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呢,想讲的事很多,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平淡的前二十年的故事。
那就从头讲起吧,从我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一点一点讲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想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因为我就是一个絮叨的人。
非典那年,我出生在西南的小城,我叫文言雨,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懦弱的小孩,从小学开始每天的晚饭时间就会有一场固定节目,吃饭前还能和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两句话,到吃饭时便没人说话,倒不是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反而我们那吃饭是最喜欢边聊天边吃饭的。
在我家的话,我妈吃到一半就会开口,大致是说什么家里这要用钱,那要用钱,你又不让我去上班,你挣得钱呢,这一类的话,然后父亲会先说最近怎么怎么了没多少钱,然后就是母亲和父亲面红耳赤的争吵,有时候还伴随一些刷碗摔盆的节目。
我人一多说话就发抖的破毛病就是那时候来的,天天近距离看这样的节目,难免有些影响。
零几年那会的小学不似现在,家长把小孩当宝一样,老师要像保姆一样的看着小孩,学校到我家也就三四公里,于是我每天自己起床走路上学,中午走路回家吃饭,晚上也是自己走回来,没人管你有没有家长接送。
那会老妈没事做,家里有一个小小的门面,老妈开上了小卖部,从我小学二年级开到小学三年级,于是我中午回家吃完饭就得帮老妈看店,看到要出发上学,下午回家老妈会给我点钱,让我一个人走到一个三公里左右的菜市场买菜,在拎着菜走回来,帮老妈看会店等待老妈做晚饭,然后接着看老妈和老爸争吵。
周末自然不必说,看两天店,那两天老妈会跑去打麻将,(我们那基本人人都会打麻将,麻将机甚至是大部分家庭新家装修的家具之一),在那一年我是邻居嘴里最乖的小孩。
也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我的第一个好朋友,马路对面家的小孩,经常会跑过来和我一起玩,据他自述跑过来和我玩只是为了免费吃零食和棒棒糖。
三年级老妈关掉小卖部,我不知道她那时候在干嘛,倒是经常和朋友出去玩,一天不在家,只有夜深了才回家,老爸工作很忙也是夜深了才回家,不能照顾我,最开始是让我去隔壁卖油的伯伯家吃午饭和晚饭。
即使是给了钱的,吃了没几天我也感觉不好意思,没有办法,老爸给我买了一冰箱的速冻饺子和速冻汤圆,我就每天吃那个,吃了近乎半年多,神奇的是我居然没吃腻。
那样的生活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再也没人管我看电视了,我每天看动画片看到十二点,看到没得看才去睡觉。
那一年值得说道的是,我真正有了几个好朋友,之前提到的马路对面家来找我玩的那个小孩,他姓朱,一般叫他小朱,他堂哥名字里有个龙,我一般喊龙哥,我经常去他家找他玩,龙哥也经常过来。
他家有小霸王,于是我一到周末就去找他玩,那会也不是白玩,当时我每天都不吃早餐,把老妈给的早餐钱省下来,然后我们三个凑够钱后,会去一个五公里左右的地方买卡带和手柄,那会没有正版卡带,摊子上都是四十合一,六十合一的卡带,不过那会也不懂,有得玩就好。
那会开始流行玩悠悠球,我玩不明白,不过还是跟风买了个十块钱的悠悠球,他家隔壁的一个小孩拿了一个悠悠球换我们的玩,于是第四个人出现了,叫他小松吧,我们四个那会一到周末就是粘一起的关系。
四年级,我一直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当时没人管我,分数可想而知,不可能会好的,老妈或许是意识到让我一直野蛮生长也不好,给我报了个补习班。
说是补习班其实就是每天下午放学去一个老师家里写作业,写完就回家(那会没有什么减负的说法,即使是小学我的作业也要写到八点左右去了),那个老师是我家的亲戚,所以对我还算可以。
我心思不在学习上面,所以在分数上效果并不明显,那年开始我考试分数一出来,我爸妈便会少有的统一战线。
老妈会先骂我几分钟,然后喊一声“你到底管不管了”,然后我爸会把家里的椅子举起来做出一副要打我的样子,但不会真打,毕竟椅子打人真要给我送到医院里去的,但是那股堪比打架打红眼的小混混的气势一点也不像假的。
我会认怂说下次会考好的,然后我妈就会让我爸别管了,要让我长长记性,然后扒下我的裤子,用衣架狠狠抽打我的屁股,打的我坐下来屁股就疼的想站起来就停手。
这样的事时有发生,毕竟一个学期能考几次试,只是爸妈一点面子不会给我,不管边上是邻居家的伯伯在还是小朱在,只要掏出试卷一看分数,管你旁边有没有人,都会给我拉到房间里,也不锁门,就这么来一遍,这么来一遍后,一出门又和邻居有说有笑。
我也不是每次都受着,也反抗过几次,不过现在来看那种方式挺幼稚的,我会趁他们刚收拾完我,没人注意我的时候跑出去,找一个没人发现的小角落。
有时候躲地里,有时候躲烂尾楼里,但都不会离家太远,就一直躲着,那会没有电话手表,手机都还是按键机(当然我那会也没有手机),智能机才刚刚出现的年代,找我没有那么容易。
他们会发动一大家子人一起找我,我舅舅和舅妈还有几个表哥啥的来找我,但是从来没有找到过我,我很怕鬼,所以我很怕黑,怕到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明明看得清都要开灯才敢去厕所。
