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伦被疼醒了。
“呃啊…”她四下张望，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昏暗的地牢。她身穿粗布麻衣，脚腕被锁链栓住，已经磨出血了。
“嗯？我不是死了吗？”苏伦下意识去摸心口。
紧接着，支离破碎的记忆在苏伦脑海中涌现：
“我…穿越了？”
这具金发碧眼的身体，原主也叫苏伦，不过不是姓苏名伦。
她叫苏伦·胡安纳，瓦伦提尔王国的小公主，今年十七岁。
苏伦决定称呼原主为“小公主”，继续自称“苏伦”。
半天前，反抗军攻克了王都。小公主被押入地牢，等待处刑。
然后…被苏伦顶号了。
“哇哦。”苏伦小吃一惊，“我刚转生就又要死了吗？”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死我。”
根据记忆碎片，苏伦推测时代类似地球的中世纪。
应该会是绞刑。
“也行，能接受。”
苏伦在地上放平身体，抓住最后机会休息一下。
她半开玩笑：“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可惜，刚躺下去，苏伦就感到一阵酸疼。
她骂出一句：
“万恶的贵族！”
从记忆中可知，这位小公主护肤耗费的钱财不可胜计。
一年用的钱，能让普通人一家三口用上一百年。
以至于非常脆弱。
然而小公主还是王室中比较节俭的。
“难怪人家要造反。”
苏伦哼哼两声。
忽然，地牢内回荡起脚步声。
嗒，嗒。
钢靴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牢房外停住。
“苏伦·胡安纳。”那人说道，是轻盈的女声。
苏伦抬眼看向她。
黑发齐肩，灰蓝双眸在烛火下闪光。
修长的身躯被一套暗蓝铠甲包裹。
小公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就是反抗军的首领萨沙。
苏伦情不自禁吞咽口水：
“好漂亮。”
如果是其他时候，苏伦非常愿意和她聊天，发展一段恋情。
但现在，她是地牢里的小公主，对方是推翻了王室的反抗军。
真不巧啊…苏伦突然僵住。
看久了首领，她生出一种错觉：
她不是人，而是一团行走的灾难。
灾难的气息让苏伦几乎无法呼吸。
“哦？”注意到她的反应，萨沙有些惊奇，“灵感很高啊。”
顿了顿，萨沙道：“我有事问你。”
苏伦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捏住了，似乎她不老实回答就会死。
哦吼，完蛋。
苏伦很想来上一句“您尽管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她得到的原主记忆都是碎片。
苏伦觉得，对方问什么，自己都答不上。
“然后因为我一问三不知，她会奖赏我五马分尸，尸体扔到山中喂狼。”
“让别人明白，坦白从宽回家过年，抗拒从严人头落地。”
萨沙无视掉苏伦的面部肌肉抽搐，开口问道：
“第一件事，安西娅和杰基在哪里？”
“这俩货是谁？”
苏伦用力转动大脑，总算在记忆碎片里找到一点。
安西娅是苏伦·胡安纳的长姐，未来的国王。
杰基是苏伦·胡安纳的同岁兄弟。
然后就没了。
他们在哪里，原主的记忆中，根本没有相关内容。
我就知道…苏伦叹气，整理好思绪，实话实说：
“您应该知道，王国的王子公主很多。”
“我没在意他们的去处。”
“是吗？”萨沙的双眸对上了苏伦的眼睛。
苏伦莫名有种自己的灵魂被看透的错觉。
沉默片刻，萨沙干脆利落进入下一题：
“第二个问题，高塔地下的房间里有什么。”
苏伦一怔：
高塔？还地下？
她搜寻着小公主的记忆碎片，隐约找到了线索，却无法看清。
苏伦只好做出回答：“…带我过去，我可能会想起来。”
萨沙思考片刻，打了个响指。
“唔…”苏伦的意识中断了。
等她恢复清醒，已经躺在高塔的地下房间门前。
发生了什么…苏伦有些茫然。
“确实有点天赋。”旁边有人说话。
苏伦抬头，看到了萨沙和黑亚麻衣服的高挑女子。
