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洛醒来时，第一感觉是好软。
既不在宿舍那僵硬的床板上，也不在充满了药味的病床，身下那柔软的触感，令她一时不舍得起身。
睁开眼，头顶是深紫色的天鹅绒帷幔，四角垂下银线绣成的流苏，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余洛坐起身，一缕白色映入眼前，伸手一扯，“嘶…好痛。”她不由惊呼道。
“ 等等，我的声音？”不同于男生的粗犷嗓音，此刻她发出了软糯甜美的少女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向自己的喉咙。
那里本该带着一点属于男性的、微凸的喉结。可此刻，指腹下只有一片细腻到近乎冰凉的平滑。
没有凸起的轮廓，没有粗粝的触感，皮肤细腻柔软，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余洛的手指沿着颈侧缓缓下滑，触到了睡衣领口处繁复的蕾丝花边。
向下看去，那是一件白色的丝绒睡裙，胸前一马平川，黑色的缎带在胸前系成一个蝴蝶结。
就在她打算继续向下探索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醒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位少女，她此刻正站在床边。
银白长发如瀑垂落腰间，宛如宝石般赤红的瞳孔正注视着她，身着暗黑哥特式长裙，宛如精致的洋娃娃。
“你是谁？这是哪？你对我做了什么？”
“倒是直接，听好了。吾名莉莉丝·诺克提斯，乃血灵帝国的女皇，而这，便是吾之宫殿。至于你，不过是被吾变成吾的女儿，。”
“什么？”余洛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蕾丝边。
莉莉丝的红瞳闪过一丝玩味，指尖挑起一缕银发：“昨夜的血月，是‘血裔重塑’的仪式。你的灵魂，你的原身，已经彻底变成如今的模样，再无变回的可能。”她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余洛的喉间，“现在，你是吾的‘小公主’了。”
余洛指尖一顿，蕾丝花边还缠在指节上。她抬眼看着莉莉丝，对方红瞳里映着帷幔的深紫。“哈？女儿？谁是你女儿！”她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软得能掐出水，“我昨天还在打游戏，今天就成你女儿了？”
“无论你接受与否，你都不得不接受。从今日起，你便是吾唯一的女儿——洛薇娅·诺克提斯。”
莉莉丝召唤出一面落地镜，放在她的面前靠墙的位置。
“好好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洛薇娅看着镜中的自己：纯白无瑕的长发散落，划过肩头，划过腰部，直至铺在床上，然后是眼睛，绯红色，纯净得像宝石的光泽，以及那稚嫩的脸庞，她不由伸手抚摸，又嫩又滑。
“这是我？好可爱。”她看着自己，竟一时痴迷。
“怎样？是不是十分可爱？”
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吾不强求你忘却过往，但你应明白如今的身份。往后，你应唤吾‘母亲’。”
“别开玩笑了，”余洛——或者说，洛薇娅皱着眉头反驳，“我不接受。”
“总有一天，你会接受的。”
“至于现在，你该起来了，”莉莉丝打了个响指，“安娜。”
“在的，陛下。”一位银色短发，蓝色瞳孔，身着白色女仆装的少女悄然现身。
“给吾的女儿梳装打扮，随后，带她前往餐厅。”
“遵命，陛下。”安娜躬身领命。
“薇娅，待会见。”随后，莉莉丝消失不见。
洛薇娅看着消失在原地的莉莉丝，“终于走了”她心想，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看着自己，“变成女生，居然有这么好的事。”
是的，她并非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女生（不如说，变成女生是她最大的愿望，而是她成了别人的女儿这更令人难以接受。毕竟，一时间让她认一个毫不相识的人为母，这简直不可能。
“殿下，该换衣服了。”安娜在一旁说着，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安娜不知何时拿着一件白色的洛丽塔裙子。整件裙子是纯粹的白。面料摸起来凉凉的、滑滑的，有点像丝绸，但更厚实一些，垂坠感很好，不会轻飘飘地贴在身上。
领口是方领设计，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边缘镶着三层细密的蕾丝花边。蕾丝是纯白的，针脚细密得难以看出接缝，每一朵小花都十分精致。方领的正中央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纽扣，周围绕着一圈更小的蕾丝蝴蝶结。
袖子是典型的泡泡袖，肩头蓬蓬的，从肩膀到手肘逐渐收紧，袖口处又散开一圈蕾丝，像两朵倒扣的百合花。袖口还各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缎带，可以打成蝴蝶结，也可以自然垂落。
腰线收得很高，目侧正好在胸下最细的位置，这样穿上去会让腿显得更长。腰封部分比裙身颜色稍深一点，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花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光线一照就会泛出淡淡的光泽。腰封正前方缝着一排小小的珍珠纽扣，和领口那颗呼应。
裙摆是整件衣服最夸张的部分。
