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高跟鞋酒吧门口,威廉推门而入,迎接他的是一阵清脆的风铃音。
不同于充斥着重金属音乐与蹦迪人的喧闹酒吧,这里不仅规模更小,吧内也更为安静,唯一的背景音乐便是来自于角落那架自动弹奏的钢琴,舒缓的钢琴音乐听着便能让人觉得放松。
“嘿,警官,要喝点什么?”
吧台前的酒保是个亚裔年轻小伙儿,在认出威廉这个常客后,他便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酒杯,主动向他打了声招呼。
“来杯威士忌,吴。”
“好的。”
酒保从柜子里挑了瓶威士忌,撬开瓶塞,将酒倒入一旁的玻璃杯里。
“警官,您的酒。”
“谢谢你,吴。”
威廉接过酒保手中的玻璃杯,放在吧台上。
而就在这时,酒吧门口再度响起风铃声。
来者西装革履,看上去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一头乱糟糟的黑色中长发,脖子上还挂着仿生科技公司的工牌,手边还提着昨天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乔森,你来了。”
威廉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朝他挥挥手。
“给你带东西来了。”
乔森将礼盒放在台前,随后向酒保要了一大杯啤酒。
“你知道我不太爱吃蛋糕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威廉还是收下了。
“没事,吃不完的可以给黛安娜分点儿。”
乔森说着,握着杯把,猛灌了一口啤酒。
“哈,那我替小娜谢谢你了。”
威廉举起酒杯,向他表示着感谢。
“怎么就突然想找我喝酒了,明明昨晚还给我摆那副脸色。”
乔森抹了抹嘴角的泡沫,问道。
“昨天……的确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抱歉。”
威廉愧疚地低下头,他向来是一位重情义的人。
“人这一生总是会犯错的,这不怪你,威廉,我一开始就相信你不会一枪崩了卡洛琳小姐。”
乔森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做不到,当时我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黛安娜的身影,我甚至一度以为……她还活着,没有她的这三年不过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好了。”
威廉低垂着头,一只手紧握着酒杯,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悲伤的逆流冲过理智的堤坝。
“你得学会接受事实,威廉,黛安娜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弄个仿生人过来,而且还和黛安娜长得一模一样!?”
威廉侧过脸,看向昔日的旧友,这样的做法不亚于揭开他心中结痂的伤口,渗出的鲜血让他再度感受到悲痛与无力。
“有些伤疤是不能自愈的,所以我帮你找到了她。”
乔森答道,尽管这回答听着很苍白,但在他看来,却是最为有效的做法。
“卡洛琳小姐很关心你,即便她在昨晚吃了你的闭门羹,她也依旧在向我询问你的情况。”
“那是你设定的程序让她这么做的吧?”
威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想起NX200太阳穴处的圆环灯,不断提醒着自己,这台NX200所表现出的温柔都是虚假的。
“程序……呵,你当然可以这么想,但你这种想法,只会让卡洛琳小姐感到心灰意冷呢。”
乔森的话似乎在旁敲侧击些什么。
“她不是仿生人吗?难不成你真的觉得,一台机器能催生出感情?”
威廉质疑道。
“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只是卡洛琳小姐的情况会有些特殊。”
“特殊?你这话什么意思?”
威廉扬起眉毛。
“涉嫌公司机密的事儿我就不说了。”
乔森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了。
“草,你别这么扫兴好不好。”
“说了我工作就没了。”
“好吧。”
虽然乔森这边并没有透露太多,但威廉也的确能从卡洛琳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一些端倪,尤其是他拿枪指着她的时候,那种惊惶却闭上双眼认命的表情,那真的是程序所能模拟出来的吗?
身为特莉丝市的本地人,从仿生人问世之初,他没少和这些机器人打交道,尽管外观与人类无异,但从行为方式和语气来看,的确能感受到一种机械的感觉。
但卡洛琳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现代科技真的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吗?
与乔森喝了几杯之后,威廉便打算提着那个精美礼盒离开,虽然这蛋糕放了一天,但乔森显然把它保存的很好,他依旧能闻到那股香甜的奶油气息。
“谢谢你的礼物,乔森。”
给酒保付过酒钱后,威廉离开了酒吧。
……
……
【2047年11月9日 晚10:13】
【TCPD警用频道】
【集体广播:各单位小组注意,枫叶区通报一起人员失踪事件,请威廉·格林汉姆小组所在成员前往处理。】
【威廉小组成员1:为什么是我们?人口普查的事儿不该我们管。】
【枫叶区巡查小组成员:我们在失踪人员家中发现了一台被报废的NX100,同时也发现了被伪装成糖果的违禁药物“花仙子”,在客厅的茶几上,我们同样发现了吸食“花仙子”的容器与痕迹,案件具体情况已上传至TCPD公用终端设备,请威廉小组成员查收,Over。】
【威廉小组成员2:威廉小组成员收到……唉,又要加班了。】
内置通讯系统接入警用频道后,卡洛琳能清晰地听见特莉丝警局各个小组的交流情况。
警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一旦有了案件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还好自己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别说九九六了,就算是零零七她也完全没压力,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核动力牛马。
“难道这就是机械飞升的代价吗?”
卡洛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正当她还在庆幸自己作为第一天入职的仿生人,没有被提及时,警用频道忽然传来格兰特局长的呼唤声。
【格兰特:卡洛琳,听得到我说话吗?】
靠,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卡洛琳只好在通讯界面上回应。
【卡洛琳:我在的,有什么事吗,格兰特局长?】
【格兰特:枫叶区出了点状况,把威廉也叫上吧。】
【卡洛琳:收到。】
【格兰特:TCPD的警官证都有设置GPS定位,你应该能在NX200控制面板上的市区地图里找到威廉的位置。】
【卡洛琳:居然有这么方便。】
【格兰特:那是自然,我们得保证每位警员的人身安全,与罪犯打交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卡洛琳:行吧,我知道了。】
【通讯结束】
卡洛琳打开全息面板中的城区地图,整个特莉丝市的各个地点都展露无遗,无论是显眼的地标建筑,还是不起眼的小街区,在地图上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上移动的蓝色小点,代表着一位TCPD的普通警员,标注有TCPD警徽的蓝点,则是代表着负责组织普通警员行动的队长。
至于卡洛琳自己,在地图上则是用带有仿生科技公司LOGO的绿点进行标注。
【追踪威廉·格林汉姆的位置。】
卡洛琳对面板下达了指令。
【正在为您追踪威廉·格林汉姆……】
【已追踪到威廉·格林汉姆的位置】
【追踪地点:特莉丝市白橡树区公共墓地】
“墓地?”
看到追踪结果的卡洛琳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