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说“是不是你带回宿舍后忘了”的时候,陈小安其实已经不太听得进去了。
他站在岗亭门口,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那册子到底哪儿去了?那晚我记得我明明趴在上面的啊?’。
“行吧,可能是我记岔了。”陈小安没再追问,跟小赵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还在想。
‘那老头到底给我了个什么东西?这功法到底是什么?’
“咕——”腹部一声闷响,从晚上那个包子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区门外的饭店里——
“老板,再来碗炒饭和俩鸡腿!”,陈小安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嗓子。
老板看着陈小安面前那堆成小山的碗和骨头,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年轻保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吃了?往常一碗炒饭一两根鸡腿就够了啊?!’
陈小安也注意到自己的饭量夸张得不像话,但肚子实在太饿,根本填不饱。
‘不管了,先干饭!出了什么状况以后再说,哪怕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想完就继续闷头干饭。
吃饱喝足带着干瘪的钱包回到宿舍,一阵困意袭来,陈小安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意识就沉了下去。
睡梦中——
他面前浮出一本册子,封面朝上,线装的纸页发黄发旧。
封皮上那几个毛笔字清清楚楚:《命理诸法·百炼》。
纸页无风自动,翻到下一页,上面浮出一行行墨字,笔锋凌厉:
“百炼者,以身为炉,以战为火。
力竭而战,向死而生。
筋皮骨肉俱到极处,方得一层精进。
寻常打斗,止于皮毛,无可炼之。
然天道忌满,运数有常。
愈强则愈显,愈显则愈不容。
炼化越深,劫难越狠。
刀兵水火,雷震地陷,皆随尔身而起。”
陈小安盯着那几行字,半懂不懂。
字迹渐渐淡去,册子合拢,逐渐消失。
醒来后已经是傍晚。
陈小安感觉精力充沛得不像话,自己像是能马上围着小区跑个十来圈。
梦里的画面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剩那本册子的名字还刻在脑子里。
就是起来后感觉脖子边有点疼,‘落枕了?’
这时陈小安看到了手机里的消息提示。
工作群有条消息:“鉴于近期安全形势,夜班暂调整为双人值守。陈小安、王知川,今晚开始试运行。——杨主管”
‘王队居然被连累了吗......’
交班结束,岗亭内,王队拍了拍陈小安的肩膀:“行了,这次夜班咱俩搭伙。”
陈小安挺不好意思:“抱歉王队,是我连累你了。”
“少说这些。”,王队摆摆手,“跟你小子没关系,这是上级安排。就算不跟着你,我也会被安排去跟别的新人。”
上半夜没什么事,王队刷手机看短视频,陈小安盯着监控屏幕发呆。
时间推移到深夜一点多。
外头的雨又下起来了,偶尔一道雷声传来,震得岗亭玻璃嗡嗡响。
“小安啊......”,王队忽然开口,“......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没有啊。”,陈小安有些纳闷道。
“有什么事想倾诉或抱怨的随时可以说,别自己钻牛角尖。”
陈小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总不能说有个老头给了我一本册子,然后我变成大力士了吧’
“其实……”,他酝酿了一会儿,刚打算从头说起,天空闪过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炸雷声。
闪电过后,他们突然发现有人站在小区大门外。
陈小安疑惑道:“凌晨一两点了,怎么还有人?”
王队对那人喊道:“区里的?”
大雨哗哗地砸下来,那人仿佛没有听到。
王队低声对小安说:“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陈小安说:“我去吧。王队你刚调到夜班,作息还不习惯。”
王队反驳:“不行,你经验还不够!好好坐着!”
王队拿着手电筒向那人走去,手电筒照到那个人影的瞬间,那人突然把帽子掀开对王队吼道——
“快开门!让我进去!我来巡岗视察的!喊了半天!你耳朵聋吗!”
