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仆杀手

作者:苦宝 更新时间:2026/10/31 11:37:52 字数:10300

重音teto:红发双钻头,伪装成门阀家新来的女仆,真实任务是暗杀宅邸的少爷。随身携带一把改造过的小型手枪,唯独对准少爷的时候必卡壳。性格有点天然呆,要强,暗杀任务压得她紧张,但是很怕繁重家务。

绫清少爷:富贵门阀的继承人,心思细腻温柔,早就察觉到teto的目的,却选择不点破,默默纵容她。

重音teto的暗杀女仆苦恼日常

傍晚的霞色像融化的蜜橘,厚厚铺在门阀宅邸雕花的玻璃窗上。

这座宅邸大得吓人,白墙配着深褐色的木梁,长廊弯弯曲曲,像永远走不到头。庭院里种着大片的蔷薇,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我,重音teto,身上穿着干净的女仆制服,裙摆垂到膝盖,标志性的红色双钻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藏在女仆的软帽下面。

没有人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打扫房间、伺候主人。

我的任务,是伺机杀掉这座宅邸的少爷,绫清。

出发之前,组织的人反复叮嘱我,绫清是门阀里手握重权的继承人,他的存在会阻碍我们的计划。他们给我配了一把小巧精致的银色手枪,枪身打磨得很光滑,装在围裙内侧缝制的暗袋里,紧贴着我的腰侧。

“这把枪稳定可靠,近距离一击毙命,只要你找到机会,不要犹豫。”负责人的声音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攥紧了藏在围裙下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为了混进来,我花了整整半个月练习女仆该做的一切。怎么屈膝行礼,怎么端托盘,怎么说话放轻声音,怎么打理客房。面试的时候管家问我会不会做家务,我低着头,努力装出温顺老实的模样,顺利通过考核,成了绫清少爷身边的女仆。

今天,是我正式上岗的第三天,也是我第一次找到能够单独接近少爷的机会。

少爷习惯在黄昏时分,独自待在庭院西侧的蔷薇花架下面看书。花架藤蔓缠绕,四周没有别的佣人,视野刚好,是绝佳的刺杀地点。

我抱着一叠要晾晒的手帕,慢慢绕开花丛,脚步放得极轻,心脏砰砰地擂着胸腔,几乎要冲破肋骨。

就是现在。

绫清少爷坐在藤椅上,一身素雅的浅灰色长衫,侧脸线条柔和。他垂着眼,指尖轻轻翻过书页,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似乎察觉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我,眼睛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teto?是你啊。”

他的声音轻轻的,一点都没有压迫感。

我喉头滚动了一下,飞快垂下脑袋,装作整理手帕的样子,一只手悄悄探进围裙内侧的暗袋,握住那把银色手枪。

我的手心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就是这个机会。只要抬枪,扣下扳机,任务就结束了。

我屏住呼吸,悄悄把枪口对准他,手指搭上扳机。

“现在开始,终于被我找到接近你的办法。”我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这是我演练无数次,准备动手的信号。

扣扳机。

咔——

一声干涩的空响。

没有火光,没有枪响。

枪,卡壳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完蛋了,被发现了。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呵斥、被管家抓走、被关进地牢的准备。

绫清少爷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我微微发抖的手上,看清了那把露出来一小截的银色手枪。

我的呼吸停住了。

他会喊人吗?他会害怕吗?

可是没有。

他没有惊慌,没有厉声叫管家。他只是微微前倾身子,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头顶。掌心暖暖的,带着一点书页淡淡的墨香。他慢悠悠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软帽都被蹭得歪了一点。

“teto,不要紧张。”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手里的东西,出故障了?”

