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上的字迹像活的一样,在白婉婉指尖微微蠕动。
“真正的公主……”她低声重复着,目光扫过大厅两侧那些画像。画像里的人还在笑,但笑容越来越扭曲,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周扬,带人守住大门。”白婉婉说,“苏墨,让小白在周围巡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明白。”周扬带着十个护卫队队员散开,枪口对准各个方向。小白无声地飘到大厅角落,白裙下的阴影里,隐隐有寒气渗出。
阿妄从白婉婉怀里跳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朝那扇渗出暗红色光的门跑去。
“阿妄!”白婉婉喊了一声。
阿妄停在门前,小手贴在门板上,歪着头听了听,然后回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里面有小朋友在哭。”
白婉婉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规则说了,不要打开这扇门。”
阿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手还是没离开门板。
白婉婉站起身,看向国王:“任务一,找到真正的公主。公主在哪里?”
国王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权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女孩的哭声——和阿妄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公主在地下室。”国王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但记住,规则第四条——不要打开最里面的那扇门。”
白婉婉心里一紧。
地下室、公主、最里面的门……这明显是个陷阱。
“苏墨,你跟我下去。”白婉婉说,“周扬,你留在上面,有任何动静立刻开枪。”
“白老大,我跟你——”
“上面更需要你。”白婉婉打断他,“国王在这里,万一他搞小动作,只有你能镇住。”
周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白婉婉、苏墨、阿妄,加上飘在后面的小白,四人一鬼沿着阶梯往下走。
地下室比想象中深,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灯焰是幽蓝色的,照得人脸色发青。越往下走,哭声越清晰,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着“救命”。
阶梯尽头是一个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玫瑰、月亮、星星、皇冠……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与其他门不同的门,通体漆黑,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规则第四条:不要打开最里面的那扇门。
但哭声正是从那扇门后面传来的。
“妈妈……”阿妄拽了拽白婉婉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纠结,“小朋友在里面……”
白婉婉蹲下来,看着他:“阿妄,规则是不能违反的。如果我们打开那扇门,可能会触发更危险的东西。”
阿妄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那扇黑门。
白婉婉站起身,看向走廊两侧的门:“真正的公主应该在其中一扇门后面。但哪一扇才是?”
苏墨走到一扇刻着皇冠图案的门前,伸手敲了敲。
门内传来一个女声:“进来吧,我是公主。”
苏墨没有动,转头看向白婉婉。
“别开。”白婉婉说,“如果她真的是公主,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进去。”
她沿着走廊一扇扇看过去。玫瑰门、月亮门、星星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声音,有的说自己是公主,有的求救,有的咒骂,还有的只是沉默。
走到倒数第二扇门时,白婉婉停下了。
这扇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但门缝里透出的光不是幽蓝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这扇。”白婉婉说。
她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她抬起头,看到白婉婉,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是公主吗?”白婉婉问。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公主,但不是‘真正的’公主。”她的声音很轻,“真正的公主……在最里面的那扇门后面。但你们不能打开它。”
“为什么?”
“因为打开它的人,会成为新的国王。”女孩说,“国王不想当国王了,他想找一个人代替他。”
白婉婉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三个任务环环相扣——找到真正的公主,参加舞会,让国王满意。而“让国王满意”的真相,是有人代替他成为新的国王,永远留在这个童话里。
“那怎么离开这里?”白婉婉问。
女孩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舞会。午夜舞会上,国王会摘下他的面具。如果他笑了,你们就能走。如果他不笑……你们就永远留下来。”
“怎么让他笑?”
女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让国王笑过。”
白婉婉想了想,把女孩从床上抱起来:“跟我们走。”
女孩没有反抗,乖乖地靠在她怀里。
回到大厅时,国王还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找到公主了?”他问。
白婉婉把怀里的女孩放下:“找到了。”
国王的面具转向那个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鼓掌:“不错。任务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