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婉婉带着周扬和十个护卫队队员出发,前往黑河镇。
苏墨也来了,小白飘在他身侧,阿妄被白婉婉抱在怀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小短腿晃来晃去。
黑河镇在和睦镇西北方向,大约二十公里。路上经过一片荒废的农田,田里长满了黑色的杂草,叶子像枯手一样伸向天空。白婉婉注意到,这些杂草和惊悚童话里那些糖果屋上的霉斑很像,都是那种不祥的黑色。
“白老大,你看。”周扬忽然指向前方。
远处出现了一座镇子的轮廓。
和和睦镇不同,黑河镇看起来……太新了。房屋是崭新的,街道干净整洁,甚至连路边的路灯都亮着。但整个镇子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
“新出现的镇子?”白婉婉皱起眉。
诡异世界在扩张。
她之前就知道,诡异世界会不断吞噬现实世界的区域,但之前都是零散的副本、怪物,现在直接出现了一整个镇子——这意味着吞噬的速度在加快。
“进去看看。”白婉婉说。
队伍进入镇子。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白婉婉抬手示意停下,她走到一扇窗前,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窗户,正在吃饭。但那个人吃饭的方式很奇怪——他不是在咀嚼,而是在往嘴里塞,塞得满嘴都是,食物从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
“伪人?”周扬压低声音。
白婉婉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另一扇窗前,又看了一眼。
这次是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梳头。但她的动作很僵硬,一下一下地梳,梳子扯下大把头发,她也不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三扇窗,第四扇窗……
每一扇窗后面都有人,但每个人的行为都很怪异,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些不是活人。”白婉婉说。
她走到镇子中央的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黑河镇。请遵守以下规则:】【1. 天黑之前不要出门。】【2. 不要和邻居说话。】【3. 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4. 如果你发现自己不是自己,请立刻离开镇子。】
白婉婉把规则记在心里。
第四条规则很有意思——“如果你发现自己不是自己”。
“妈妈。”阿妄拽了拽她的衣角,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奶气,那双深邃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们……不是人。”
白婉婉蹲下来:“你能感觉到?”
阿妄点了点头:“他们的身体里……没有灵魂。只有……空壳。”
白婉婉心里一沉。
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忽然想起惊悚童话里那些画像里的人——那些被困在童话里的冒险者,最终都变成了人偶。难道黑河镇的这些人,也是类似的存在?
“白老大!”周扬忽然喊了一声,“你看那边!”
白婉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镇子尽头的一栋房子里,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微笑。
“你们好。”男人说,“我是黑河镇的居民,欢迎来到这里。”
白婉婉握紧了匕首:“你是谁?”
“我叫张明。”男人说,“我住在这里三年了。你们是新来的吧?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他的语气很自然,笑容也很真诚,但白婉婉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眨过。
从出现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眨过。
“不用了。”白婉婉说,“我们只是路过。”
张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黑河镇随时欢迎你们。”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很平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用尺子量过。
白婉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周扬,开枪。”
周扬愣了一下:“什么?”
“朝他开枪。”白婉婉说。
周扬虽然疑惑,但还是举起了枪,对准张明的后背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张明身上,炸开一个血洞。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依然平稳,每一步的距离依然一模一样。
血从伤口流出来,但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果然不是活人。”白婉婉说。
张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表情。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眨,嘴巴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
“你们……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