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回头。
仅是转瞬间,又是一个不合逻辑的句子出现在脑子里。
“啊,那个,我和我妹妹闹矛盾呢,已经解决了。”
“我正想带她回去呢。”
“哈哈……”
摸着后脑勺,许秋曈对面前的两位警员尬笑了两声。
换来的自然是对方审视的目光。
盯的人有点发毛……
大概像被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让路过的猴子看那样。
“这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最终,靠后的那位警员说出了一个很锋利的问题。
心被猛的刺了一下。
对呀……伤……
有些不太自信的回过脑袋,许秋曈见到的是站在她身后的小家伙。
布奇的发丝间躲藏着的是平静的神色。
而身上的伤……
“啊,这个啊……”
强行镇定着体内的细胞
“她和她同学闹别扭了。”
“你看,毕竟都是小孩子嘛。”
扫了眼旁边神色又差了几分的小家伙,许秋曈继续对面前的警员打起哈哈。
“不过已经没事了,倒是也麻烦你们了哈。”
“哈哈。”
这么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感觉被背后的人盯的有点不舒服……
为首的那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员看了一眼挂着得体笑容的温柔大姐姐,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明显不怎么高兴的小家伙。
嗯……
在嘴巴里用舌头舔了一圈牙齿,就当是为脑袋上了发条。
最终说出的话是同样得体的。
“我们这边接到了楼下群众的报案,来确认一下情况。”
这么说着,他与身后的那位警员对视了一眼。
对方心领神会的掏出了一个不大的本子。
接下来就是令人感慨的训话环节了……
在警察走后,许秋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身后的小家伙。
“好啦,我们走吧。”
很快,温柔得体的笑容便出现在了脸上。
而少女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便率先向前迈了一步。
车上的氛围相当奇怪。
奇怪的点就在于,明明是两个人,却和往常一个人时别无二致。
旁边那位小家伙压根不愿意说话。
真要说来,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竟然同意那个不靠谱的提案。
“……”
“要不……我们去买些衣服?”
沉默的空气被稍稍划开一小道裂缝。
许秋曈之所以这么问,是注意到了小家伙身上的那件制服。
那件衣服上还有一些脏物,像是长久静置的果汁上生出的霉点。
既然对方同意了那个夸张的提案,那自己就应该负起些责任了。
“随便。”
少女这么说着,视线却始终落在窗外向后飞逝的街景。
不过,用飞逝这个词搞得像是倒退的东西全都死掉了一样,应该说是向后逃跑才对。
不过,这位可爱的小家伙显然是有点冷漠了。
“其实我还挺富裕的哦~一会我帮你挑几件衣服吧。”
许秋曈对着面前隔着一面车窗的景色温柔的露出笑容。
毕竟身为主播之类的网络工作者,就算多养一位小家伙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
许秋曈望了一眼旁边沉默着看向窗外的小家伙。
对方看着小小一只的,一看就是很好养活的样子……
而且,实在让人有些不放心。
自己好不容易糊弄着,才终于把他救下来,如果她再去轻生的话,那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一边沉默着的小家伙终于肯望向旁边开着车的大姐姐。
表情依旧平静,似乎对方回不回答都没有关系。
嗯,确实是很锋利的问题呢。
思考了几秒,最后脱口而出了一个答案。
“因为我比较善啊~”
像是哄骗小孩子的语气。
而少女听了,则是低下了脑袋。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脏的制服,有看了看皮质的座椅。
“那你家里收养了很多东西吗?”
唉?
“为什么这么说?”
眼前的路面被日光勾勒的斑驳,越是靠近商业街路上的行人,便越是多了起来。
很快就要到那个新歌剧院附近了呢……
“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人自杀吧。”
有些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一时间让耳膜感觉有些发冷。
车子狭小的空间让人有些窒息。
是啊。
世界上不只有小家伙一个人想要轻生,但为什么自己偏偏便要救下她呢?
该说是命运的锚定吗?
其实真要是别人的话,自己可能也会尝试一下吧……
对现在来说,未来也依旧是白纸一张,甚至连铅笔都会在上面画出一条歪曲的线路。
开端在那声喊声,而末端就像是夏日的蝉鸣一样模糊不清。
“可能我们两个命中注定吧。”
不知道是在感慨什么,总之就是对着前面的空气说了这么一句。
而一旁的小家伙,则是没有回话。
“哦,对了,我叫许秋曈,你叫什么?”
车子被红灯拦下,许秋曈看向旁边坐在副驾驶上低着脑袋的小家伙。
对方顿了一小会儿,在绿灯亮起前给出了答案。
“顾小绒。”
跟她一样可爱的名字呢……
健身旁告知了名字的小家伙再次陷入沉默,许秋曈又想要尝试找些其她的话题。
沉默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总是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非要通过热闹来证明关系的亲近,虽然关系压根就不亲近,但是人与人之间也可以通过这个来制造出一种亲近的假象。
“我会按照约定好好对小绒的哦。”
“待会我们去买个小蛋糕吃吧。”
对着面前的车窗,便开始随意的安排了起来。
而坐在副驾的小家伙听到自己新获得的称呼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许秋曈啊……
在心里这样默念着,顾小绒用右手撑起了脸颊。
窗外的景色向后倒退的速度减缓了些,而玻璃上映照出的倒影也在日光的摧残下,变得模模糊糊。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在一个人想要轻生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叫住了她。
而那位陌生人居然对一个想要轻生的人提出了照顾几天的奇怪要求。
反正都要死掉的话,答应这个要求又怎么样呢?
毕竟楼下站了那么多人,不也只有她上来了吗?
车子路过一排排整齐的银杏树。
窗子上,顾小绒的倒影也在经过树干时一次次凝实,又一次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