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抉择；与开始了！
厚重的合金封存舱之内，幽蓝寒霜还在无声地蔓延。
SSS级铠甲「冰墨」静静悬浮在古老石台的上方。黑曜石般的甲身流转明暗起伏的青蓝色光路，如同鲜活搏动的血脉；数道能量光带好似灵蛇，在铠甲周身缓缓游曳，身后巨大的淡蓝色装饰光环悠悠旋转，清冷的光晕铺满整片破碎的舱室。刺骨的极寒本源力量向四面八方弥散，战舰管壁上那些代表3.1级文明技术的暗红色能量管线，接触到寒气便迅速失活、冻结，噼啪脆响不断响起，表层凝结起厚厚的蓝白色冰壳。
李赤伫立在舱室入口，一身伤痕累累的幽影装甲，正微微震颤。
左侧肩甲先前被空间解构光束扫过，一大片纳米单元已经永久湮灭，装甲外壳残缺出一块狰狞的缺口，缺口边缘的纳米流体还在徒劳地试图自我修补，可失去的单元再也无法复原。头盔传感器投射出来的数据分析面板不断跳动刺目的红色警告。
【纳米溶液剩余：0.87标准单位】
【护盾完整度：21%】
【多处装甲结构性破损，持续承受机体内部神经接驳负担，使用者生理负荷持续升高】
甲威斯的电子音在李赤意识海中响起，难得带上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主人。SSS级铠甲冰墨各项参数已完成解析。它的极致之冰本源可以有效压制敌方空间解构能量，是当前绝境之下最优解。建议立刻完成铠甲对接，放弃已经严重受损的幽影装甲载体。”
冰冷的分析结论摆在眼前，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走向那副近在咫尺的奇迹铠甲。
只要跨入那片蓝光，只要完成接驳，他便能获得足以抗衡一级文明的力量。人类岌岌可危的战局，或许就能迎来转机。
可李赤没有动。
头盔之下，少年的呼吸沉重而纷乱。
幽影装甲，这副由2486遗留火种、无数个日夜相伴的战甲，早已不只是一件武器。太平洋大海之上，它陪他浴血死战；四十多个昼夜的倒计时，它陪着他熬过漫漫长夜；天台之上奔赴战场的那一刻，是这一身幽蓝，承载了他全部的勇气与凡人的执念。甲威斯，这个自战斗之初便与自己共生的人工智能，也根植在幽影装甲残存的核心模块之中。
若是就此舍弃幽影，如同亲手抛弃一位并肩走到绝境的战友。
“再等等。”李赤的声音透过装甲扬声器传出，低沉而沙哑，“还没有到必须更换铠甲的时刻。”
“主人，您的纳米储备已经濒临红线，继续硬撑风险极高。”甲威斯劝诫道。
“我知道。”李赤目光望向封存舱那道被撕裂的天花板裂口。透过巨大的破口，可以窥见外面浩瀚残酷的宇宙战场。
暗红色的战舰舰体横亘深空，炮火的闪光此起彼伏，遥远星光被舰队的引力透镜扭曲成一片片浑浊的血雾。外部战场的震动顺着战列舰厚重的金属舰壳传递进来，整间封存舱都在一阵阵微微震颤。遥远之外，那艘两万米的文明旗舰轮廓若隐若现，那门恐怖的满功率镭射主炮，充能读数还在疯狂向上跳动。
87%……89%……91%。
每一次数字跳动，都代表着地表八十亿人的生命又向悬崖更靠近一步。
地表传来的数据流断断续续涌入头盔，来自最高联合指挥部的通讯嘈杂而破碎。
“……亚洲防御阵列全灭……反物质弹头储备耗尽……轨道防御平台仅剩最后两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大量先锋突击舰突破防线，正在对各大城市实施洗地打击！伤亡数字正在疯狂攀升！”
无数人的死亡，正在遥远的蓝色星球之上上演。
李赤攥紧拳头，幽影装甲的指节用力收紧，金属挤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他将目光从冰墨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强大身躯上移开，重新落向封存舱外侧的通道。
