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阳琪双手拎起两侧金色的裙摆,脚步飞快。引路的侍从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视角多次转变,穿过精致的油画长廊,转过昏暗的土色走廊,跨过晨曦照亮的露天花园,没有等待守卫的行礼,直下不规整的台阶,火把点亮漆黑的地牢。这一套下来,没有开启加护的碧阳琪也累得喘息,汗液粘得脚后跟与高跟鞋频频擦出黏腻的啪唧声。
她匆匆忙忙,而地牢中的三位竟然在促膝谈心,她深呼吸平静下来:
“楚楚,你没事吧。”
“没事,昨晚......”
“一切都怪罪于我,与楚生义无关。”
楚生义刚要解释,乌特就抢先一步道歉。
“事情我大抵都清楚了,乌特,下不为例。”她转向楚生义,“随我离开。”
楚生义刚想开口,还没有说出,碧阳琪便回头用眼神示意守卫把乌特和奥特放出来。
楚生义紧跟碧阳琪,旋转一圈同两人告别。
楚生义想问问碧阳琪有没有金手指,但是碧阳琪走得飞快,让他一直找不到切入点。
“唉。”
碧阳琪叹了一声,双手把两边裙摆提起,刚好露出脚踝,更加便于行动,厚实的方块高跟将刚才弯弯绕绕的路又踏了一遍。
碧阳琪走到镜子前,深呼吸一口,摘下发饰,双手手背将头发一下抛到身后并向两边散开,晨曦中的灰尘金屑被搅乱,并扇过来一阵洗发水的芳香。她重新梳理自己的头发,并且冷静了下来。
“你先沐浴,要事我与你细说。”
等会,沐浴!楚生义想到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碧阳琪,女澡堂在哪里?我要去澡堂里面洗!”
“就在这洗,一是我们时间紧迫,二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死了这条心。”
楚生义无奈进入碧阳琪的浴室,昨天他就凭借肥皂味道估计这个帘子背后是浴室了。
洗浴设备与房间内的木制结构格格不入,水龙头和莲蓬头完全金属工艺,用指甲轻叩,确实是钢铁。都有这工艺了,为什么不建造一个独立卫浴,而是要用帘子隔开。
碧阳琪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要打理,梳头只是为了让自己平静。
“今是建国日,王宫有重要宴会,贵族和其他王室使节均会赴宴。”
浴室里头没有回应。
“人呢?”
“碧阳琪,我发现即便自己很有料,我低头也能看见自己的脚趾耶。而且平时是散开的,能遮挡视线得是世界级的吧?”
“你再不好好听我说话,我给你切掉一个!”
楚生义僵直了两秒,水哗哗地流,他决定混过去。
“建国日?那就是说,要去吃席吗?”
“对,是这个意思。”
“哇!”
楚生义突如其来的大叫给碧阳琪吓了一跳。
“这是何故?”
“我满打满算也有七年没有吃过席了,这对我来讲意义非凡!”
“哦哦。”
碧阳琪可能不知道,在楚生义的家乡,婚宴极其铺张浪费,还会吃三天。
楚生义加快手指揉搓的速度,但发现现在厚重的头发用水根本冲不开。
“碧阳琪,头发打湿了后手指都插不进去,怎么洗方便点?”
“没让你洗头啊!”
“洗澡哪有不洗头的道理?”
“唉,这样,你先洗干净身体,头晚上我帮你洗。”
“你帮我洗吗?真的吗?”
“真的,”碧阳琪耐着性子,“你乖乖和我去,晚上我帮你洗。”
楚生义身上水都还没完全擦干,就一个劲地把裙子往身下拽,得亏足够结实。
“走吗?走吗?”
楚生义出来就催促着。
“先用早饭。”
碧阳琪指了指小圆桌,上面摆放了些香肠煎蛋,还有蔬菜沙拉。
“不能直接过去吃席吗?”
“不能,建议你多吃点。”
碧阳琪督促着,楚生义才不情愿地坐下吃饭。他虽然有点饿,但还是想保留一份饥饿感,每种食物只吃了一口,反倒是碧阳琪吃了不少。
“再多吃些,正式的宴席在晚上呢。”
“不了,我自有分寸。”
“再吃点吧。”
面对碧阳琪的督促,固执己见的楚生义又叉了片蔬菜放嘴里细细咀嚼了起来,并且开始转移话题。
“你说其他王室也会来参加,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
“嗯?这.......”
碧阳琪马上理解楚生义的疑问,用叉子上浓浓的酱汁,在盘子上画了潦草的一个大陆板块,用曲折的分界线分成四格,靠近她的那一个又画成七小格。
“这块是人类阵营,而人类联盟最北边,就是我们所在的银弩。”
碧阳琪吃掉蛋白,用叉子尖端指着地图上那块东西狭长的银弩,几乎成了人类板块的盖子。从楚生义的视角来看,这就是抵御其余三个势力的肉盾。
“难怪你先被抓走,原来是离魔王最近啊。”
“算是吧,正对着的就是魔族,然后西边是兽族,东边是精灵。海中也有种族,不过他们极少来近海,所以交互不算多。”
“这样。”
楚生义还想仔细看看,还有些问题可以问,可碧阳琪不等了。
“既然不吃了,那我们就走吧。”
碧阳琪引楚生义站到开阔处,督促他赶紧把他那头卷发扎起来。然后脚一跺便生成一个圆形魔法阵,形状类似于穿书时候的那个传送阵,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赶紧释放闪身步,但碧阳琪已经割破手指。
“不是,太突然了!”
碧阳琪没有和他废话,立刻用指枪插入了他的锁骨。
不知道有没有专门用来照明的魔法阵,传送阵的光芒真的很耀眼,下次一定记得提前闭眼。
再次睁眼就身处烈日之下,眼球揉了又揉,还是一片青色,像在瞳孔上贴了片皮蛋。恢复过来后看见碧阳琪在清洁自己手指缝的血迹,自己锁骨上的伤口已经治愈,还能看见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