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朦胧,州府的天气依然热的像蒸笼。
李玉明躲在街头的拐角处,伸长脖子偷窥对面一座名为“付府”的宅院,那是他未婚妻的家。
而此时的付府很热闹,主人家命令仆人将家具一件件抬到大门口廉价处理,而李玉明的未婚妻付雨就在其中。
付雨二十岁出头,五官周正,高挑的身材在蓝色的齐胸襦裙承托下显得凹凸有致,惹得周围路过的青年频频侧目,不过却没人敢上前搭讪,因为谁都知道这女人是骗婚的惯犯,受害者不计其数。
而李玉明就是受害者之一,他给了五百两银子的彩礼,哪想这女人临阵悔婚,彩礼一分不退,自此之后,他便隔三差五的来索要彩礼,可惜屡次碰壁,经过一番打听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碰到了骗子。
“他们这是做什么?”
李玉明看着付府门前忙碌的仆人喃喃自语。
“付老爷,这么好的家具为何全卖了?”
就在此刻,一个路过的老头好奇的询问。
“董老哥啊,我们打算八月十六就搬到云尚国去,所以将这些多余的家具给处理了。”
李玉明那个“老丈人”付现回应到。
‘什么?’
李玉明心里一紧,要是这家人搬走,他到哪里去要彩礼?
“就现在咱们两国的关系,你们能拿到通关文牒?”
那个姓董的路人惊奇的询问。
李玉明也十分意外,因为南希国环境恶劣,所以经常有人偷渡到北边的云尚国,由于其中夹杂着一些目的不纯的人,这就导致两国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在这样的背景下,云尚国对南希国的入境者进行了严格的限制,特别是男性。
“没什么,就是有个贵人看中了我女儿,所以给我们打通了关系。”
付现看着旁边的女儿,脸上露出骄傲之色。
“这世道有个年轻漂亮的女儿真好啊。”
姓董的路人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因为南希国的女孩子都跑到了云尚国,留下来的自然地位飙升。
“记得八月十五来家里吃践行宴啊,我们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付现很热情的邀请。
李玉明看得直上火,不过有人比他更火。
“想走?先将彩礼还来再说,否则我让你们践行宴变成出殡宴。”
就在此刻,一个粗狂青年突然冲到付府门前痛骂。
‘这家伙肯定是跟我一样的受害者。’
李玉明立刻就推测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了。
“什么彩礼?我认识你吗?”
付现眉头一皱,然后直接无视,女儿骗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呵呵,还装,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女儿是个骗婚女,受害者不计其数。”
那粗犷青年直言不讳,一下子就引来了大量路人的围观。
“这小子疯了吧?他不知道付家少爷是习武之人吗?”
“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
“外地人也得动动脑子啊,付雨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的骗婚?那肯定是有所依仗。”
“是啊,他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些来付家索要彩礼的人没有一个成功的。”
……
路人指指点点,脸上尽是怜悯之色。
‘好家伙,我都不敢这么嚣张。”
李玉明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那“小舅子”付龙可是江湖三流高手,这就是为什么他索要彩礼会屡次碰壁的原因。
“谁在门口犬吠?”
一声怒斥响起,李玉明就看到他那小舅子付龙如公牛般从院子内窜出来,每次踩在地上都发出闷雷般声响,让人心神震颤,眨眼的功夫就冲到那粗犷青年面前,抬腿就是一脚,携带的劲风狂涌而去。
那青年头绳瞬间被腿风扯断,整个人变得披头散发,但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双手立刻屈肘挡在面前。
“砰!”
那粗犷青年立刻倒飞出去,浑身的衣服被付龙的腿风肢解,在空中已经四散飘飞,他就那样光溜溜的在地上翻滚四五圈,直至摔得浑浑噩噩,四肢如面条般耷拉着。
付龙得势不饶人,追上去一脚就踩在对方脸上,然后将那倒霉蛋的脑袋死死的碾在地上摩擦。
“噗嗤!噗嗤!”
那倒霉蛋双眼发红,奋力挣扎,可惜只是无能狂怒,除了吃土以外毫无收获。
“你不是要‘踩你’吗?现在爷爷正踩在你的脸上,还要吗?”
付龙居高临下的质问,而且脚上大力的碾压起来,直至将那倒霉蛋的脸踩到变形。
“不……不……不要了,求放过。”
粗犷青年口齿不清的求饶,嘴角鲜血开始溢出。
“呸!滚!”
付龙朝着壮硕青年吐了口浓痰,这才抬起脚来。
那粗犷青年吓破了胆,跌跌撞撞的逃走了。
‘真是个神人啊,还不如小爷我呢。’
李玉明无奈的摇头,至少他从来没被那个“小舅子”打得这么惨过。
付龙拍了拍手,然后环顾四周警告:“都给我听好了,我们付家不欠任何人的彩礼,谁再敢上门恶意讨要,我踩烂他的狗脸。”
路人听闻这话,脸上纷纷露出惧色,不敢再逗留。
“看来硬碰硬确实不行啊!”
