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这下彻底慌了,可他干瘪瘦弱,根本没法抽身,转眼就被马家那十多个人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
李启连忙捡起地上的石头进行防御,他虽然身体瘦弱,但不代表他会任人宰割。
“你就是李玉明他爹?”
马易手持长刀凶神恶煞地询问。
“是我,你们是谁?”
李启试探性地询问。
“我是马温,你这老东西应该听说过吧。”
带着口罩的马温也手持匕首咄咄逼人地走上前。
“听说过,我儿子的同窗嘛,将他害得够惨的。”
李启眼里的忌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敌意。
“我害他?好一个恩将仇报,倒打一耙。”
马温冷笑连连,然后环顾四周高声道:“大家评评理,我跟这老家伙的儿子是府学同窗,因为可怜他儿子三月不知肉味,所以每顿饭都将肉尽量分给他儿子吃,没想到他儿子却是个痨病鬼,将肝气病传染给了我,害得我前途尽毁,甚至连娶妻生子都被人嫌弃,现在这老东西还颠倒黑白,你们说这家子人无不无耻?”
“啊?居然有这样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农民嘛,大字不识几个,懂得什么礼义廉耻?”
“老家伙,反正你这么没有底线,要不帮我杀个人?你长得老实巴交的,县衙都不会怀疑你。”
………
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冷嘲热讽。
“放屁!”
李启大骂一声,然后掷地有声地反问:“第一,众所周知,肝气病的外在表现就是怕油腻,我儿子说过,他跟你刚认识的时候,你就讨厌肥肉,说明那时候你已经得了肝气病;第二,你是因为讨厌肥肉才会夹给他吃,并非单纯的好心,别粉饰自己;第三,肝气病只能靠唾沫星子传播,既然是你夹肉给我儿子吃,他怎么会传染给你?第四,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进京赶考根本没有上榜,谈何前途?一个废物居然还反过来污蔑我儿子,你也不照照镜子。”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反问顿时镇住了在场所有人,就连马家众人都傻愣着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反驳的好啊!老爹!’
梅若顿时肃然起敬。
“倒是我才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故意将病传染给我儿子的?害得他金榜题名却被取消成绩,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李启反过来厉声质问。
梅若听到这话身体巨震,‘他’以前还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现在仔细一想还真有这可能,因为马温这家伙对自己的态度很反常,从第一次见面就往自己碗里夹肉,两人非亲非故的,对方为何这么热情?
‘莫非是因为嫉妒?’
梅若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马温这人向来小肚鸡肠,因为嫉妒而害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放屁,我为何要害他?”
马温恼羞成怒的骂道。
“嫉妒啊!别让我知道你是故意为之,否则我杀你全家。”
李启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本来儿子是要光宗耀祖的,没想到就因为一个肝气病而断送了大好前程,也致使李家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是他这辈子心里最大的痛。
“杀我全家?哈哈,我全家几十号人,全族上千口人,你有什么能耐杀完?”
马温鄙夷地大笑:“倒是你这条老狗,儿子杳无音信,杀你一个便相当于杀你全家。”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宰了喂狗,府衙那边我会去打点。”
马易不耐烦地道。
“谁也别跟我抢!”
马温手持匕首迫不及待地冲上,他自恃年轻,觉得自己对付一个年老体弱的人是手拿把掐。
李启紧紧的拽着石头,浑身神经紧绷,他已经做好了以命搏命的准备,只是在死之前没看到儿子,心里始终放不下。
“等等!”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在这嘈杂和炎热的环境里宛如珠落玉盘,让人灵魂如沐甘霖。
马温本能的停住脚步,双腿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制。
众人循声看去,出声的正是梅若。
“怎么了?宝贝!”
付龙疑惑的问。
“我怎么感觉这大叔有些眼熟呢!”
梅若故弄玄虚地走过去,然后开始上下审视父亲。
‘好俊俏的闺女!’
李启内心忍不住惊叹,眼神也开始自卑地躲闪起来。
马家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付老爷,这位是……”
马易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付现不想浪费口水,所以根本不搭理。
“您是东江县皮筏村的李玉明?”