我猛地缩回手,慌乱地把枪塞回围裙的暗袋,耳朵“唰”地一下全红了,脸颊烫得要命。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

“没关系。”绫清轻轻笑了笑,收回手,“不用勉强自己。如果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和我说。”

他明明看见了,他明明知道我想做什么,可他没有责怪我。

我逃一样的抱着那叠手帕,慌慌张张弯腰行礼,转身快步跑开。一直跑到后院的洗衣房,我才靠着冰冷的墙壁停下,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我把那把卡壳的手枪从暗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检查。子弹装填得好好的,弹簧看着也没有损坏。我对着墙角空扣扳机,咔哒、咔哒,每一次都顺畅无比。

唯独刚刚对准绫清少爷的时候,它卡住了。

怎么会这样。

我皱着眉,把枪重新收好。暗杀任务,比我想象的难太多了。

管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隔着门板,清晰地落到我的耳朵里。

“teto,你在里面吗?洗衣房堆积了不少衣物,还有餐厅的碗碟,今天全部要清理干净。晚饭之后,少爷房间的茶具也要仔细刷洗。”

我垮下肩膀。

暗杀计划暂时失败,现在,女仆的工作扑面而来。

洗衣房很大,靠墙摆着宽大的木洗衣盆,还有搓衣板。一筐沉甸甸的衣服堆在旁边,有少爷的外衫,有客房的床单,还有别的佣人换下来的衣物。旁边的竹筐里,高高摞着一大堆沾了油污的瓷碗。

我走到水盆边,拧开铜制的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来,浸得指尖冰凉。

我原本以为,女仆的工作只是简单端茶倒水,哪里想到会有这么多活。

洗碗,搓衣服,擦地板,整理书房,晾晒织物,擦拭窗台的灰尘……一桩一桩,堆得满满当当。在我预想里,我的生活应该是寻找机会,完成暗杀,然后悄悄离开这座宅邸。本来不是这样子的。

我叹了一口气,挽起女仆制服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先从洗碗开始。

瓷碗叠在一起,碗底沾着残留的酱汁和油渍,滑溜溜的。我挤上皂角做的清洁剂,拿着抹布一点点蹭。油污很难洗干净,要反复搓好几遍,指尖很快被皂液泡得发皱,微微发疼。

我一边洗碗,一边走神,脑子里还在回想黄昏花架下的一幕。

绫清少爷摸我头的触感,还有他平静温和的眼神。

他到底为什么不揭发我?他明明清楚我拿着枪想要对他动手。

我实在想不通,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一个瓷碗从手里滑出去,“哐当”一声撞在水盆边缘,好在没有摔碎,只是溅起一大片水花,打湿了我的围裙。

“哎呀。”我小声惊呼,赶紧伸手扶住碗。

“小心一点。”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绫清少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洗衣房门口,倚着门框,安静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捂住围裙侧面藏枪的位置,紧张得后背都绷紧了。

“少爷,您怎么过来了?”我慌忙低下头,规规矩矩行礼。

“路过,听见这边有动静。”他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满一筐待洗的碗碟,还有旁边堆积如山的衣物,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这么多活,只有你一个人做吗?”

“是管家安排给我的。”我小声回答,不敢抬头看他。

“辛苦你了。”绫清走到水盆旁边,目光落在我泡得发红的指尖上,“冷水伤手,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一盆温水过来?”

我猛地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做完的!”

我可不敢和他单独待太久,谁知道会不会又冒出什么状况,万一我又想动手,枪又卡壳,那就更尴尬了。

绫清没有勉强,只是站在原地看了我一小会儿。

“不要逼自己太累。要是实在做不完,明天再继续也没关系。”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洗衣房。

他走之后,洗衣房里又只剩下水流哗哗的声响。

我松了一大口气,继续埋头洗碗。

一堆碗洗完,胳膊已经发酸。接下来是搓衣服。厚重的床单浸在水里,沉甸甸的,我把它铺在搓衣板上,攥着皂块反复涂抹,然后用力来回搓动。布料摩擦搓衣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件床单很大,我个子不算高,要全身使劲,才能把污渍搓干净。才搓了一小半,后背就开始发酸,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我停下来,直起腰,抬手擦了擦汗,心里委屈巴巴的。

我是来暗杀的啊,不是来当苦力的。

为什么任务还没有进展,我每天都要泡在冷水里洗碗搓衣服?

等我把所有衣物搓洗干净,还要一桶一桶拎到院子里的晾衣绳那里,抖开,用木夹子固定好。蔷薇花丛旁边的晾衣绳很长,我踮着脚,把床单拉平,风一吹,布料鼓起来,差点把我带得踉跄一下。

天色慢慢彻底暗下来,天边最后的霞光消失,宅邸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照亮长长的回廊。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佣人住的小偏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窄窄的木床,一张小小的桌子。我关好房门,把门锁上,才把那把银色手枪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我再次检查,试着扣动扳机,依旧十分顺畅。

唯独对准绫清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卡住。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毛病?