李玉明摸了摸下巴,第二个计策随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
而此刻付龙回到门前,然后朝着家人走去。
“儿啊,干的好,这样杀鸡儆猴,我看以后谁还敢来闹事。”
付现满意的笑到。
“爹,姐姐,我们马上要搬到云尚国了,我准备现在给小敏写一封信,让她来我们家吃顿乔迁宴。”
付龙亢奋的道,这个“小敏”是云尚国的富家小姐,一直跟他有书信往来,两人关系暧昧。
“好啊,我也早就想看看她了,别忘了将新宅的地址告诉人家。”
付龙的母亲连连嘱咐。
“弟弟,一定要抓紧机会,咱们现在只是取得云尚国的居留权,你如果能攀上她,说不定就能彻底在那边落户了。”
付雨眼神里也充斥着对荣华富贵的渴望。
可惜三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小敏”就是李玉明。
不错,李玉明就是“小敏”,他碰了几次壁后,深知拿回彩礼没那么容易,于是便伪装成尚云国的富家小姐,暗中用书信勾引付龙,企图来个以牙还牙,骗回自己的五百两彩礼。
可惜李玉明终归不是女人,付龙也没那么饥渴,不见面就想骗到钱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眼见付家要搬走,李玉明没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伪装成女人跟付龙见见面。
‘可是怎么伪装呢?’
李玉明随即陷入思索,他是个男人,不善伪装。
‘看来只能找个脂粉铺的掌柜帮忙了。’
李玉明如此想着,然后沿着繁华的街道巡视,一只灰色的信鸽突然扑腾着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玉明安抚了一下信鸽,然后将小家伙腿上的信取了下来,然后打开一看,正是那个小舅子给自己写的。
…………
“敏敏宝贝,我们家八月十六就要搬到你们云尚国了,届时要摆乔迁宴,希望你能来捧场,我真的很想见你……”
…………
‘八月十六吗?太晚了,八月十五我就主动送上门,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李玉明冷笑连连,然后买了个竹笼将信鸽装起来,接着继续沿街搜索,双眼很快就锁定了一家名叫“梅若阁”的脂粉铺,于是便走了进去。
“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女掌柜热情的迎了上来,白璧无瑕的容颜瞬间艳压周围的一切。
李玉明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失了魂,眼神从呆滞到迷醉,因为这女人真的太美了,而且他还认识。
这女掌柜名叫梅芙,是这州府最大青楼“春满楼”的上届花魁,虽然卖艺不卖身,但因为姿容出色,她的画像还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引得无数公子哥神魂颠倒,直到后来“功成身退”。
这虽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艳闻了,但李玉明在州府上府学的时候还是经常听人挂在嘴边,足以见得这女人的长相有多么的令人念念不忘。
“客官?”
梅芙见怪不怪,再次礼貌地呼喊,她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在姿色上反而有增无减,齐腰襦裙无法掩盖她那高挑却不失丰满的身材,咄咄逼人的胸围,盈盈一握的纤腰,再加上极度扩张的髋部,简直横看成岭侧成峰。
“哦?哦!”
李玉明回魂了,他眼神躲闪,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梅……梅掌柜?”
“客官认识妾身?”
梅芙礼貌地询问。
“只要在州府呆过的人,谁……谁没有见过你的画像。”
李玉明脱口而出。
“客官说笑了,不知道您有什么需要?”
梅芙表情平静的询问,显然已经听习惯这种恭维的话。
“梅……梅掌柜,你有办法能让我变得像个女……女人吗?”
李玉明吞吞吐吐的提出要求。
梅芙眨巴着美眸上下打量李玉明一番,然后做出判断:“有,投胎。”
“啊?你说什么?”
李玉明浑身一激灵,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客官,恕我直言,就您这条件,扮鬼容易,扮女人难。”
梅芙直言不讳,随即用团扇捂住小嘴,忍俊不禁。
“那好吧,我去别的地方试试。”
李玉明准备另寻高明,不过眼光却十分留念。
“客官,您还是别花那冤枉钱了,在这州府,比我化妆技术更好的恐怕没有了。”
梅芙很自信的劝道,毕竟她以前是花魁,最重要的就是梳妆打扮。
“真没办法了吗?”
李玉明眉头皱起,他本来想伪装成女人,以“小敏”的身份却引诱那小舅子,可现在似乎行不通了。
“您为什么非得化妆成女人呢?”
梅芙凑过来好奇的询问。
“抱歉,这是个人隐私。”
李玉明眼神躲躲闪闪,扮女人去骗男人,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梅芙稍作思索,然后试探着问:“确实有办法让你变得像个女人,甚至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必须付出可怕的代价,你愿意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