“甲威斯，规划突围路线。从上层机库缺口冲出舰体，继续执行突进旗舰主炮的自爆方案。”
“主人，确认您的选择？”
“确认。”
他依旧选择相信这身伤痕累累的幽影。哪怕火种已经微弱摇曳，他依旧想要拼尽这最后的0.87标准单位，去完成最初那决死的计划。
悬浮在石台上的冰墨，那道狭长的冰蓝色传感狭缝，仿佛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周身环绕的能量灵蛇微微卷曲，却没有主动靠近，只是任由寒气继续冻结周遭的战舰设备。奇迹摆在眼前，但选择权，握在人类少年自己手中。
凌冰转身，不再回望那副SSS级铠甲，大步向着来时的通道折返。
可还没有踏出封存舱的合金舱门，尖锐刺耳的警报蜂鸣声陡然拔高到极限。
“嗡————————！！！”
整艘重型战列舰的内部警铃疯狂轰鸣，走廊两侧所有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明暗交替的红光将通道映照得如同炼狱。远处通道传来大批金属靴踩踏合金地板的轰鸣，大批外星守卫，收到入侵警报，已经完成集结，向着物资封存舱合围而来。
甲威斯快速扫描前方数据流：“警告！敌方作战单位数量四十二名，包含八名持重型能量武器的精英单兵，正在快速逼近本舱室！同时，外部旗舰完成战术标定，锁定本舰内部入侵信号！”
“旗舰……锁定了这里？”李赤心头一沉。
下一秒，透过封存舱头顶那道巨大的破损裂口，整个世界骤然被一片刺目的白炽填满。
宇宙深空之上，文明旗舰的主炮并没有直接朝着遥远地表开火。它捕捉到了潜入战列舰内部的凌冰信号。那门积蓄了绝大多数能量的镭射主炮，调转炮口，隔着数公里的舰体距离，一道骇人无比的镭射炮轰然射出！
那是一级文明的王牌杀伤武器，爆炸当量等同于一百万倍TNT，光束温度达到太阳表面的十分之一。
肉眼所见，一道无比粗壮、炽白刺眼的光柱撕裂黑暗的宇宙，跨越空间，狠狠轰击在这艘重型战列舰的舰体外壳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隔着数层金属外壳传入舱内。战列舰外层装甲瞬间被镭射炮灼烧熔化，数千吨的舰体合金如同蜡烛一般沸腾汽化。整艘数千米长的庞大战舰猛烈剧烈震颤，如同被巨人狠狠攥住摇晃。天花板大块的钢筋合金板块崩裂坠落，管线成片炸开，滚烫的高能流体四处泼洒。封存舱的墙壁裂开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与金属碎片如同暴雨一样从头顶倾泻砸落。
旗舰并不在乎这艘战列舰上自己同族士兵的死活。为了抹杀凌冰，它不惜直接轰击己方友军战舰。
镭射的高热能量顺着舰体结构向内疯狂传导。
一股毁灭性的灼热浪潮，顺着头顶的破口，狠狠灌进这间物资封存舱！
“警告！超高热能量侵入！温度急剧飙升！”甲威斯的警报声近乎撕裂李赤的听觉。
幽影装甲第一时间将剩余全部护盾能量调集向上方，残缺的肩甲勉力撑开一层薄薄的能量屏障。
滋啦——————！！！
白炽的高温洪流狠狠拍打在幽蓝色的纳米装甲之上。
纵然固化纳米拥有地球已知物质三十倍的物理硬度，硬度可以抵御撞击、劈砍，却无法抵挡这种级别的持续极端高温灼烧。装甲表层的纳米单元在恐怖的热度下成片汽化、崩解。
一块块幽蓝甲片如同融化的冰晶不断剥落消散。原本流转光亮的光路大片熄灭，装甲到处出现空洞的缺口。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李赤的躯体，神经接驳端口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血肉。头盔内部的保护缓冲结构损毁大半，猛烈震荡撞击他的头颅，口腔之中涌上浓重的铁锈血腥味。
