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听完了母亲发来的语音,拿着手机回了条消息。
【藤泽千夏:知道啦,我马上回来。】
原本还想去看看新出的发夹,现在看来只能下次了。
等她赶回家时,已经快到傍晚了。
「我回来了。」
玄关里放着一双东倒西歪的皮鞋,客厅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还能闻到一股酒味。
「怎么才回来?不是叫你快点回来吗!」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了些水,手里还拿着洗碗的海绵。
「对不起,电车刚好……」
「行了行了,先过去把桌子收了,你爸刚才把酒洒得到处都是!」
「啊……嗯。」
千夏赶紧把鞋换好,书包放在了玄关柜旁,放下装着泡芙的纸袋后,来到客厅。
矮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罐,吃剩的下酒菜混着烟灰,桌子底下还扔着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父亲坐在沙发上,正紧紧盯着电视里的女爱豆恶搞综艺。
「爸爸,我收一下桌子哦。」
父亲没有理她,千夏动手把空罐一个个捡起来,顺便将吃剩的盘子也叠了起来。
「喂,别挡着我看电视。」
「啊,抱歉。」
她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伸手去拿里头叠好的盘子,刚好父亲正抬手去拿花生米,将开着的啤酒罐撞到了地上。
剩下的酒顺着桌腿,将地毯淋湿了。
「啊……」
「啧,怎么放的东西?」
「不是爸爸自己撞的吗……」
母亲听见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
「喝喝喝,你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让千夏帮你收拾,还不安生!」
「吵死了,我回自己家还不能喝两口?」
「两口?你自己看看喝了多少!」
千夏拿着抹布蹲在桌边,母亲把地上的酒罐捡起来,重重地扔进垃圾桶里,而父亲则不耐烦地调大了电视的声音。
「千夏,把地毯卷起来拿去洗。」
「啊,现在吗,可是这么晚了……」
「那你要放着明天发臭吗?」
「随便你,反正别放在这,恶心死了。」
母亲吩咐完之后,回厨房继续洗碗。
千夏只好找来旧毛巾,垫在地毯下面,又用抹布一点点吸掉上面的酒。
「喂,冰箱里还有酒吗?」
父亲趁着综艺的广告期间,问道。
「……我不知道。」
「去看看,有就拿来。」
千夏刚准备起身,厨房里便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千夏!别给他拿,还嫌他喝的不够吗?!」
「我只是……」
「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去干?这么大了,连这点事情都不懂?」
「啊……好。」
「啧,连拿罐酒都这么费劲。」
父亲嘟囔了一句,又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视上。
哎……
千夏偷偷叹了口气,重新蹲下来,继续擦着地毯。
那块被啤酒浸湿的地毯,已经染了一大片深色,吸了好几次还是有股难闻的酒味。
「千夏,过来把饭端出去!」
「来啦。」
她赶紧收好抹布,洗过手后跑进了厨房,
母亲把两盘菜推给她,自己端着汤,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开口道:
「还有啊,明天放学别在外面磨蹭,家里一堆事情,你玩得倒是很开心。」
「好的。」
千夏把菜端到了餐桌上,发现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很明显,一副是母亲的,一副是父亲的。
「哦哦,吃饭了!」
父亲闻到了饭菜的味道,总算舍得从沙发上起来了,不过,他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又把筷子放回了桌上。
「怎么又吃这个?」
「不想吃就别吃了!」
「哼……老太婆,管那么多。」
「哈?你再说一句!」
千夏给自己盛了碗饭,从厨房内出来。
看到了父亲没再吃那道菜,母亲也没再动碗,只顾着在椅子上玩手机。
而此时,电视里传来女爱豆的声音,笑得很大声的样子。
千夏夹了几口饭,想伸手去拿汤勺,发现汤碗已经被父亲拖到了他自己的面前。
「爸、爸爸,汤……」
「嗯?」
「我想盛一点……」
「自己拿啊。」
「哦……」
她站起来伸长胳膊,父亲看了一眼,咂咂嘴把汤碗推到千夏的面前。
压抑的晚饭就这样结束了,千夏正在收拾碗筷,父亲又回到了他忠实的沙发,母亲则坐在椅子上,翻看刚刚收到的账单。
她小声嘀咕抱怨着,不想让千夏听到。
「煤气费怎么又涨了……真是的。」
洗完了碗的千夏擦擦手,看到母亲还在餐桌上看着手机,而父亲已经头歪歪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正要回房间时,妈妈抬头叫住了千夏。
「啊,对了,千夏。」
「在的,妈妈。」
「冰箱里有盒草莓,你拿去吃吧。」
「……诶?」
母亲依旧低头看着账单,按着计算器。
「今天路过超市,看着挺新鲜就买了。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
「是、是给我的?」
「不然呢?一天到晚净惹事,烦死了。」
「谢谢妈妈!」
千夏把玄关柜的书包提了起来,赶紧前往厨房打开了冰箱。
最上层放着一盒红彤彤的草莓,个头还挺大,包装上贴着今天的日期。
哇……好漂亮啊。
而且一整盒都是自己的诶,而且是妈妈给的。
她小心地拆开包装,挑出几颗放进滤篮,拿到水龙头下面洗了起来。
水流好像有点大,万一把草莓冲坏了怎么办?
千夏赶紧调小水流,洗完以后,又找了只自己平时喜欢用的草莓图案小碗。
「妈妈,这个草莓看起来好甜呀。」
「哦,是吗。」
「嘿嘿,对。」
千夏拿起一颗咬了下去。
唔!
酸酸甜甜的汁水一下子溢了出来,好吃……真的好甜啊!
「妈妈也吃一个吗?」
千夏挑出一颗里头最大的,递了过去。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嗯!」
妈妈居然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草莓呢,明明自己最近都没怎么提过诶。
嘿嘿……真好呀。
千夏端着小碗欢快地回到了房间,连下午刚买的泡芙都忘记了。
草莓这么好吃,要是拿来做蛋糕的话,肯定也很棒吧?
对了,那个白面馒头仓鼠的蛋糕!她赶紧掏出手机,重新翻开下午保存的食谱。
唔……奶油、蛋糕胚,还有草莓……如果直接用妈妈买的草莓,好像就不用再买了诶!
不过,全部用掉的话,会不会有点可惜?
千夏想了想,又挑出两颗相对大的草莓,放回盒子里。
明天再吃好了。
「嘿嘿……」
她捧着小碗,重新研究起食谱。
要是真的做成功了,一定要让妈妈尝尝!
说不定妈妈也会觉得很好吃,以后还会想让自己做呢。
啊啊,那就得好好练习了。
千夏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下需要购买的材料,连装饰用的奶油也认真算了进去。
客厅里的综艺结束了,正在放《樱桃小丸子》,偶尔能听见父亲睡着后含糊的咳嗽声,不太隔音的房间里,传来的客厅里的番剧台词。
「妈妈总是忍不住发脾气,是因为……真的担心我的宝贝……妈妈每天想的,都是……的事情。」
千夏将做蛋糕要使用的草莓分开后,吃掉了剩下的所有草莓,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今天妈妈买的草莓,真的好好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