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旁的阴暗刑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膻腥气。
管事提着裤子,心满意足地从草堆上站起来,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泥水里的玖伊。玖伊的深色短打已经被撕裂成破布条,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掐痕和血淋淋的鞭伤。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个被彻底玩坏的残破娃娃。
“呸,还敢跑?真以为自己是老爷的宠儿就能逃走了。”管事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管事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衣领,摇摇晃晃地顺着走廊离开了。
这时有两个巡逻的黑凯兵路过,管事对他们说:“这个**想要逃跑,现已被我解决,你们速速将他扔去喂鱼。”
“是!”两个黑凯兵齐声答道。
其中一个兵卒看着泥水里几乎赤裸的玖伊,咽了口唾沫,眼里泛起淫邪的光。他扯了扯领口,对旁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反正都要弄死,扔河里之前,让哥们儿也开开荤呗?这小模样,平时只能看不能碰,馋死我了。”
“随你便,快点,别磨蹭。”同伴嫌恶地皱了皱眉,靠在墙边抱臂等着。
那兵卒搓着手,急不可耐地朝玖伊走去,手刚要碰到玖伊的腰。
“砰!”
一声闷响。
那兵卒猛地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半截生锈的铁刃从他的胸膛里透了出来,血顺着刃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靠在墙边的,正是卡恩。
此刻的卡恩,整个人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他的双眼泛着令人胆寒的猩红色,额头那两个原本短小、如同装饰品般的残角,此刻竟然像是被烧红的烙铁,表皮剥落,隐隐有黑红色的魔力在往外溢。
“你……”那兵卒张了张嘴,想要呼救。
卡恩手腕一翻,铁刃粗暴地绞碎了他的心脏,随后一脚将尸体踹开。
温热的血溅了卡恩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泥水里那个气若游丝的身影。
卡恩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玖伊的那天。在运奴车上,那个满脸尘土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年,就和他母亲一样漂亮。他当时以为那是个女孩,心跳得飞快,把自己仅剩的干粮塞了过去。后来,他知道了那是男生,是个叫玖伊的男孩。
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感到恶心,反而陷得更深了。
每天晚上,当他在兵营里值夜时,只要一想到那个美丽的少年正躺在蜥蜴老爷那张恶心的卧榻上,被迫承受着那些屈辱,卡恩就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疼。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恨自己眼睁睁看着玖伊受罪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伴随着同族常年对他的殴打、辱骂——“没长角的杂种”、“废物”——所有的屈辱、自卑、悲痛,在这一刻,看到玖伊像块破布一样被丢在泥水里时,彻底引爆了。
“啊——!!!”
卡恩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而狂怒的嘶吼。
随着这声嘶吼,他额头上的残角彻底崩裂,一股极其纯粹、暴烈的暗红色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炸开。周围石墙上的青苔瞬间枯萎,刑房里的火把被那股气浪压得几近熄灭。
这是战神巴洛格的血脉,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强行冲破了王庭的诅咒。
卡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红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以往的怯懦,只剩下野兽般的凶光。他大步走到玖伊面前,脱下自己身上的黑铠披风,将泥水里那具单薄惨烈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玖伊……玖伊!”卡恩的声音还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把玖伊抱进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玖伊微微睁开眼,视线模糊,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抱紧自己的那双手传来的滚烫温度。
“卡恩……”他的声音轻得像游丝。
“别说话,我带你走。”卡恩咬着牙,抱起玖伊,一脚踹开刑房的后门。
城外是南墙的豁口,外面连着一道水流极其湍急的暗河。这是玖伊早就摸清的逃跑路线。
然而,刚冲出后门,前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管事那尖利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快!去后门堵着!那小**还有人接应!”
卡恩抱紧了玖伊,正准备拼命,旁边废墟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一个干瘦的身影。
是约克。
老头手里提着一根燃烧着红色微光的木棍——那是他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为代价,强行点燃的法术木杖。
“约克!”玖伊挣扎着抬起头。
“别看我,快滚!”约克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他死死盯着正从拐角处冲出来的管事和几个魔族兵,猛地举起木杖,一道炽热的火墙凭空升起,拦断了追兵的路。
“死老头子,你找死!”管事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这辈子早就活够了!”约克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酣畅淋漓的痛快,“老子的命,今天总算值钱了一回!”
“走!”卡恩没有犹豫,紧紧抱着玖伊,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暗河里。
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卡恩用一只手死死抱住玖伊,另一只手拼命在水里滑动。岸上的火光越来越远,管事的叫骂声和约克的怒吼声最终被湍急的水流声彻底掩盖。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玖伊感觉自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护在胸前,耳边是卡恩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股一直往他身体里钻的、极不安分的、滚烫的魔族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