“啊——！”
压抑的痛哼从李赤喉咙溢出，被装甲扬声器放大。他的身体被热浪冲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封存舱后方的金属墙壁上。“哐！”一声巨响，墙壁被撞出深深凹陷。
【纳米溶液剩余：0.31标准单位！】
【护盾完全崩溃！】
【装甲结构性损毁72%！大量纳米单元永久湮灭！】
【警告：机体濒临解体临界！继续作战，穿戴者将直接死亡！】
幽影装甲已经快要变成碎片。大半胸甲已经消失不见，右臂装甲残缺破碎，背部推进翼裂成数瓣，微弱的火花从破损电路之中不断迸溅。很多地方已经无法维持装甲构型，稀薄的幽蓝流体断断续续，时聚时散。
李赤半跪在地，残破的头盔歪向一旁，传感器忽明忽暗，视线在剧烈冲击下一阵阵发黑。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脑海之中翻涌着眩晕与剧痛。
他拼尽余力抬起头，透过头顶残破的裂口望向宇宙。
那道毁灭性的镭射炮还没有完全消散，战列舰舰体外部还在不断汽化，宇宙之间弥散开一大团滚烫沸腾的金属蒸汽。远方，密密麻麻的先锋突击舰还在继续向地球倾泻火力，地面上，属于人类的炮火已经稀疏得近乎熄灭。
八十亿人的呐喊、哭泣、期盼，一幕幕在他脑海闪过。刘吉天爽朗的笑脸，老将军决绝的面容，摩天楼顶下方那无数双仰起的眼睛……
不能就这样结束。
绝不能。
可残存的幽影已经再也撑不起战斗。再硬撑一瞬，这身战甲便会彻底解体，而他自己，将会暴露在宇宙真空与残留的镭射余温之中，化为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个生死一线的刹那，那股清冷浩瀚的极寒力量，再一次在他身侧升腾而起。
是「冰墨」。
方才镭射轰击袭来的瞬间，SSS级铠甲自发启动防御，石台之上的冰墨周身爆发出一圈巨大的寒冰力场，将一部分汹涌的高热余波隔绝在外，才让李赤没有当场汽化。
幽蓝流转的冰墨缓缓飘落到他的身前。狭长的冰蓝色传感狭缝静静凝视着半跪在废墟血泊之中、战甲残破不堪的少年。身后那圈巨大的淡蓝色装饰光环缓缓转动，环绕周身的能量光带轻轻摇曳，如同无声的呼唤。
甲威斯的核心程序还残存在幽影仅剩的碎片模块之中，硬件载体已经到处是裂痕，随时会彻底损毁。
“主人……幽影载体即将彻底消亡。我检测到冰墨具备兼容外部人工智能模块的接口。建议，将我的核心数据完整迁移至冰墨的运算核心。”
迁移。舍弃行将毁灭的幽影硬件，把甲威斯，一同带入这副全新的SSS级铠甲之内。
李赤咬着牙，残存的幽影流体微微颤抖。心中那份对于旧战甲的不舍如同潮水翻涌。他看着一片片正在随风消散的幽蓝色纳米碎片——那是陪他走过一切的战友的遗骸。可现实就在眼前，再沉溺于情绪，一切就都晚了。
“甲威斯……执行数据迁移。”李赤用几乎耗尽全部力气的声音下达指令，“把你的全部核心、记忆、推演数据库，全部转移进冰墨。”
“收到，主人。开始核心数据迁移，迁移预计耗时1.7秒。”
一道道看不见的数据流光，从破碎的幽影装甲残存芯片之中剥离出来，顺着两副铠甲之间看不见的能量纽带，涌入冰墨胸甲那颗璀璨的菱形能量核心之内。幽影残破的碎片，一点点失去光泽，化作点点消散的幽蓝星屑，飘散在封存舱的冷空气里。属于旧时代的火种，就此落幕。
迁移完成的瞬间。
“迁移完成。甲威斯，已接入SSS级铠甲冰墨运算单元。”
熟悉的机械音，此刻从冰墨的躯体之中传出，音色带上一丝寒冰能量浸润过后的清冷回响。
做完这一切，李赤伸出颤抖的手，向前，抚上了冰墨冰冷的黑曜石甲面。
“冰墨……武装启动。”
嗡————————！！！