我趴在桌子上,盯着手枪发呆。

如果下一次,它不卡壳了,我真的扣下扳机,我能做到吗?

一想到绫清少爷下午温和的样子,想到他伸手摸我的头,轻声安慰我的模样,我的心就乱糟糟的。他是目标,是我必须除掉的人,可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明明抓到了我的把柄,却选择放过我。

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收回多余的想法。

任务优先,不能被他的温柔迷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管家的敲门声叫醒。

“teto,快点起来,今天要去整理少爷的书房,还要准备早餐。”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困得眼皮打架。换上女仆制服,简单打理好我的红色双钻头,匆匆赶到厨房帮忙。

厨房热气腾腾,厨师正在准备早餐。我负责把做好的点心、粥品、小菜装进托盘,送到少爷的书房。

绫清少爷已经坐在书房里,正在翻阅一卷厚厚的古籍。书房四面都是高大的书架,堆满了书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我把托盘轻轻放在他书桌的一角,屈膝行礼。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谢谢你,teto。”绫清抬起头看向我,“昨晚的衣服,都洗完了?”

“嗯,洗完晾好了。”我回答。

我的目光悄悄扫过书房。这里很安静,没有外人。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的手,又一次悄悄伸向围裙内侧的暗袋。

我心里默念:现在开始,终于被我找到接近你的办法。

指尖握住冰凉的枪身,慢慢抽出来,对准书桌后面的绫清。

扣扳机。

咔。

又是空响。

枪又卡壳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举在半空,尴尬得快要钻进地缝里。

绫清放下手里的书卷,平静地看向我手里的枪。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伸手摸我的头,只是安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不行吗?”

我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收回来,攥紧,藏回围裙里。我低着头,耳根烧得滚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teto,”绫清的声音很轻,“你好像每次打算做这件事的时候,它都会坏掉。”

我咬着下唇,不敢应声。

我该怎么回答?说我是来杀你的,但是我的枪一瞄准你就卡壳?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要不要,给我看看这把枪?”他温和地提议。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警惕地看着他。这是组织交给我的武器,绝对不能交给目标。

绫清看见我的防备,没有继续强求,只是笑了笑:“好吧,我不勉强你。早餐趁热吃,你也留一份,厨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飞快行礼,几乎是逃一般退出书房。

走到门外,我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接连两次暗杀失败,全部都是因为枪莫名其妙卡壳。

接下来的白天,又是无穷无尽的家务。

擦拭书房书架上积攒的灰尘,一本一本挪动厚重的书籍,擦干净之后再原样摆回去。书架很高,我要踩着木梯,一点点擦到顶层。灰尘飘起来,弄得我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擦完书房,又要去打扫客厅的大理石地面,用长柄拖把来回反复拖,拖完还要用干布抛光,不能留下一点水渍。

忙到中午,短暂休息。我坐在佣人小院的石凳上,啃着厨房给我的点心。阳光晒在身上,我看着自己发酸的胳膊,心里五味杂陈。

暗杀任务遥遥无期,家务活却源源不断。洗碗、搓衣服、扫地、擦灰、整理房间,好多好多,压得我好累。本来,一切都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原本的计划:潜入宅邸,找到机会,一枪完成任务,迅速撤离。不用每天泡在冷水里,不用不停弯腰打扫,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一边想着刺杀,一边伺候目标。

可是现实完全偏离预想。

下午,管家又安排我去打理后院的蔷薇花圃。剪掉枯萎的花枝,拔除杂草,给花浇水。

我拿着小剪刀,蹲在花丛里面,一点点修剪花枝。蔷薇的刺很锋利,一不小心就划到手指,细细的一道伤口,渗出来一点血珠。

我疼得嘶了一声,缩回手,含住指尖。

“小心一点,蔷薇的刺很锋利。”

熟悉的声音响起。绫清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盒,走到花圃边上,蹲下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他动作很轻,把我的手指拉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打开药盒,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仔细给我涂上,慢慢包扎好。

他的指尖很轻,动作温柔。

“以后打理花圃,可以戴上手套。我等下和管家说一声,给你准备一副。”

我呆呆看着他认真包扎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知道我想要杀掉他,却还在关心我有没有被花刺伤。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少爷,您……”我犹豫着开口,“您明明知道我想做什么,为什么不赶走我?”

