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穿羽绒服的季节,一般穿上羽绒服没几天也就是期末考试的时间了。
以往对于期末考试我关心的只会是寒假作业有多少,这算是我第一次关心考了多少分,刘宇没有做无用功,她全班第二,我呢,效果也不错,带着22分的英语,我从倒数考到了中游。
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课,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急急忙忙的走了,我和刘宇是教室里的最后两个人。
刘宇看着我,有些恍惚,她看着我,和她第一次提出让我写小说的时候一样,双眼放光,看着她想说什么,喉咙滚动了几下,却始终没说出来,于是她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我也呆呆的盯着她看,她就站在窗边,冬天少有的出了太阳,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薄薄的羽绒服,双手收拾着书包,我背着书包站在讲台,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的侧脸,这一刻的她美极了,直至今天一提到她,我第一反应想起来的还会是这一幕。
我的书都已经提前拿回家了,所以我的书包空空荡荡只有寒假作业,她的书都没拿回去,她的书全装完的话书包有些太重了,她对我招了招手,我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卫衣袖子拉了上去,接着一口咬了下去,这次咬的很轻,虽然还是有消不下去的牙印,她掏出纸一边擦着我手上的口水,一边说:“今天你送我回家吧,书太重了,你帮我拿点”。
我和她家方向完全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家在哪,第一次去她家。
一路和她走走聊聊,前几天还在下雨降温,偏偏今天出太阳还有些热,于是我很快就出汗了,从公交车下来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再爬四层楼就是她家。
她家正好没人,她接过我手上抱着的书,去了自己的房间,让我在客厅坐着等她,我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门口站着,都没进去。
她很快就从房间出来了,拉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沙发边上,按着我的肩膀强行让我坐在了沙发上,她坐到了我的旁边,拿着纸轻轻的擦着我额头上的汗。
一个电话打破这有些暧昧又怪异的气氛,龙哥打来的,我习惯性的打开免提,龙哥大喊:“什么时候到家,晚上包夜去,我找到家新网吧,配置好,人还少,快来”,我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刘宇去冰箱给我拿了根雪糕,又给我拿了一盒口香糖,递给了我:“不准抽烟,想抽烟就嚼口香糖,雪糕是你今天给我搬书的奖励”,我接过这些红着脸回家了。
一下楼,我就把雪糕给塞嘴里了,再不吃得化了,奇怪,这雪糕是加了糖吗,好甜,水果味的雪糕,怎么有股子蜂蜜的甜味。
那天我外婆叫我去吃好吃的,龙哥和小朱那我就没去成,吃完晚饭我就和刘宇打企鹅电话去了,正打着又是龙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那家网吧被查了,龙哥和小朱被逮个正着,不过人家只是让写下自己名字和家长电话,再教育了几句就放他们走了。
他两也没有老老实实听话,他两写的都是同班同学的名字,电话更是瞎写的。
感叹了一句,幸亏我没去,我就挂断了电话,和刘宇打企鹅电话去了,我两的电话内容一般就是她在那唱歌,我一边听她唱歌一边看小说。
她当时爱唱古风歌,当时刚学会一首叫锦鲤抄的歌,就拿我当听众搁那猛猛练歌,我当时在看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强行说起来也算适配吧,挺好。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好几天,刘宇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陪我煲电话粥的,寒假我在外婆家老爸老妈也不会给我钱,无聊中加了一个企鹅群,群里就二十多个人,大家都挺活跃,基本都是在唱歌。
群里有个叫小羽的,和我聊的很是投缘,她也姓刘,几年后她拉了我一把,又把我狠狠推下深渊,突然明白为什么当权者会害怕金刀谶了。
又是一天睡醒,我给外婆打了个招呼后,去了龙哥家,小朱也在,龙哥在玩生化危机,他和小朱一人玩一会,我玩不明白,就躺他两身后玩手机,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也不算无聊。
躺着躺着天就黑了,我就走了,外婆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了。
说起来,那天的天气也是奇怪,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在冬天晒得人还挺舒服,下午走回外婆家的路上突然却下起了冰雹,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经历冰雹,我穿了件薄的连帽卫衣,和一条薄薄的运动裤。