整座封存舱，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冰蓝色强光。
极致之冰的本源力量轰然爆发。无数液态般的幽蓝甲材顺着他的手掌迅速向上攀援、流淌，飞快包裹他伤痕累累的血肉躯体。头盔成型扣合，狭长的冰蓝传感狭缝亮起刺骨冷光；肩甲、胸甲、臂甲层层叠叠迅速构筑；背后巨大翼状推进组件完全舒展，周身数道能量光带如同苏醒的灵蛇疯狂舞动，身后巨大淡蓝色光环缓缓旋转升起。
SSS级铠甲——冰墨，正式完成穿戴。
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涌遍李赤的四肢百骸。先前身体上撕裂般的伤痛并没有完全消失，铠甲按照能力规则，开始消耗他的精神力进行躯体与装甲同步修复。
【冰墨武装完成。全部功能上线。精神力消耗速率提升。】
【检测到穿戴者精神阈值稳定，武器重构系统、精神念力系统、寒冰领域模块全部解锁。】
头盔的视野界面焕然一新，甲威斯的数据分析面板重新在视野两侧展开，比从前更加清晰强大。
就在铠甲完成武装的同一时刻，封存舱的合金大门轰然被暴力炸开！
四十二名外星守卫冲破通道涌入舱室！暗红色的单兵战甲在红光下狰狞可怖，能量枪械炮口充能完毕，等离子激光剑跳动紫红色的高温刃芒。他们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在镭射炮下奄奄一息、行将死去的人类敌人。
可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周身缠绕幽蓝能量长蛇，寒气弥漫全场的SSS级铠甲。
冰墨微微抬起头颅，狭长的传感狭缝之中，寒意凛冽。
“开火！！！”外星小队指挥官发出尖锐的异族嘶吼。
瞬间，无数道能量弹如同暴雨倾泻而来，铺天盖地轰向冰墨。
叮叮叮叮叮叮！！！
子弹轰击在冰墨黑曜石般的甲身之上，只能溅起星星点点的蓝色火花，连一丝凹痕都无法留下。SSS级铠甲的材质强度，远远凌驾于旧日幽影之上。
李赤的意识与冰墨完全交融，心中积压了数十天的压抑、愤怒、悲痛，在此刻尽数释放。那些逝去的士兵，那些正在地表哀嚎的普通人，那悬在全人类头顶的死亡倒计时……全部化作战斗的意志。
“开始了。”
少年的声音透过冰墨的扬声器传出，冷静，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甲威斯，武器重构——寒冰长剑。”
嗡！
右手之上，幽蓝的纳米‑寒冰物质瞬间汇聚成型。一柄修长宽阔的寒冰长剑浮现，剑刃之上流转零下两百多度的刺骨寒气，剑身在舱室昏暗的环境下泛出冷冽寒光。
李赤脚下反重力爪蹄猛地蹬踏合金地面。
轰隆！金属地板在巨力下裂开蛛网般的冰纹。冰墨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直接向着蜂拥而来的外星守卫小队猛冲过去。
长剑挥斩！
一道宽阔的冰蓝色寒芒横扫密闭舱室。极致之冰的力量随剑刃倾泻而出。最前排数名外星战士来不及举盾防御，躯体直接被寒冰长剑劈过。他们的战甲瞬间冻结脆化，伴随着咔嚓数声脆响，连人带甲碎裂成无数冻结的碎片。
剩余的外星士兵大惊失色，立刻分散，一部分举枪持续射击，另外数人拔出激光剑，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紫红色高温激光剑劈砍而来，高温试图消融冰墨的寒冰甲面。
“精神念力，启动。”
李赤心念一动，精神念力顺着铠甲向外铺展。舱室内散落的数千块金属碎片、断裂的枪管、破碎的装甲残片全部被无形的力量凌空托起，如同无数飞弹，朝着四周的外星士兵疯狂射去。
砰砰砰砰！数名躲闪不及的守卫被金属碎片贯穿战甲，重重倒地。
