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夹杂着虫鸣的流水声。凉爽的清风吹拂着脸颊。

千都世屏气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目标。一道寒光挥过,面前翠绿的竹子留下了一个极其平滑的切面。
“噗通”一声,被斩落的半截竹子落入了池水中。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师父?”她习惯性地向着半空抬头试问,虽然那里并不会有回应。
千都世从小就被教育“要成为一把有用的刀”。这是她的任务,是她之所以存在于此的意义。从有记忆起,她就一直身处这座大宅院中,面对着无人的四壁。
但她绝不是孤身一人。
“母上?父上?”墙的后面总会传来温柔的声音。素未谋面的父母,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守护着她。他们告诉她,只需潜心跟随“师父”修行,她就能成为真正有用的刀。
而今天,最后一个课题终于成功了。
除了挥刀,她最重要的课题是掌握“将魔力化作锋锐”的能力——不必挥刀,仅靠凝聚魔力就能斩断物体的“无刀之刀法”。
“是时候该回去了。”千都世收刀回鞘。
“千都世……修行的最后一课,你练习得如何了?”师父慈祥的声音准时从墙后传来。
“妾身……应当已准备完成了。”
空荡的地板上,摆着一枚红透的苹果。在不挥刀的前提下,将苹果平直、完整地切成两半,就是最后的试炼。
千都世凝聚心神,锐利的魔力斩裂空间。苹果应声落地,切面平整如镜,再也没有以往那种粉碎或歪扭的毛边。
“你成功了,千都世。如此一来,你也是独当一面的刀了。在此地的修行,此刻起就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
“下一步的修行——寻找你的持刀人,踏上旅途吧。”
“持刀人……旅途?”
自那以后,无论千都世怎么询问,墙后再也没有传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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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旅途许久,千都世才意识到,控制“气”的修行其实还远未达标。
“喂喂喂,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吗?”路过的旅人冲她大喊。
“失礼——”千都世刚想道歉,却发现对方的肩甲已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什么啊!为什么我的肩甲裂开了?你怎么赔我啊?!”
千都世愣在原地。迄今为止的成功,几乎都是在无人惊扰的状态下勉强达成的。如今在旅途中,只要身边有人,她就会无法控制“气”,轻易割伤别人。
“真是成何体统……”她只能低头退出队伍。
她呆呆地望着天际那座闪着光芒的高塔。星塔里,会有强大的人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持刀人,而不是神器和报酬。
书中说,只要找到了合格的持刀人,一切都会顺利起来。
但现实是,她连控制自己都做不到。她望向身边那三把安静的刀——那是母上、父上和师父在踏上旅途那天化成的实体,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千都世挥下“气”,眼前的苹果却再次碎得四分五裂。
又失败了。明明在旅途之前还可以的。踏出大宅是一个错误吗?和其他人接触是一个错误吗?杂乱的思绪让她感到窒息。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妾身就只是一把……不合格的钝刀。”
她蜷缩在水道桥的角落,就像沉入了深不可测的水底。泪水模糊了视野,饥饿和疲惫彻底将她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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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噩梦啊。”

千都世睁开沉重的眼皮。她似乎还回味着梦里那颗碎烂的苹果,但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真实的香气。
她猛地转过头,发现身边静静地摆着一份食物。那是半块面包和一条烤鱼,仿佛在说“快吃吧”一般。
“是谁?已经走了吗?”
千都世望向远处,似乎有几个小小的身影正说着什么,随后翻下了水道桥。
饥饿的痛楚不断逼近,她咽了口唾沫,拿起了食物。
“那妾身就……唔——好好吃……!”
面包松软,烤鱼香气四溢。千都世瞪大了紫色的眼眸,眼眶莫名地发热。
她是刀,本该是没有口腹之欲的。但此刻,面包和鱼竟然如此美味。
安心与温暖的感觉从腹内升起,在胸口晕开。她那枯竭的“气”,仿佛重新回到了最锋利的状态。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妾身必须要报答这份恩情。”
千都世收拾起行装,凝视着几人消失的方向。
...好久没有这么明晰的目标了。
“一定要跟上恩人的脚步。”
她握紧了太刀的刀柄,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你,会是我的持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