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说完“我真的改了”之后，白月凛没有松开他。
银白丝带仍松松垮垮地绕在他腕间，白月凛的指尖搭在丝带末端，不紧不慢地捻着，像在考虑要不要信他。
“我松开你，”她声音很轻，“但今晚别离开这个房间。”
落雨点头。
丝带散成光点，却没有完全消失，重新凝成一道细细的银链，一端扣在他手腕上，另一端没入白月凛袖口。她站起身，轻轻一拽，落雨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差点撞进她怀里。
“这、这不用了吧？”落雨扯了扯腕上的链子。
“以防万一。”白月凛垂眼看他，语气很淡，“你以前半夜翻窗找我，摔断过腿。不记得了？”
落雨心说那是原主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但他不敢吭声，只能乖乖被牵着走到床边。白月凛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落雨磨蹭着坐过去，银链在两人之间绷出一道短而紧的弧线。
他刚坐稳，脑子里两道提示音一前一后响了。
契约系统：【主线任务进度：0.5%。】
病娇系统：【人设值：9%。低于5%触发惩罚。建议宿主尽快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
落雨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差点忘了还有个病娇值在盯着。契约系统要他当好人，病娇系统要他装疯子，两个系统各管各的，谁也没跟谁商量过。
【参考行为：靠近目标，肢体接触，偏执台词。】
落雨偷偷瞄了白月凛一眼。对方正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刚用魔法把人捆在床上。可手腕上那根银链还连着，他想跑也跑不了。
他硬着头皮往白月凛那边挪了挪。
白月凛没动。
他又挪近一点，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臂的距离。落雨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冷香，脑子里准备好的台词全忘光了，张嘴就是一句：“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白月凛偏了偏头：“……是你靠过来的。”
【病娇值：7%。】
落雨听见系统在脑子里叹了口气。
他急了，一把抓住白月凛的手腕。动作太猛，银链被扯得哗啦一响，他整个人半跪半扑地挂在她面前，仰着头，蓝眼睛里全是“你快说行不行”的恳求，嘴里却在放狠话：“你、你不许看别人！”
白月凛低头看他。
落雨顶着一头凌乱的深蓝卷发，声音软糯，毫无威慑力，手倒是攥得挺紧。
白月凛沉默片刻，轻声说：“我本来也没看别人。”
【病娇值：11%。】
落雨眼睛一亮。有用。
他趁热打铁，攥紧她的手腕，努力回想原主那种疯劲，压低声音：“你以后出门必须带着我，不许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不许跟别人走太近……”
说着说着自己先心虚了。这哪是病娇台词，这是安全须知。
白月凛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落雨愣住。
【病娇值：15%。】
系统音响起：【勉强及格。】
落雨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人家手腕，赶紧松开往后缩。银链被他扯得绷直，白月凛顺着链子轻轻一拉，他又被拽了回去，这次直接撞上她肩头。
“跑什么。”白月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
落雨僵在她肩上，鼻尖抵着她颈侧，那股冷香浓得他脑子发昏。他听见白月凛的呼吸就在耳边，平稳、缓慢，和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
“我、我没跑。”落雨闷声说。
白月凛没接话，手却搭上了他的后腰，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没法退开。
【病娇值：18%。】
落雨心里哀嚎。这系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干，值怎么自己涨了？
白月凛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低头解腕上的银链，动作不急不缓：“今晚你睡床。”
“那你呢？”
“我睡旁边。”
落雨看了一眼房间，就一张床。他张了张嘴，白月凛已经起身去拿备用的被褥了，银链解了一半，还剩一截挂在他腕上，末端垂着，像在提醒他别乱动。
落雨躺在床上的时候，白月凛就靠在床沿外侧，背对着他，长发散在枕边。他盯着天花板，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面朝里，又翻回去面朝外，最后听见白月凛轻声说了句：“睡不着？”
“……有点。”
白月凛没回头，手却往后探了探，摸到他的手腕，隔着银链轻轻扣住：“睡吧。”
落雨盯着她后脑勺看了半天，手腕上那点温度莫名让人安心。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病娇系统又冒出来：
【提醒：明日需维持人设值不低于10%。】
落雨在梦里骂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落雨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睁眼的时候白月凛已经不在了，银链还扣在他腕上，末端压在枕头底下。他顶着鸡窝头去开门，白月凛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早餐，身后跟着两个神色微妙的女仆。
落雨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张脸是那位“病娇大小姐”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睡裙，又看了一眼女仆们欲言又止的表情，脑子转过弯了——
原主以前对白月凛死缠烂打，全宅子都知道。现在白月凛亲自端早餐上门，落在旁人眼里，指不定以为大小姐又在耍什么新花样。
白月凛把早餐递过来：“昨晚睡得好吗？”
落雨接过托盘，干笑：“挺好的。”
【病娇值：12%。】
他心里一咯噔。刚才笑得太正常了。
他赶紧板起脸，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特意送来的？别人送的我可不吃。”
白月凛看着他硬挤出来的别扭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嗯，我特意做的。”
【病娇值：16%。】
落雨松了口气。这系统还挺好哄。
身后女仆小声嘀咕：“大小姐今天怎么怪怪的。”
另一个拽她袖子：“别多嘴。”
白月凛侧过身，对两个女仆淡淡说了句：“你们先下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转回来，看着落雨：“你不用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落雨一愣：“哪样？”
白月凛注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落雨说不清的柔软：“在我面前装就够了。外人面前随意些。”
落雨心头一暖，差点脱口而出“谢谢老板”，话到嘴边硬拐了个弯：“谁、谁装了！我对你本来就是真的！”
【病娇值：19%。】
白月凛弯了弯眼睛，没戳穿他。她抬手理了理落雨睡乱的头发，指尖擦过他耳廓，落雨整个人一激灵，往后缩了半步。白月凛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两秒，也没恼，只是把早餐托盘往他手里推了推：“趁热吃。”
落雨端着早餐站在门口，看着白月凛转身离开的背影，银链还连在两人之间，随着她走远被一点点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他扯了扯链子，白月凛脚步没停，只在走廊拐角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想解”。
落雨忽然觉得这开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甲方就一个人，还挺好说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病娇系统就在他脑子里泼了盆冷水：
【提醒：白月凛对宿主好感度11%。距离任务三“真心喜欢”差距较大。】
落雨咬了口面包，含糊道：“才第二天，急什么。”
【另，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临近：三日后，白月凛将遭遇第一次暗杀。请宿主提前准备。】
落雨一口面包卡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
他用力捶着胸口灌了口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工作，果然还是高危。而作者香香软软的小蛋糕Σ(ﾟДﾟ)⚡(ฅ⁍̴̀◊⁍̴́)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