基本上在外面躲到晚上十一二点,我就会特别害怕,又没地方去,然后只能一个人走回家,回家后我妈一般在客厅坐着,看着我只会说一句话“洗澡,睡觉去”,从来不会问我躲去哪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黑的呢,那时候五年级,也是因为考的很糟糕,又来了一遍,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我爸的椅子这次真的砸下来了,擦着我的耳朵砸到我的肩膀上,很痛,那种疼痛让我一下就跪了下来,痛的我的左手三天之后抬起来还会感觉痛,爸妈都懵了。
我妈第一次在这种时候问我,“有没有事“,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我妈就扭头准备晚饭去了,我爸也是离开了房间,趁着没人看我,一分钟后我跑了出去,跑到了路边的一个坟墓边上角落躲着,看着那堆土包,我突然不怕了。
因为肩膀出血,血干了之后,衣服死死的黏在了伤口上,我一边呲牙咧嘴的吸着气,一边一点一点的把衣服扯开,那天我看着那堆土包,我真的想过,我不回家了,再也不回家了,迷迷糊糊我靠着土包睡着了。
我应该是在凌晨两点饿醒的,那天午饭我没怎么吃,晚饭自然不必说,又冷又饿的我哭了,哭的很难看,哭了两分钟,我扇了自己两耳光。
那天我少有的破口大骂,“***,你个**玩意,你就活该受着”(西南地区,民风淳朴,二三年级的小孩张口就是脏话的很多,脏话都是大同小异的,动词加父母加生殖器官,听多了自然也会,不过我从来没在长辈面前说过一个脏字,扯远了)。
我没得选了,只能回家,我痛恨那种无力感,我还是走回家了,我妈坐在客厅,桌上摆着放凉了的菜,老妈一句话没说,我也没说话,洗了个澡,菜一口没吃扒拉了一口白米饭就饱了,就睡觉去了。
后来,还是会因为成绩挨打,直到初中我个子窜起来后才不再打我,可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因为他们打我离家出走过。
还是说回四年级,那年我外婆时不时来我家,看没人管我,加上确实隔辈亲,外婆一到周五和寒暑假就带着我去我舅舅家,外婆一直在舅舅家,舅舅家也有空房间给我住。
舅舅一家人都特别疼我,在舅舅家,外婆很爱投喂我,每天四顿饭,早中晚加夜宵,水果和牛奶一类也没少过我的。
舅舅有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两个表哥,大的我喊木哥,小的我喊凯哥。
木哥那会已经辍学打工去了,在家里装了台电脑,那会是英雄联盟刚开始在网吧出现的时候,游戏内容和今天的怀旧服差不多,我就看着凯哥和木哥玩,他们玩累了或者不在家就是我玩,但我玩的很菜,直到今天也很菜,直到今天依旧破铜烂铁水平吧。
有时候不想看,我就看小说,智能机刚出现,那会是中原五白刚刚露头的时候,我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看的十分起劲,于是从网络小说开始我爱上了阅读,以至于在几年后文字成为了我的第二条命,要不是想写点东西,或许我就已经在那一年离开了这个世界。
凯哥那会初中,他们那一代人和我这一代人深受古惑仔等文化影响,凯哥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二流子(方言,混混的意思)头头,不得不再说一遍,西南三省真的是民风淳朴,直到几年后的扫黑除恶才算是彻底改变。
我们那边小学便有小孩拉帮结派打群架,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会使棒球棍的比比皆是,我又是个闷葫芦加软性子,是最容易被霸凌的那种,有时候被逼急了也会还手,一还手完蛋了,被吊单线了、
吊单线是我们那边的方言,就是一堆人在你的必经之路的角落躲着堵你,但是毕竟只是小学生,再加上我也不会打架,只是抱头挨打,所以打了几下,放几句狠话就放我走了。
我凯哥知道了之后,就会去教训带头打我的那个人在初中的大哥,这种事重复过几次之后,靠我凯哥的名字,也就没有人再欺负我了,再加上那会小松也是和我一个学校的二流子,他不放心,就每天陪着我去上学。
得益于他们的帮助,我那会就是班上的小透明,我那会开始攒钱去书店里买书,买的基本都是漫画和网络小说,放到书包里,一下课就看书,回家路上也会抱着书边走边看,在家里晚上也会偷偷在被子里看书,理所当然的我近视了。
那会戴眼镜的小孩还是极少数,那会大家都说学习好的小孩才戴眼镜,我算是个例外,所以那会我的外号是书呆子。
关于小学那段日子最后值得说的就是我和龙哥为首的四人了,那会小朱的爷爷会用木头做刀,做剑给我们几个小孩玩,我们几个就拿着那些刀剑打架玩。
拜我太早接触电脑游戏的原因,那会附近几个村子的黑网吧,我都知道在哪,那时候我开始带着龙哥和小朱还有小松去黑网吧玩英雄联盟。
那种藏在村子里的黑网吧,全是二流子,二手烟就像熏腊肉一样,三分钟给你熏入味,没有环境可言,不过好在价格便宜,三块一小时,充二十送五块,二十块就够我们玩到回家了。
小朱和龙哥打游戏和我比起来真的是天赋异禀,从小霸王那几年就是,他们一玩就上手,我得玩好久才玩明白。
于是明明是我教他们玩英雄联盟,不过两天就是他们两带飞我了,小松对电脑不是很感兴趣来的就少很多。
于是就这样进入了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三年,这三年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因为我遇到了这一生对我影响最深的人,一个叫刘宇的女孩。
后来了解到一个词叫金刀谶,我想我身上就有,两个姓刘的女孩改变了我的一生。
这三年里,我遇见了许多人,对我改变最大的有三个人,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刘宇别遇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