注意到她的视线，黑衣女子问道：“想起来了吗？”
苏伦这才把目光投向房门。
青铜大门上的诡谲花纹，如同一柄利剑，劈进苏伦的大脑。
将小公主的记忆碎片取出来。
“女儿啊……”苍老但不失英俊的男人，俯身对着小公主说道。
这人正是小公主的父亲，瓦伦提尔王国的国王杰兰特·胡安纳。
记忆中，他对着小公主说出了一个秘密，关于高塔地下的房间。
爬起来，苏伦转头看向萨沙二人，把刚刚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房门与房间里的仪式相连，是王室先祖留下的。只有王室能开门并触发仪式。”
“父王让我在危险时逃到这里。”
显然，小公主没能做到。
萨沙追问道：“什么仪式？”
“能做个交易吗？”苏伦举起双手，试图争取一线生机，“你们留我一命。”
至于交易的条件，自然是门后的仪式了。
她不怕死，但是能活下去就更好了。
反抗军的二人陷入沉默，似乎是在思考她的提议。
良久，萨沙终于开口了：“先说是什么仪式吧。”
苏伦答道：“人间之神。”
话音未落，两人的目光凝固了。
“不可能，”黑衣女子摇着头说道，“绝对不可能。”
“有这种东西，他们为什么不早点用？”
“她没有说谎。”萨沙压低声音，“只有她知道，我怀疑…”
苏伦隐约听到几个单词，似乎是“命运”和“限制”。
黑衣人似乎被说服了：“这…有可能。”
“如果真是，”萨沙把头转向苏伦，“可以留你一命。”
那么，古尔丹，代价呢？
苏伦在心底嘀咕。
“你要签一份契约。”萨沙接着说，“接受仪式，执行任务。”
也就是获得力量，替反抗军做脏活呗…你不怕我接受仪式后的实力能摆脱契约？
心中思绪万千，苏伦嘴上脱口而出：
“好。”
见她不假思索，萨沙有些惊讶，把视线转向黑衣人：
“露卡？”
稍微叹口气，露卡伸出手指，在空气中书写。
某种能量在空气里流淌，最终编织出一张白底黑字、烫金花纹的契约。
看着这一幕，小公主的记忆被触动了。
“…炼金术？”
记忆碎片显示，炼金术是这世界的超凡力量，通过消耗“以太”对现实进行炼成。
“不如直接叫魔法呢…”苏伦无声评价，从露卡手中接过契约。
契约的条文规定不算苛刻，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留了点人权。
不过，苏伦还有个问题：“有工资吗？算我戴罪立功吗？”
萨沙被问得一愣：“如果你立下大功…可以解除契约。”
哦，还是有自由的希望啊。
苏伦接过露卡凭空搓出来的羽毛笔，在契约上签名：
“苏伦。”
随着她落下最后一笔，契约上的金色花纹从纸张中流到现实。
连接苏伦和萨沙。
下一刻，苏伦的嘴唇触到了一团温润的柔软。
可她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丢掉初吻，已经看到灾厄在萨沙身上舒展。
“唔！”苏伦不禁颤动。
仿佛有人撬开了她的头盖骨，将灾难的景象塞进大脑。
她看到天空化为火海，向下坠落，焚烧污浊的大地。
她看到浑浊的海上，死人指甲拼凑的船只扬帆起航。
“唔啊…”苏伦跪倒在地，空荡荡的胃里不断抽搐。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沿着她的脸滑落：“…天啊…”
“不错。”看着她的狼狈模样，萨沙对露卡说道，“我以为她会吐出来。”
露卡承认：“比我想象中好。”
“那些是什么？”好容易喘匀了气，苏伦勉强抬起头来。
“签订契约时，你接触了我的力量。”萨沙一脸“没什么”。
你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啊。
苏伦苦笑两声，感觉末日的景象还刻在自己的视网膜上。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萨沙不怕她获得力量，摆脱契约了。
契约只是连接，真正约束她的，是萨沙的力量。
也就是那世界末日般的灾难。
摆脱这种力量吗？开玩笑。
那么，”萨沙一指苏伦身后的房间，“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