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处理完伤口,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李乐乐帮她重新包扎好肩膀,又塞给她一碗热粥,催她赶紧休息。阿妄趴在床边,眼皮打架,但硬撑着不肯睡,说要等妈妈吃完饭再睡。
白婉婉喝了两口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23:47。
还有十三分钟就到新的一天了。
她放下碗,走到窗边往外看。镇子里大部分灯已经熄了,只有防御塔上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巡逻队的人影在街上偶尔晃过。一切都还平静。
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之前每次第三十天来临之前,都会有预兆。灰雾变浓,诡异躁动,镇子周围的怪物数量明显增多。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阿妄揉着眼睛走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妈妈,睡觉吧。”
“再等一会儿。”白婉婉摸了摸他的头。
挂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走着。
23:55。
23:58。
23:59——
秒针归零的瞬间,白婉婉猛地抬头。
远处灰雾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低沉的吼叫,而是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啸,像金属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嘶吼从灰雾深处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扑向镇子。
白婉婉冲到门口,拉开门。
街上已经乱了。
“怪物!怪物来了!”
“好多!东边全是!”
“防御塔!快开防御塔!”
喊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白婉婉抬头往东边看,灰雾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那些东西四肢着地,像人又像兽,眼睛泛着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团团鬼火。
她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第三十天,00:01】
是第三十天。
不是晚上,是凌晨零点。比她预想的早了整整一天。
而且怪物的强度,远超她的预期。
最先冲到镇子边缘的那批怪物,面板上跳出来的等级是——LV9。
不是LV7,不是LV8,是LV9。
而且不止一只,是一整群。
“开火!”周扬的吼声从防御塔上传来。
防御塔的探照灯全部打开,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怪物身上,溅起一蓬蓬黑血。但LV9的怪物比之前的硬太多,普通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让它们踉跄一下,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冲。
第一道防线撑了不到三分钟,就被冲破了。
“快跑!”白婉婉大喊。
但很多人没来得及。
和睦镇现在有四百多人,大部分住房都是这几天刚升到6级的。6级房能防住LV7的怪物,但面对LV9,墙体被撞几下就开始裂。
白婉婉亲眼看见南边一栋6级房,门板被三只LV9的怪物轮番撞击,不到半分钟就碎了。屋里的人往外跑,刚跑出来就被扑倒。
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姐!”李乐乐从对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弩,“南边和西边都破了!好几只冲进去了!”
“你去守仓库!”白婉婉说,“阿妄在屋里,锁好门,谁叫都别开!”
“那你——”
“我去堵缺口。”
白婉婉往南边跑,路上接连遇到好几只LV9的怪物。她一刀一个,刀锋砍在怪物身上,能明显感觉到阻力比之前大得多。LV9的皮肉像皮革一样硬,必须砍中要害才能解决。
她冲到南边缺口的时候,那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两只LV9的怪物正在撞一栋6级房的门。门板已经变形了,里面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白婉婉冲上去,寂夜从背后刺进第一只怪物的后颈,刀锋贯穿头颅。怪物僵了一下,倒了下去。第二只反应过来,转身朝她扑来。她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削掉它半张脸,再补一刀解决。
门里的人打开门,哭着说谢谢。
“关好门,别出来。”白婉婉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跑。
但缺口太多了。
东边、南边、西边,几乎同时被突破。LV9的怪物像潮水一样涌进来,6级房以下的根本扛不住。有些人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怪物撞不开门,就在外面徘徊,用爪子挠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些人跑出来了,但没跑几步就被追上。
白婉婉一路杀过去,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顾不上疼,一刀接一刀地砍。但怪物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
她看见周扬带着几个人在防御塔下堵缺口,机枪子弹已经打光了一半。李乐乐在仓库门口架着弩,一箭接一箭地射,手都在抖。
阿妄还在屋里。
白婉婉心里一紧,转身往回跑。
刚跑到自家院子门口,她就看见一只LV9的怪物正趴在院墙上,试图翻进来。9级房的墙很高,怪物爬了两下没爬上来,但还在继续尝试。白婉婉冲过去,一刀砍在它手上。怪物吃痛,松手掉了下去。她翻出院墙,补了一刀解决。
推开门,阿妄正站在门口,小脸煞白,手里抱着一把小刀。
“妈妈……”
“没事了。”白婉婉把他抱进屋里,关上门,反锁。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镇子里到处都是火光和惨叫声,怪物还在往里涌,像没有尽头一样。她数了数,光是能看见的LV9怪物,就有四五十只。这还只是一部分,灰雾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