龙哥家离外婆家还是有点距离的,正常走要走二十多分钟吧,下冰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看了看兜里仅剩的几个子,我打了个车,因为着急,打的是个黑车,不是出租车。
可能是因为冰雹加晚高峰的原因,堵车堵得车根本动不了,在加上我的目的地其实很近,一般的司机都会觉得倒霉,会有些不高兴。
那个司机没有,司机是一个三十多的大叔,身材看着就壮实,但是并不胖。
司机用后视镜看了看我,笑呵呵的开口和我聊天:“话说你们小孩有没有什么梦想,不是小学作文里写的什么我想当科学家那种,是真的梦里都心心念念的梦想”,我第一次见有人聊天是聊这个话题。
说起来,我之前是没有的,遇见刘宇后有了,那个梦想就是当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作者。
哪怕那时候刘宇对我写不写小说已经不感兴趣了,我还是想写小说,因为我忘不了那个对着我点头,眼睛里喷火的小孩。
在无数个我想放弃的夜晚,他都会夺舍我的身体,去照镜子,让我看看镜子里那双不甘心的眼睛。
我想了想,下车后就是陌生人了,没有什么不能聊的,淡淡开口:“有啊,我想当个大作家,做梦都在想”,大叔扭头看了看我:“志向不错,看着像个作家苗子”,我自嘲的笑了笑:“没那天赋,现在已经打击的快没劲头了”。
大叔看着根本不动的车流,一只手离开了方向盘,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给我递了一根烟,我没有客气就接了过来,大叔笑了:“你小子,一上车我就闻到烟味了,可以,这样子对我脾气”。
打趣完我后,大叔用那种对朋友的语气对着我说:“你太像我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小子像我,你要是放弃了,你这辈子都会在不甘心里度过”。
“我小的时候喜欢拳击,咱这穷乡僻壤你也知道,父母需要的只是你有个好分数,去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妻子孩子房子车子都整上,这就是最完美的一生了。”
“所以父母只当我胡闹,一切不能让分数提高的爱好都是没用的爱好,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学习呢,我没办法,没有人教我我又想学,那怎么办,那会网络没那么发达,就照着电视机里的人去练呗,每天就那么瞎练。”
“后来,我觉得我绝对是个练拳的天才,高中的时候老是给同学聊这个,我同学家里还挺有钱的,他家在市里,他把我带到了他家附近的拳馆,带着我一起上了节体验课。”
“我觉得我基础很踏实了,不想在那老老实实练抱架,就让那老师陪我来两下,不到十秒,给我收拾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那个老师说话也很直接,爱好练着可以,你这身体天赋进职业和做梦没什么区别,说实话,打击到我了。”
“后来,高中毕业成绩不好,我当兵去了,当了两年我就退伍了,回到家里,去修车店当学徒,学了两年,借钱自己开了个修车店,也算赚钱。”
“可我就是不甘心,觉得当初为什么不再坚持坚持,我自己练了一年,就跑去打那种地下比赛去了,去了一个月,上了四场,被结结实实揍了四顿,回家了。”
“可是回来之后,我那种后悔,那种不甘心全都没了,因为我去试过了,我上过擂台了。”
“梦想这种事就是要趁着年轻去追,失败了你也还是二三十岁,再来一次还是就此放下,你都还有时间,至少你不会去责怪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我当时真的有些想放弃了的,在网上连载也有几个月了,阅读量连千都没破,大叔找到了最合适的时机给我灌了碗心灵鸡汤。
那根烟我只抽了第一口,而现在那根烟烫到我的手了,也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冰雹停了,我把兜里仅剩的十块钱给了大叔,我说:“挺好的,正好外面不下了,麻烦叔叔了,我下车自己走回去了。”
大叔没接我的钱:“我这走了还没一公里,不要你钱了,我其实不是跑黑车的,我是看外面下冰雹,正好又顺路才让你上车的”。
我把钱放到了副驾上,我就拉开车门下车了,关上车门我就冲着大叔说:“听了一节好课,当这节课的学费了,我还得抓紧回去写小说呢,突然有灵感了”,大叔把他手边拿包喜贵朝我丢来,“你小子,少抽点,别年龄不大,烟瘾不小”。
我接过烟,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我在朋友家吃饭,不回去了。
我直接走回家了,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我自己,我将身体交给了那个眼睛里有火的小孩,就像龙族里的混血种亮起了黄金瞳一样,我打开笔记本,拿起笔在属于我的战场开始了冲锋。
大叔为什么和我聊梦想,或许在我上车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藏在我身体里的那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