王队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原来是老杨啊!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雨太大了没听清。”
随后他又疑惑道:“你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在外面站着雨多大啊。”
杨主管这趟来得窝火,上级临时安排深夜巡岗,他从床上爬起来就走,走得太急,小区钥匙和手机都忘拿了,路上又突然下大雨,连雨衣都没带,就披了个外套。
但这些他懒得解释,只说了句:“我就是在外面看看大门和围墙有没有异样,等会儿还要进去巡视。”
王队也没有继续追问,说道:“先来亭子里避避雨吧”
陈小安也看到了杨主管,把墙边的椅子搬过来,并打算去卫生间找条干毛巾。
陈小安转过身,看到岗亭后窗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东西直挺挺地站在岗亭旁,几乎与岗亭一般高,浑身灰黑色的肌肉鼓得像铁疙瘩,湿毛贴在皮上,一道闪电划过,露出一颗鼠头咧着黄牙。
那东西居然开口说道:“跟着那四眼鸡果然没跟错,吃完这三只肥鸭填饱肚子,鼠爷我好接着跑路。”
陈小安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喊出声,那东西的胳膊已经破开窗户伸了进来——玻璃“哗啦”碎了一地,锋利的爪子扣住他的脸,快得他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
然后天旋地转,陈小安整个人被从岗亭里拽着脑袋拎了出来,双脚离地,然后被狠狠往下一掼。
“砰!”
陈小安的脑袋被按进了岗亭旁的水泥地里,碎石四溅,他整个人嵌进去半截,头朝下脚朝上,一动不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见陈小安被按进地里后,王队才喊道:“小安!”
没听到回应,王队挡在杨主管前面,喊道:“他*的!老杨你快去联系异能者协会!”
但杨主管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在那里语无伦次地乱喊。
王队骂道:“艹!“
鼠怪转身向那二人走去,“嘿嘿嘿嘿,还有两只,杀完就吃,押韵押韵,鼠爷我真有才。”
谁知它刚走到一半,听到身后一声闷响,然后便是一些碎块落地的声音。
陈小安被镶进地里后先是懵了一会儿,‘啥情况?给我整哪儿来了?咋这么黑?’
发现自己被摁进水泥地里后,陈小安稍微使了点劲把自己拔了出来。
“嘶——有点儿疼。”
脑门好像擦破了点皮。
鼠怪,王队,杨主管:“?”
先反应过来的是王队:“小安......你......还活着?”
陈小安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作响,“还好,蹭破了点皮儿。欸?脖子倒是不落枕了。”
众人与怪:“......”
场面尴尬了几秒。
鼠怪怒吼道:“爷专门挑选的这个破烂地方!怎么还能碰到狗屁异能者!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死缠烂打!”
陈小安也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做个夜班保安先凑合着,之后遇到个莫名其妙的老头,接着因为睡岗、弄碎门被上级抓到,被扣了绩效,又因为那本破册子,出去吃顿饭差点把钱包吃空,刚才还被抓着脑袋按进地里,哦对,岗亭的玻璃又碎了。
陈小安平常再怎么和气,现在也忍不住骂人了:“你*的!什么异能者!我就一刚毕业的体育生!”
鼠怪抓狂道:“爷信你个鬼!“
陈小安不敢大意,他只在短视频中见到过怪物,更别说自己与怪物对峙了。
他疯狂地思考对策,‘咋办咋办!武术不是我的专项啊!街边打架那套对怪物有用吗?那破册子给我的力气够不够?......’
马上他心中做好了决定——
‘向鼠怪全力冲过去,尽量把鼠怪推得远一点,让王队他们联系协会,至少我身子板比他们硬,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鼠怪这边也没有轻举妄动,观察着陈小安接下来的动作。
突然,陈小安压低身子,双手撑地,脚掌死死蹬住裂开的水泥地。
鼠怪见陈小安趴到地上,打趣道:“怎么?屁股撅那么高,是要向鼠爷我求饶吗?”
话音刚落,陈小安全身肌肉绷紧,两条腿像压缩到极点的弹簧骤然弹开。
后脚使劲一蹬,水泥地面“砰”的一声裂出一道放射形的大坑,碎渣往后飞溅。
陈小安整个人像一颗刚射出枪膛的子弹,破开雨幕直直撞向鼠怪,肩头狠狠顶进它的怀里。
“噗啊啊啊啊!!!!!”,巨大的冲击力令鼠怪眼珠突出,五脏六腑仿佛都要从嘴里吐出来,那一身铁疙瘩似的肌肉也没扛住,它的整个身子被撞得凹成一个横着的“人”字,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陈小安自己也没收住脚,没控制好平衡,一起飞了出去。
一人一怪把小区铁门撞得稀烂,带着破空声飞过大马路,像两枚炮弹一样撞进对面的便利店里。
巨响震得整条街的汽车警报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