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漫天风筝

作者:摩羯522 更新时间:2026/11/10 13:13:32 字数:3433

越往前走,那片风筝就越清晰。

起初只是湛蓝天空里零星的几点彩色,随着三人脚步不停,那些彩色渐渐多了起来,连成一片,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风筝,铺满了大半个天幕。风里也开始飘来热闹的人声、笑声,还有一股隐约的、令人食欲大开的香气。

焰灵的脚步,最先快了起来。

“好香啊。”她用力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前面是不是有吃的?我好像闻到烤肉的味道了。”

柯昂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你这鼻子,比风翎听风还灵。”

“那当然,在吃上,我可是很有研究的。”焰灵理直气壮地说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风翎也笑了,她望着那片熟悉的、热闹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和温柔:“走吧,前面就是风筝节的会场了。我们风之原,一年里最热闹的就是这几天,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三人翻过一道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铺展在草原上的盛大集会。

无数风筝在头顶的天空里翻飞,有风的形状,有鸟的模样,有绽开的花,也有摆尾的鱼,还有许多巧夺天工、叫不出名字的精巧样式。它们五颜六色,形态各异,乘着草原上自由的风,在湛蓝的天幕下高低起舞,远远望去,美得像一幅流动的画。

会场中央,几座高大的风车正不紧不慢地转动着,风叶划过空气,发出熟悉的呼啦啦声响。

柯昂的目光,被那些风筝牢牢吸引住了。

他在蓝星时也放过风筝,可那些风筝,和眼前的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朴素。这里的每一只风筝,都看得出工匠的巧思,竹骨扎得精巧,纸面绘着鲜亮的图案,有些甚至还做了会转动的机关,风一吹,鸟翼会扇动,鱼尾会摇摆,活灵活现。

他正抬头看着,一只燕子模样的风筝恰好从头顶掠过,迎着风,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响,原来是风筝上系着小小的风哨。

“真讲究。”柯昂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风车之下,是一排排整齐的摊位,彩色的帐篷一顶挨着一顶,牧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往来穿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孩子们举着糖人和小风筝,在人群里嬉笑追逐,轻快的脚步声混着热闹的吆喝,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热腾腾的、鲜活的烟火气。

柯昂站在缓坡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蓝星上也赶过不少热闹的集市和庙会,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这片草原上的盛会,他心里却涌起一种格外温暖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风更自由,天更辽阔,连带着人们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格外纯粹。

“发什么呆呢,走啦。”焰灵早已按捺不住,她回头招呼一声,就拉着两人,兴冲冲地汇入了人群。

一进会场,各种香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

道旁的摊位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风羊串正撒着香料,金黄油亮,香气扑鼻;模子磕出来的风车酥层层叠叠,酥香可口,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大陶罐里盛着奶酒,揭开盖子,便有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见都没见过的节日小吃,热气腾腾地摆满了一案板。

焰灵几乎要看花了眼。

她在一个烤肉摊前停下脚步,盯着那一串串油光发亮的风羊串,挪不动道了,那眼神里的渴望,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她一边翻烤着肉串,一边热情地招呼,见三人面生,便笑着介绍起自家的吃食。

她说这风羊是草原上放养的,肉质最嫩,就着特制的香料烤,是风筝节上人人都要尝的鲜食;又指着一旁的风车酥,说这是用新挤的羊奶和了面烤的,一层一层,入口即化。

焰灵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扯了扯柯昂的衣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柯昂哪能不懂她的心思,他笑着走上前,向摊主买了三大把烤肉,又顺手包了几包风车酥,还打了一小袋奶酒。

“喏,吃吧。”他把其中一把烤肉递给焰灵。

“太好了!”焰灵喜出望外,她接过肉串,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烫得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唔,好吃,这个风羊,烤得真嫩。”

风翎也拿起一串,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看了看柯昂,又看了看腮帮子鼓鼓的焰灵,眼里满是笑意。