绫清包扎好,轻轻松开我的手,目光落在远处盛放的蔷薇花上。

“我知道你是带着目的过来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真正的狠心。如果真的想要取我性命,不会每次都这样犹豫。”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而且,你每次动手,枪都会卡住,或许,这也是一种暗示。”

暗示?暗示我不该动手吗?

我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会赶你走。”绫清继续说,“如果你愿意留在宅邸,不管是想继续尝试,还是单纯做女仆,都可以。我不会为难你。”

说完,他站起身,慢慢离开了花圃。

我蹲在花丛里,看着手上包扎好的纱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刺杀目标,对我这么好。

我到底该怎么办。

傍晚,又是一轮家务。

一大盆换下的窗帘,要拆下来清洗。窗帘又宽又重,泡在水里之后,沉得我几乎抱不动。我费力地搓洗,皂水顺着胳膊流下来,手腕又酸又胀。洗完之后,还要抱到晾衣区,费力抖开。

风很大,窗帘被吹得翻飞,好几次差点把晾衣绳扯下来。我抓着木夹子,追着飘动的布料,跑来跑去,累得气喘吁吁。

等所有东西晾晒完毕,夜色已经很深了。

我回到偏房,瘫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浑身肌肉都酸酸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泡水、搓洗,又胀又疼。

我把那把手枪拿出来,放在枕边。

我对着房间的墙壁,扣动扳机,顺畅无比。

只要对准绫清,就一定会卡住。这把枪,好像在抗拒这件事。

第三天,第四天,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循环下去。

每天清晨,被管家叫醒,准备早餐,打扫房间,洗碗洗衣,打理庭院。空闲的时候,我寻找能够单独接近绫清的机会,尝试暗杀。

每一次,全部失败。

枪无一例外,准时卡壳。

有时候是在他在凉亭喝茶的时候,有时候是他在湖边散步的时候,有时候是深夜他独自在露台吹风的时候。

每一次,我鼓起勇气举枪,心里默念那句“现在开始终于被我找到接近你的办法”,然后咔哒一声,卡壳。

绫清每次都能发现,但是他从来不会发怒,不会喊人。最多就是温和地提醒我小心,或者伸手揉揉我的头发。

宅邸里的其他佣人,好像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他们只觉得新来的女仆teto,干活很勤快,就是偶尔会对着少爷发呆,神情怪怪的。

管家依旧不停安排繁重的活计。

擦窗户、清理排水渠、整理储藏室的杂物、给各个房间更换熏香、刷洗堆积如山的餐具。

储藏室里面堆满旧箱子,灰尘厚得吓人,我一进去,灰尘漫天飞舞,呛得我不停咳嗽。我蹲在地上,把箱子一个个搬出来,擦干净箱面,再分类摆放整齐。一趟一趟来回搬运,腰都快要断掉。

干完活,我坐在储藏室门口的台阶上休息,垂着脑袋,心里闷闷的。

暗杀任务毫无进展,每天被家务填满,疲惫源源不断涌上来。

洗碗,搓衣服,扫地,擦灰,修剪花草,整理杂物……好多好多,好难受。本来,一切都不是这样子的。

“累坏了?”

绫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蜜茶,递到我的面前。

“喝点东西缓缓。”

我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我小口喝着,甜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少爷,您为什么一直不揭穿我?”我再一次问出这个藏了很久的问题。

绫清在我旁边的台阶坐下,和我一起看着远处庭院里的灯笼。

“如果我把你交给管家,你会是什么下场?”他轻声反问,“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一旦被抓,很难全身而退。我不想那样。”

“可是我想要杀掉您。”我咬着牙,小声说。

“我知道。”绫清淡淡一笑,“但是到现在为止,你没有成功。或许,你内心深处,并不想真的动手。”

我愣住了。

我不想动手吗?

