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ㅤㅤ柯尔在小队里的定位一直是清晰的,主打第一进攻前锋,除此以外,队长很少安排他做杂物事,这在其他队友眼里算是一种厚待吧。
ㅤㅤ可他总想多做点什么,至少不要看着游手好闲的样子。
ㅤㅤ于是乎,柯尔主动学习去干扎营结绳等诸如此类的杂物事,又于是乎,因此而犯了许多错误……
ㅤㅤ艾法菈倒是老是能够瞅准他犯错时机,一时一句“笨蛋”、“呆瓜”之类。
ㅤㅤ就这么叫着叫着,柯尔也不知不觉,就听习惯了,虽然多少还是心有不甘。
ㅤㅤ柯尔没来得及反驳什么,身后的灌木丛便传来一阵窸窣。
ㅤㅤ来人的脚步沉稳,落脚时带着习惯性的停顿,无时无刻都在谨慎,整个队里走路这么较真的,只有一个人。
ㅤㅤ艾法菈首先转过头,歪扭地敬了个礼,道:“队长好!”——队里压根没有多余礼仪,这招大概是她不知从哪学来或是发明的。
ㅤㅤ柯尔也转过头:“队长。”
ㅤㅤ队长从两棵扭叶松之间走出来,肩上搭着一截备用的引火绳,大概刚去检查过营地外围的火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柯尔手里的绳结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然后移向艾法菈。
ㅤㅤ“南边的捕兽夹重新看看,”他语气平平地说,“昨夜的雨可能冲松了饵钉。”
ㅤㅤ艾法菈眨了眨眼,显然听懂了这句话意思:队长这是要跟柯尔单独说话。
ㅤㅤ她从柯尔手里一把抽走那根练习绳,麻利地缠回自己腰间,临走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冲柯尔吐了吐舌头。
ㅤㅤ等她蹦跳的背影消失在上坡的树影里,队长才转向柯尔,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个方向。
ㅤㅤ“跟我走走。”
ㅤㅤ队长没有领他回营地,而是去林子外侧,靠近那条浅溪的位置。
ㅤㅤ几棵倒木横在那里,被前人坐得光滑发亮。溪水声不响,但足够盖过人声。
ㅤㅤ坐在那里,抬头能看见营地的篝火映着树冠的光影,能听见有人打了个哈欠,有人笑着骂了句什么——但具体说了什么,谁也听不清。
ㅤㅤ柯尔跟上他的脚步。
ㅤㅤ两人在倒木上坐下。队长没急着开口开口,只是看着面前的溪水。水面被傍晚的天光染成浅灰色,几片落叶打着旋,从石缝间淌过去,撞上一截断枝,又绕开,继续往下游漂。
ㅤㅤ柯尔等着。等了一会儿,发现队长是真的没想好怎么起头。他正一只手搁在膝盖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嘴唇抿着,像是在把想说的话先在心里过一遍,过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推倒重来。
ㅤㅤ这沉默不算尴尬,但有点沉。
ㅤㅤ“……队长,”柯尔找了个话头,“今早换饵钉的时候,我在南边第三夹那儿闻着一股麝香味,很淡,但肯定不是狐狸。”
ㅤㅤ队长的手指停了。“多淡?”
ㅤㅤ“得蹲下来才闻得到。风向是西北,味道从东南边过来的。”
ㅤㅤ“麝香……”队长想了想,“角犀的粪就有那味儿。不过这一带的角犀应该都迁到北边去了,除非——”
ㅤㅤ“除非有落单的公兽被驱赶出群。”柯尔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