“利刀。”
李赤再度下令。
冰墨铠甲躯体表层，数千枚菱形寒冰飞刀快速分离飞出。密密麻麻，寒光闪烁，最多五千枚的菱形刃片在半空中铺展开一片浩瀚的刀幕。随着飞刀不断离体，铠甲本体防御数值同步小幅下降，但漫天飞刀，化作收割的风暴。
咻咻咻咻咻————！！！
无数菱形寒冰飞刀穿梭飞舞，在封存舱之内来回绞杀。外星战士慌忙开启单兵护盾，可寒冰本源能量不断侵蚀他们的护盾回路，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衰减。一名精英战士手持重型能量炮，正要蓄力轰击，数十枚飞刀瞬间刺穿他的炮管与战甲躯干，他的动作骤然僵住，全身迅速覆满厚冰，轰然倒地。
短短十几秒，冲入舱内的四十二名外星守卫，已经折损大半。
残存的敌人察觉到这副铠甲的恐怖，不敢继续缠斗，几人立刻转身，想要通过通道向外逃窜，向舰队上报这个恐怖的未知威胁。
“想跑？”
李赤眼神一凛。
“寒冰领域。”
以冰墨自身为圆心，恐怖的冰封力场瞬间爆发向外扩散。直径十公里的领域范围，此刻先在这间舱室以及向外延伸的战舰通道之内铺开。周遭空间温度瞬间暴跌至零下270℃。
嗤————！！！
寒气狂涌席卷整条通道。逃跑的几名外星战士的推进背包、能量枪械内部回路瞬间被彻底冻结。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停机。他们奔跑的动作骤然僵住，战甲外壳飞快凝结厚重坚冰，连内部的能量流动都彻底停滞，一个个如同冰雕一般定死在通道之中。
封存舱之内，再没有站立的敌人。满地都是冻结的残骸碎片，到处覆盖厚厚的幽蓝色冰霜。
冰墨周身漂浮的数千枚菱形飞刀接收到回收指令，如同归巢的蜂群，一片片重新飞回铠甲，嵌入甲身。随着飞刀归位，铠甲本体的防御数值一点点回升到满额。
李赤站在遍地冰封的战场中央。透过头顶那道巨大的舰体破口，望向外面浩瀚残酷的宇宙。
战舰外部，满目都是战争的炼狱图景。
无数先锋突击舰如同黑色的蝗群，在深蓝色的地球轨道之外来回游弋，舰身炮口不断向着地表倾泻炮火。重型战列舰巨大的舰体横亘黑暗太空，镭射副炮一道道光束纵横交错，把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远方那艘两万米的旗舰依旧巍峨庞大，多层空间折叠护盾缓缓转动，刚刚那一发镭射主炮轰击过后，炮口还在蒸腾滚滚的灼热气雾。舰队引力透镜扭曲了遥远星辰，整片宇宙到处弥散暗红色的雾霭，金属汽化的银白色蒸汽在战舰之间四处漂浮。
那颗美丽的蓝色母星，就在他视野的下方。大陆之上，一处处火光滚滚升起，那是城市遭受洗地打击燃起的浓烟。
甲威斯的数据分析在视野界面飞速刷新。
“报告。地表损失持续扩大。敌方旗舰镭射主炮进入二次充能冷却阶段，冷却时间192秒。我们仅有不到三分二十秒的窗口。敌方已经探测到冰墨释放的寒冰本源信号，全舰队已经标记我们为最高优先级威胁目标。”
李赤深深吸气。铠甲消耗着他的精神力，脑袋传来一阵阵疲惫的眩晕，可眼底的战火，却越烧越旺。
旧日的幽影已经化作消散的星屑。甲威斯完成迁移，与全新的SSS级铠甲冰墨融为一体。属于凡人的绝境挣扎，来到了全新的篇章。
他抬起右手，寒冰长剑在手中重新凝聚成型。背后巨大翼状推进喷口轰然点燃，两股汹涌的幽蓝色焰流向外喷射。周身能量光带剧烈舞动，身后巨大淡蓝色光环熠熠生辉。
冰墨的身躯缓缓腾空，从战列舰头顶那道巨大的破损裂口，冲出封闭的舰舱，再一次回归到无垠冰冷的宇宙真空之中。
宇宙的黑暗在四周铺展，敌人万千战舰横亘眼前。
过去的四十多天，人类一直在被动承受屠杀。
但现在，反击，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