组织给我的任务很明确,我是暗杀者。可是一次次和绫清相处,看着他温柔包容我,明明知道我心怀杀意,依旧给我药膏、给我热茶、安慰疲惫的我,我的心意,好像慢慢动摇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蜜茶杯,沉默了很久。

“我的枪,只有对着您的时候才会卡住。”我小声坦白,“对着别的东西,都很正常。”

绫清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原来如此。看来,它和你一样,在犹豫。”

那天晚上,我回到小偏房,没有像往常一样反复检查手枪。

我把枪放在桌子上,趴在窗边,看着宅邸庭院里的月光。蔷薇花在月色里安安静静的。

我一遍一遍回想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

预想里惊险利落的暗杀,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女仆日常。没完没了的家务,一次又一次卡壳的手枪,还有目标温柔的包容。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是冷静干脆的杀手。可现在,我每天一边攥着刺杀的念头,一边弯腰搓洗一大堆衣服,刷洗油腻的碗碟。

好累,真的好累。

之后的日子,依旧这样持续着。

我还是会寻找机会,尝试执行任务。心里那句“现在开始终于被我找到接近你的办法”,依旧会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在心底响起。

扳机扣下,咔——卡壳。

一成不变。

绫清也依旧,不生气,不揭发,偶尔摸摸我的头,轻声安慰我。

家务还是源源不断。清晨的碗碟,午后的衣物,落灰的书房,需要修剪的花圃。

我一边背着暗杀者的使命,一边乖乖做着女仆的活计。有时候累到趴在洗衣盆边上,忍不住叹气。

本来,一切都不该是这样子的。

只是慢慢的,我心里的恨意和杀意,一点点淡下去了。

我开始习惯绫清递过来的热茶,习惯他温柔的安慰,习惯他包扎伤口的指尖。

我还是会举起那把枪,还是会在心里默念那句台词,只是,我好像隐隐有点希望,这把枪,永远都不要修好。

今夜月色很好,我洗完最后一盆衣物,把它们晾在蔷薇花架下。

绫清站在花架的另一边,静静看着我。

我把木夹子收好,抬眼看向他。

藏在围裙里的手枪安安静静的。

我没有再掏出来。

或许,这样有点奇怪,或许,我已经偏离了原本的任务。

但是这一刻,晚风带着蔷薇的香气,灯笼暖光落在他身上,我忽然觉得,这样乱糟糟、充满家务、次次刺杀失败的日常,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暗杀女仆的苦恼,还在继续。

手枪依旧会准时卡壳,洗碗和搓衣服的活永远做不完。

只是我自己,已经说不清,我到底还想不想完成最初的任务了。

我叫重音teto。

最初踏入这座极尽荣华的门阀大宅时,我带着一身冰冷的杀意,怀揣组织交付的死任务。

我的身份是温顺乖巧、勤勉懂事的贴身女仆。

我的真相是潜伏利刃、伺机而动的暗杀者。

我无数次靠近那位温柔矜贵的绫清少爷,无数次在心底默念那句蓄谋已久的台词——

「现在开始,终于被我找到接近你的办法。」

可命运偏偏捉弄我。

我藏在围裙暗袋里的专属手枪,对准任何人都利落顺畅、百发百中,唯独对准他的那一刻,永远卡机。

一次次暗杀暴露,一次次破绽百出。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囚禁、审讯、死亡。

可我等来的,从来都是他毫无底线的温柔与包容。

他从不怪我,从不揭穿我,每次看见我僵硬慌张、举枪失态的模样,只会轻轻抬手,揉一揉我的头发,轻声安抚我的慌乱无措。

三个月时光,就在这种极致矛盾的日常里缓缓流淌。

我本该冷心绝情、完成任务转身离去。

却被困在这座宅邸无穷无尽的家务里,困在洗不完的碗筷、搓不完的衣物、扫不完的长廊庭院中。

我无数次委屈落寞地暗自呢喃:

好多家务、好难受。

本来,我的人生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我是握枪杀人的刺客,不是弯腰劳作的女仆。

我本该斩断他的性命,潇洒退场。

却日复一日,守在他身边,被他温柔善待、被他偏宠纵容。

我的杀意,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一点点松动、消融、崩塌。

我自以为只是任务迟迟未完成,却从未察觉——

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早已悄悄在我荒芜冰冷的心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我早已,悄悄爱上了我本该杀死的人。

只是我不敢承认,不愿看清。

直到那一天,真正的生死危机,骤然降临。

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柔和煦,庭院蔷薇落了一地碎瓣。

绫清少爷一如往常,独自站在中庭花架下闭目小憩,神色安然,周身温柔无害。

宅邸安保森严,所有人都以为,这片贵府净土绝无危险。

连我也放松了警惕。

我端着一杯温茶,缓步朝他走去,依旧是女仆温顺侍奉的模样。

可就在我距离他不过数步之遥时,一道漆黑冷光,骤然从高墙外破空袭来!