一共三层。最里面一层是衬裙，蓬松柔软，负责撑起整个轮廓；中间一层是主裙摆，长度到膝盖下方，边缘镶着宽宽的蕾丝；最外面一层是前短后长的罩裙，前面刚好露出中间层的蕾丝边，后面则拖出一小段优雅的裙裾，走动时也许会轻轻扫过地面。三层裙摆之间用细细的缎带蝴蝶结连接，左右各三个。
背后更是华丽至极。
腰封后面系着一条宽宽的白色缎带，打成一个巨大的蝴蝶结，两条缎带垂下来，几乎快到裙摆末端。蝴蝶结下方，裙摆中央还缝着一朵立体的白色缎带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细节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裙摆的蕾丝边上，每隔几厘米就缝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内衬的边缘绣着极细的银色暗纹，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甚至连裙摆内侧都缝了一层薄薄的软纱，防止蕾丝摩擦皮肤。
安娜说，这件裙子是陛下亲自选的料子，由皇宫里的裁缝花了三个月缝制。
在安娜的帮助下，洛薇娅没费多大劲就穿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地转了个圈。
裙摆蓬蓬地旋开，三层蕾丝像浪花一样翻涌，背后的缎带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 好可爱，这就是现在的我吗？”她心想，“原来这就是穿裙子的感觉吗？腿部时不时被裙摆触碰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随后，在安娜的帮助下。她穿上白色蕾丝吊带袜，袜子的弹性很好，贴合着皮肤的曲线，一点点往上延伸。先是脚尖，然后是脚背、脚踝、小腿……白色的棉质面料覆盖住皮肤，蕾丝袜口慢慢升到膝盖上方，停住。然后，安娜把吊袜带绕过大腿，在袜口上方扣好。缎带是丝质的，滑滑的，扣上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轻微的压迫感，不疼，但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动了动腿，感受着袜子贴合皮肤的触感。
很柔软，很温暖——虽然皮肤本身是凉的，但棉质的面料还是带来了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蕾丝边轻轻蹭着膝盖后方的皮肤，有点痒，但不讨厌。吊袜带的缎带在大腿处微微收紧，提醒着它的存在。
最后。安娜拿出一双白色小皮鞋，圆头，低跟，鞋面是柔软的白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鞋面上缝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缎带蝴蝶结，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精致得像是玩具。鞋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和白色长筒袜的袜口呼应。
"殿下，请把脚抬起来一点。"莉娜蹲在面前，双手扶住洛薇娅的脚踝。
她乖乖把脚抬起来。
安娜先把右脚的鞋拿起来，鞋口对着脚尖，轻轻套上去。鞋子的尺码刚刚好，不紧不松，脚趾在里面可以自由活动，但脚背和脚后跟又被稳稳地包裹着。小皮鞋的触感很软，贴着白色长筒袜的袜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然后是左脚。
莉娜的动作很仔细，她把鞋后跟轻轻往上提，确保我的脚后跟完全滑进鞋里，不会磨到皮肤。
"好了。"她抬起头，"殿下试试走两步？"
洛薇娅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脚踩在地上的瞬间，能感觉到鞋跟不高，大概只有两三厘米，走起路来不会太累，但足以让姿势变得挺拔一些。白色长筒袜的袜面在鞋子里滑滑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袜口和鞋口轻轻摩擦。
试着走了两步。
"嗒、嗒。"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自己的裙摆或者鞋跟不稳摔一跤。
"殿下走得好稳！"莉娜在旁边鼓掌。
"……还行吧。"我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手心已经有点冒汗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白色的皮鞋、白色的长筒袜、白色的洛丽塔裙摆垂下来，刚好遮住脚踝上方一点，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色的蕾丝袜口和白色的鞋面。
目之所见，全是白色，既干净又优雅。
她不由想到以前穿运动鞋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余洛，脚上是一双永远不变的帆布鞋，鞋带松了就随便系一下，鞋底磨平了也懒得换。
而现在——
低头看着脚上这双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小皮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双鞋大概比她以前所有的鞋加起来都贵。
但它确实很舒服。软软的，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白色长筒袜的袜面在鞋子里滑滑的，蕾丝袜口在膝盖上方轻轻蹭着皮肤，吊袜带的缎带在大腿处微微收紧。
"殿下，该走了。"艾米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