的,但她现在和她的闺蜜们正聊得热火朝天,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爆鸣,很明显是拉不上她一起玩了。
”蒜鸟蒜鸟,随她去吧。人家除了○还玩其他的呢,总不可能让她每时每刻都有空玩○。”
说来凡墨与思琦相识的过程也可以算得上神,开学第一天便是前后桌,桌面上摆的痛铅笔盒和亚克力板,还有包上的一堆谷子。
好家伙,都是那种完全不怕社死的,二次元的东西都一股脑往身上堆。
”原来你也玩○神?”自此低山臭水遇知音,高度冲浪见神金,凡墨与这个神人的灵魂从此相遇了。
自那以后,俩人逐渐熟络,思琦也展现出了不同于班里其他女生的外向开朗。
历史剧中饰演秦王:七国之下,唯我长存!
体育课上拿了三个篮球就开始:三月之髓,尽在我手,此为——拟月之坠陨!
想到这里,纵使身经百绷的老绷家凡墨也差点没绷住。
凡墨回过头,重新将视线移向窗外,依旧是此起彼伏的山林和前方的公路。
“说白了不就换了个地方折磨我们呗,还说是什么野外生存能力实践,到时候还不是几个教官轮流上阵调教。哥们就算是被大运创死也 不会听教官一句话的!“
貌似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这话一说出口,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果然,一辆半挂,就是那种小说漫画里会送人去异世界的载具,迎面而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刹车踩死也无济于事,大巴直接冲出护栏,短暂脱离地面的束缚,随即就是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旋转起来。
“诶我c!啊啊啊我要回家!”“装逼让你飞起来!诶不对,tmd真在飞!”
绝望的失重感传来,全班马上就能免费体验一次无绳蹦极,还是连人带车起飞的那种。
来不及多想,凡墨立马将身体蜷缩,护住头部抓紧安全带,把自己牢牢贴在座位上,终于没有让自己在车厢里也飞起来。
翻滚不知多少周后,大巴翻倒停在一片林子里,车头冒起黑烟,很快窜出火苗。
“我的腰!我的老腰!”体委嚎了一嗓子。其他人也是哀嚎一片,车虽然停了下来,但眼前依然天旋地转。
经过刚才那一番似滚筒洗衣机后的翻滚,车厢里的东西也是砸得七零八落。
凡墨松开自己的头,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适应了一会,被摇匀的脑浆逐渐归位。
“我去这都还没死,谁家不死图腾发力了。”
来不及多想,背上书包,抠出墙上安全锤,就是对玻璃砸了下去。砸出裂纹,再踹上一雷霆大脚,车窗应声而开,翻身出窗,来到了车外面。
”不是,这盘山公路上怎么还会刷半挂呀?这对吗?“凡墨此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凭空出现的半挂对他的认知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但仔细一想,也有可能是转弯的时候被山挡住了。我的个豆,这就是传说中的转角遇到爱吗?”
同学们也连滚带爬逃下车,万幸只有擦伤和淤青,没人被困。但刚刚的大难不死依然让大家惊魂未定,一些胆小的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凡墨在同学们中环顾一周,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的思琦也并没有出现缺胳膊少腿的情况,正不断接着同学们从车里抛出的东西。
看到这里凡墨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还好对面没事,要不然自己只能含泪继承她的五命斯卡拉姆齐了。
同为○批,自己固然浓度不低,但像那种大庭广众之下社死的行为艺术,对自己还是太吃操作了。
虽说思琦影响力还不足以把全班同学都拉进○神的圈子,但也足以让她附近几个女生同化了,现在天天搁班里喊我是山里灵活的狗(有时甚至还能听到魔术技巧和爱上雷神)。
用凡墨的话说就是:”咱六班女生这么疯癫至少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火都烧起来了,车的周围已经不安全了。班长指挥大家远离车头,司机却不知所踪。
“先报警。”班长掏出手机,愣住了。
“……没信号。”
“我也是。”“我也没有。”
凡墨心里一惊,坠车是小事,缺胳膊少腿也是小事(虽说并没发生),但是没信号可是大事儿。
凡墨连忙打开手机检查,果然,虽开着移动网络,但是很明显已经不能用了。
“不是哥们刚办的卡呀,这不玩我吗?现在地球上居然还有没有信号的地方吗?”
有心大的立刻安慰:“正常,深山老林嘛,没信号很正常,等救援呗。”
班长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了:”有人有卫星电话吗?试试看能不能打。“
大家面面相觑,很明显一个人都没有开通过卫星电话,有些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没有网络,别说求救信号了,全班连一个逗号都发不出去。
班长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校方那些人察觉到我们消失了,然后再让人来救我们了。”
有些人倒是乐观得很,拍照,吐槽军训没到先来了场车祸;有些人则偏不信邪,一遍遍地打家里的电话;还有几个嘴里抹蜜的男生,已经开始问候司机的家人了。
更多人则是飞快地把行李箱搬出来,防止一起也被烧了。
找到自己的行李箱,凡墨掏出两个充电宝,一个是拼西西二十块包邮,标两万实际可能连五千毫安都没的劣质充电宝;另一个则是花了大价钱的正牌。
“省着点用,等救援来了我们就解放了。”
车头的火没往外蔓延,烧了一阵自己小了,剩一股浓烟直直往天上冲。
仔细观察四周——林子茂密,树干笔直,和翻下来时那座山上的杂木完全不一样。植被、地形与之前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按盘山公路的高度,滚下来应该一路火花带闪电、创出一条沟,但这里地势平缓得过分,大巴停的地方像被人提前修整过。
凡墨试图抬头寻找先前的盘山公路……啥都没有。盘山公路至少得有山吧,但附近的地形可是连一座丘陵都没有,环境就像瞬间换了个地方。
找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地,先把自己的行李箱和包放了下来。
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九点半,不出意外的话,理论上今天就会有人发现我们。想到一个荒唐的可能,凡墨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个结论是建立在‘我们还在地球上’这个前提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