那是一枚淬了冷毒的狙击子弹,精准锁定绫清心口,势必要一击毙命、彻底收割性命。

不是我组织的人。

是其他门阀的死敌,是潜伏已久、真正不要命的暗杀刺客。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无人反应、无人阻拦。

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暗杀任务、所有组织嘱托、所有执念算计,全部瞬间清零。

心底只剩下一个最纯粹、最疯狂的念头——

我不准他死。

我本该杀他。

可如今,全世界谁都不能伤他分毫。

我不顾一切,扔掉手中茶杯,整个人疯了一般扑上前去,义无反顾挡在了绫清身前!

“砰——!”

沉闷锐利的枪声炸开在静谧庭院。

滚烫的子弹狠狠穿透我的肩胛,剧烈的冲击力直接将我整个人狠狠掀倒在地。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我洁白的女仆制服,染红了一地落瓣。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浑身脱力,意识剧烈摇晃。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向身后的绫清。

他安然无恙。

还好……挡住了。

我用我的身体,护住了我本该刺杀一生的目标。

在所有人错愕惊慌的目光里,一向温柔从容、波澜不惊的绫清,彻底失态了。

他瞬间蹲身抱住倒下的我,一向温润清澈的眼眸瞬间染上滔天慌乱与极致猩红,平日里温柔的嗓音彻底颤抖破碎。

“teto!teto!看着我!”

他从来从容淡定、处事不惊、坐拥万贯家财、执掌门阀权柄,世间万事皆不足以乱他心神。

唯独我,唯独替他挡下子弹的我,让他彻底失控。

宅邸管家、护卫、佣人瞬间蜂拥而至,慌乱呼喊、准备车马、急请名医。

可绫清一句话,直接镇住全场。

“不用去医院。”

他语气冰冷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势,是我从未见过的、属于顶级门阀少爷的霸道强势。

他坐拥滔天财力、掌控全城顶级私医团队、垄断整片都城的高端疗养资源。

寻常医院的拥挤嘈杂、简陋设备,根本配不上为他挡枪的我。

“所有人,封锁整座宅邸。召集全部私人名医、专属护理团队,全部进来。

从现在开始,她一步不离这座宅子,我亲自照顾。”

无人敢反驳,无人敢质疑。

顷刻间,整座富贵门阀府邸彻底戒严。

顶级名医团队全员入驻,名贵珍稀的疗伤药剂、百年滋补药材、顶级无菌疗养设备,源源不断送入宅邸,堆满整层主楼。

而他,为我准备了整个宅邸最奢华、最尊贵、无人有幸入住的房间。

那是绫清少爷早已备好、原本专门留给未来未婚妻的专属婚房。

房间极尽富丽堂皇,吊顶鎏金缠花、琉璃灯盏流光溢彩、落地纱幔轻柔如云,全屋皆是顶级珍宝雕琢。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无比、柔软蓬松、极尽奢华的定制弹簧大床。

柔软的床褥如云似雪,触感温润细腻,是耗费重金、独家定制、千金难求的顶配寝床,是他心心念念、留给此生挚爱未婚妻的余生归宿。

这本该属于他未来妻子的一切荣光与偏爱。

此刻,全数赠予了我。

那个怀揣杀意潜伏而来、屡次举枪对准他、满身污点、身份阴暗的暗杀女仆——重音teto。

我浑身无力,被他小心翼翼横抱在怀里,轻轻放置在这张极尽奢宠的婚床上。

柔软的大床稳稳托住我虚弱的身体,温柔得让人沉沦。

名医细致为我清创、取弹、止血、上药、包扎。

顶级滋补汤药一碗碗温好递来,贴身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而绫清,放下了所有生意、所有门阀事务、所有社交应酬。