梅若故意试探性的询问。
“他怎么会是李玉明?”
周围的人满脸疑惑。
“不不不,我是李玉明他爹。”
李启连忙纠正。
“对对对,您是李玉明他爹李启?”
梅若无奈的改口道,现在脑子有些不好使,说话颠三倒四的。
“我……我是李启,姑……姑娘……您是……”
李启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是小敏啊,小敏!你们曾经领养过的那个女孩。”
梅若激动的介绍自己。
李启难以置信的问:“你真是小敏?我的养女小敏?”
“是我,爹爹!”
梅若低头“痛哭流涕”的回答,嘴角的笑意却已经压抑不住。
‘她是不是在笑?’
付龙有些不确定的想。
“这是怎么回事?李玉明什么时候有个妹妹了?”
众人大脑一片混乱,特别是付家和马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发情况了。
“小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付龙百思不得其解的上前询问。
梅若站起身来,然后擦着泪水半真半假的说:“我三岁的时候将…将一个人贩子拐到南希国来,后来怕被官差发现,只能将他遗弃……”
“等等,你拐卖人贩子,那该他哭啊,你哭个什么劲?”
付龙立刻觉得不对劲。
“被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拐卖,这人贩子应该也才一两岁吧,真是敬业。”
付雨冷笑连连。
“三岁就开始拐卖人口,还说自己是富家小姐,魔教妖女都甘拜下风。”
谢美也借机讽刺。
“不不不,是‘被’,我被一个人贩子拐到南希国来。”
梅若连忙纠正。
付家几人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总觉得这云尚国的富家小姐脑子有点不好使,说话颠三倒四的。
‘奇怪,这孩子小时候不傻啊。’
李启也露出担忧之色。
“爹爹,还是你来说吧。”
梅若很有自知之明地请求父亲。
“好。”
李启也看不下去了,于是娓娓道来:“大概十三年前吧,我们夫妻两出门的时候捡到一个小女童,于是便带回来养,取名‘小敏’。
哪想五年之后,一对云尚国的夫妇找上门来,说‘小敏’是他们的女儿,当初是被人贩子拐出来的,我们没办法,只能将小敏还给他们,这个女孩便是她了。”
梅若嘴角不经意的上扬,这个真实的背景便是‘他’此次伪装成云尚国富家小姐的重要依仗和灵感来源。
“怎么会这么巧?”
付家几人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梅若不愿意再拖下去,‘他’掉头询问父亲:“爹爹,您来这里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李启随即将付家骗彩礼一事讲了出来,并且申明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找儿子。
“我爹爹说的是真的?你们竟然骗李家的彩礼?”
梅若皱着秀眉质问付家几人。
付家四人神色尴尬,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梅若又用纤细的食指指向马家几人。
“这小崽子是你哥哥的同窗……”
李启随即又开始控诉马温的无耻行径。
“好啊,很好。”
梅若咬着贝齿朝马家几人有恃无恐地斥责:“你们竟敢欺辱本小姐的家人,看来我今日不能让你们体面了。”
“哈哈……”
马易气急反笑,道:“哪来的野丫头,好大的口气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们不体面。”
“爹,她是云尚国的人。”
马温在旁边好心提醒,他实在不想跟一个漂亮的姑娘发生冲突。
“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你也信?”
马易哀其不争的质问。
梅若很果断的朝付龙命令:“奴才,本小姐命令你立刻将马温的脑袋塞进他爹的嘴巴里,让他回炉重造。”
付龙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仔细衡量了一下得失后就要动手。
马家众人如临大敌,连连后退,之前这家伙是怎么虐杀那些倒霉蛋的,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咳咳……”
付雨却在此刻站了出来,道:“小敏妹妹啊,你不是最注重面子吗?现在亲戚朋友都在吃饭,搞得血浆乱溅实在有些不体面,你既然是云尚国的千金大小姐,拿出身份牌来,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
付龙犹豫片刻,居然很理智的退了回去。
梅若僵在当场,‘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如此刁钻,在这种关键时刻向自己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