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沧璃牵着海莉走出这间囚困了她数百年的牢笼。
看到走廊窗外的景色后,海莉眼角微动,久违的阳光明亮得让她睁不开眼。
洛薇站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注视着那两个行走在阳光之中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勇气说出那个会将她们的期待彻底击碎的真相。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洛薇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小心地跟在了沧璃身后。
才刚穿过走廊进入主殿,某个眼尖的信徒就发出了激动的呐喊:
“海莉大人出来了!”
这声呼喊就像是具备魔力的召集令,整座神殿的信徒在一瞬之间都围了过来,组成的人墙将远远跟在后头的洛薇彻底隔绝开来。
一些年纪稍大的信徒在确认海莉脸上没有半点绿色后潸然泪下:“太好了!海莉大人终于恢复了!”
年纪稍微小一些的信徒虽然不清楚海莉原先的状况,但是在这种热烈的氛围下也发自真心地为海莉献上祝福。
沧璃稍稍退至海莉身侧,让海莉亲自回应这些留在神殿里守候她的信徒。
海莉神情复杂地望着周围这些红着眼眶的面孔。
那些年轻人她都不认识,仅有的几副熟悉面孔也和记忆中天差地别。
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却在这些信徒脸上刻下了斑驳的岁月。
海莉吸了吸鼻子,向诸位信徒郑重弯腰行礼:“这些年来,辛苦各位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沧璃悄悄退出人群,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海莉,心中百感交集。
在她死去的一千年后,只有一百出头的信徒坚守在创造神殿里。但是,大家对创造的信仰却与千年前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缺席,信徒们的信仰可能更多集中在海莉身上。
有这份基础,让海莉继任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沧璃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洛薇努力踮起脚尖想要观察人群内部的状况,只不过在几经尝试都宣告失败后又缩回了墙角,但是她眼中的惊羡却根本藏不住。
“怎么?羡慕死了?”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肉麻的情景,于是上前几步和洛薇搭话。
“才没有!”洛薇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我只是好奇,明明她不是从神,怎么那些信徒还这么关心她?”
“想通海莉对于创造神殿意味着什么,你大概就知道答案了。”
“因为海莉是你唯一的下属?”
看着洛薇那双完全没有被知识污染的纯真眼眸,沧璃随手拍了拍她的头就准备招呼海莉出发了。
只不过,海莉似乎还有其他事需要做。
“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安抚好信徒们的情绪后,海莉挺直身子,语气中尽显严肃,“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告诉我创造之域被侵占的消息?”
信徒们面面相觑,无一人抬头应答。
“如果能早点知道这些事,也许事态就不会变得这么严峻了。”
“海莉大人。”一名老者上前一步,“事发当时海莉大人已经无法离开办公室,若是将此事告知您,恐怕只会让您倍感煎熬,所以我们才擅自隐瞒了这些。此事确实是我们的失职,可是,我们更不想看到您感受到想要解决此事却无力出动的痛苦。”
这位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小。
海莉沉默了许久。
她理性上觉得这么做是完全错误的,但是感性上又无法开口责怪这些真心关心她的信徒们。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即便如此,我终究还是沧璃大人的下属。在沧璃大人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此事无论如何都应该由我……”
“好啦好啦!大家也是关心你嘛。”沧璃开口打断了海莉的话,“这些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这些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我明白了。”海莉转身看向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信徒们,“抱歉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我并没有责怪大家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大家把那些本就属于我的职责揽到自己肩上。”
“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海莉留下这句话就匆忙跑到沧璃身边示意可以出发了,生怕信徒们又因为自己的哪句话而变得更加低落。
“一直低着头多不好看啊。”沧璃抓过仍旧处于沉思状态的洛薇走到神殿外,“接下来我和海莉就要去处理创造之域的问题了,都抬起头来欢送我们出发!”
“是!”信徒们纷纷在神殿外列队,向着天空祈祷,为创造从神的出行献上诚挚的祷告。
洛薇抬起头看了沧璃一眼,怯生生地问道:“那个,可以把我放下来吗?我可以自己飞过去的。”
“就是因为你会飞才要防止你逃跑啊。”
“同时带着两个人飞行可能不太方便……”
“倒也不必用你的能力来衡量我。”沧璃随口驳斥洛薇的建议,左手揽住海莉的腰把她抱在怀里,确保没有问题之后飞上了天空。
“呀!”
感受到沧璃已经脱离地面后,海莉立刻闭紧双眼死死抱住沧璃的脖子。让沧璃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等、等一下……”
洛薇心如死灰,但仍旧想要争取机会来脱离沧璃的掌控。
刚才因为那些信徒的存在,她始终找不到机会解释花田的事。这要是被沧璃拎着飞到杜瓦尔城,那她就要在最近的距离承受沧璃的怒火了。
但是沧璃完全没有等一等的意思,抱紧海莉就朝着杜瓦尔城的方向一路飞驰。
“不要啊啊啊——!”
沧璃带着蓝色尾迹消失在空中,不过比这道尾迹更加吸引注意的是洛薇绝望的叫喊声。
杜瓦尔城位于创造之域的中部,距离创造神殿并不算远。
那座繁华的城市很快就出现在了沧璃眼中。
“我们快到了。”沧璃放缓速度的同时下调了一些高度,提醒海莉可以睁开眼睛了。
海莉的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缝,在看到赤红屋顶的剧院后才放心睁开了眼睛。
城市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熟悉:醒目的剧院、错落有致的屋顶、蜿蜒崎岖的街道小巷……
只是,当她将视线投向更远处,想要看看那副被她铭刻于心底的景色时,她的呼吸却突然一滞——
原本应该呈现出各种颜色的区域只剩下一片冷硬的翠绿。
记忆中的花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翠绿的宫殿。
这栋建筑的构造和沧璃之前看到的生机神殿极为相似。
沧璃带着海莉降落在那座宫殿前方,随手把洛薇砸在地上。
没等她开口质问,一旁的海莉主动走出她的怀抱走向洛薇。
“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杜瓦尔城是由您处理的,对吧?”
洛薇颤抖着点了点头。
“那……请您……解释解释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