日夜守在我的床边,寸步不离,亲自照顾我的一切起居。

曾经,是我日日弯腰、洗碗搓衣、躬身侍奉他的衣食住行。

如今,是他放下所有尊贵身段,俯身温柔照料伤痕累累的我。

他亲自为我擦拭指尖、喂我汤药、替我掖好被角、轻轻安抚我术后的疼痛与虚弱。

他会一遍遍轻轻揉着我的发顶,眼底盛满再也藏不住的深情与后怕。

“对不起,teto。

让你替我受伤了。

从今往后,我护你一生,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我躺在柔软奢华的婚床上,肩胛的疼痛阵阵袭来,可心底却滚烫滚烫,汹涌澎湃。

我彻底乱了心神。

我一次次想要杀他,他一次次包容我。

我满身阴暗、心怀歹念、一身罪孽,他却视我为珍宝、倾尽所有、予我世间顶级的温柔与偏爱。

我明明是带着恶意与杀戮而来,

却被他用一生温柔、滔天财力、极致宠溺,彻底迷昏了头脑。

我彻底、彻底坠入了爱河。

夜幕沉沉,宅邸灯火璀璨,满屋鎏金温柔。

偌大奢华的婚房里,只剩下我和静静守在床边的他。

我躺在床上,彻夜辗转反侧、心绪翻涌、反复挣扎。

我挣扎于自己肮脏的过往、挣扎于自己失败的任务、挣扎于我可笑的初心。

我明明是刺客,本该冷血无情,却爱上了自己的刺杀目标。

我本该终结他的性命,却甘愿为他挡下致命子弹、赌上自己的性命。

我挣扎、迷茫、愧疚、心动、沉沦、万般情绪缠满心头。

可所有挣扎,最终都归于一句话——

我放不下他,我离不开他,我要和他共度余生。

所有刺杀执念、所有组织使命、所有冰冷初心,在他极致的温柔偏爱面前,尽数崩塌、烟消云散。

卡壳的手枪,是命运的温柔阻拦。

次次失败的暗杀,是上天注定的心动缘分。

我一次次无法下手,从来不是枪械故障,是我的心,早就偏向了他。

伤愈之后,我再也没有摸过那把手枪。

我再也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杀意。

我扔掉了所有暗杀执念,褪去了所有阴暗身份。

我不再是潜伏的刺客,不再是挣扎的女仆。

我只是一心一意、满心满眼、深爱绫清的重音teto。

我的所有不安、所有卑微、所有过往阴暗,都被他尽数接纳、温柔抚平。

他知晓我全部的秘密、全部的恶意、全部的挣扎,却依旧爱我、宠我、惜我、护我。

待我彻底痊愈的那一日,满城繁花盛开,门阀府邸张灯结彩、盛世铺展。

绫清以最盛大、最隆重、最尊贵的门阀婚礼,迎娶了曾经刺杀他无数次、最终为他舍命挡枪的我。

昔日暗藏杀意的女仆,

今日身披华美婚服,头戴鎏金冠饰,

站在唯一深爱之人的身侧。

婚礼盛大恢弘,轰动整座都城。

没有人再提及我的阴暗过往,没有人再记得我曾经的刺杀任务。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顶级门阀少爷倾尽一生偏爱、万里奔赴、余生独宠的妻子,名叫重音teto。

曾经的我:

怀揣杀意,步步潜伏,枪枪卡壳,次次心软,日日劳作,满心委屈。

如今的我:

褪去刀锋,卸下伪装,被爱救赎,被人珍藏,嫁得良人,终得圆满。

晚风拂过满堂红妆,琉璃灯火映尽温柔。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眼底是穷尽余生的温柔与笃定。

“从前,你数次向我举枪,却次次心软止步。

往后,我护你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无枪、无杀、无别离、无苦难。

只剩温柔、余生、偏爱与圆满。”

我靠在他怀中,眼底温柔满溢,彻底释然浅笑。

原来命运所有的卡壳、所有的错过、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委屈日常,

都是为了让我跨越黑暗、奔赴温柔、遇见唯一的他。

从暗杀对峙,到心动沉沦,

从卑微女仆,到名门妻主,

从步步杀意,到岁岁情深。

这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刺杀始于初见,

深爱终于余生。

我是重音teto,

我终以爱之名,嫁给了我此生唯一的心动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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