柯昂尝了一口风车酥,果然酥松香甜,奶味十足,和他在蓝星吃过的点心都不一样,带着一股草原特有的醇厚。他又试着喝了一口奶酒,那酒入口微酸,带着淡淡的奶香,并不辛辣,咽下去,胃里却暖烘烘的。

风翎见他喝得仔细,笑着问:“喝得惯吗?这酒看着温和,后劲却不小,第一次喝,可别贪杯。”

“味道挺特别。”柯昂点点头,又喝了一小口。

焰灵光顾着吃烤肉,一串接一串,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了油光也浑然不觉。

三人一边吃,一边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柯昂注意到,许多摊位前都挂着还没放飞的风筝,不少人正拿着笔,在风筝上认真地写着什么。他有些好奇,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些风筝上写着的,是一个个心愿,还有对远方亲人的思念和祝福。

“这是我们风筝节的习俗。”风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风筝节是纪念自由和风的日子。大家会把心愿、思念,还有对远方的祝福,都写在风筝上,系上线,让风把它带到天上去。”

“老人们常说,风会把这些话,带去它到过的每一个地方,也带去给那些想念的人听。”

柯昂听完,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白发老人身上。

老人正戴着老花镜,颤巍巍地在一只风筝上写字,神情格外专注。柯昂走近了些,看清那上面写的是一个名字,还有一行小字,问远方的人今年还回不回来。

写完,老人小心翼翼地把风筝交给旁边的年轻人,看着它一点点被放上天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释然又带着期盼的神情。

柯昂的心里,莫名地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风筝,忽然觉得,这些在风里翻飞的,不只是一件件精巧的玩意儿,更是一个个普通人的牵挂和期盼。也难怪这样一个节日,会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一年又一年地流传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是风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那些目光落在风翎身上,先是惊讶,随即化作难以掩饰的惊喜。

“真的是风翎,她回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前几天听说她被困在风眼里,可把大家急坏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人群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一张张被风吹得黝黑的脸上,都写满了真诚的关切和喜悦。柯昂还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几天前向他们讲述风眼来历的那个游牧汉子,他也挤在前面,见到风翎安然无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咧嘴笑了。

一个扎着小辫的姑娘挤到前面,把手里一只刚做好的风筝塞到风翎怀里,红着脸说,这是她特意为风翎扎的,盼着她平安。还有几个孩子,仰着小脸,七嘴八舌地问她这些天去了哪里,是不是又看到了远方的风景。

风翎一一应着,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又认真地谢过那个姑娘,脸上的笑容,明亮又温暖。

看着她被人群簇拥着的样子,柯昂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动人。

风翎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她怔了一下,随即洒脱地笑了起来,抬起手,朝四周围上来的人们用力挥了挥。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笑意,“让大家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可是我们风筝节的灵魂,你要是不回来,这节都少了一大半滋味。”游牧汉子哈哈笑着,他往旁边让了让,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齐刷刷地分开,主动让出了一条通往会场中央的路。

“走,中央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风翎看着那条让出来的路,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热情的笑脸,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没有推辞,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会场中央走去。

人们簇拥在她的两侧,像在迎接一个归来的英雄。

柯昂和焰灵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触动。

柯昂这下算是真切地明白了,风翎在这片草原上,究竟有着怎样的分量。她背着琴,把歌声和欢笑带到风到过的每一个角落,也因此,被这里的每一个人,真心地喜欢着、记挂着。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会场中央。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几座风车在头顶缓缓转动,空地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不高的木台,显然是为风筝节的表演准备的。台前已经聚满了人,大家看到风翎登台,欢呼声一下子响了起来,经久不息。

风翎走上木台,她站定在台上,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柯昂和焰灵,朝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

柯昂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他知道,经历了风眼一劫,此刻的风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新唱起她的歌了。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台上人的衣袂和长发轻轻飞扬,也吹得漫天的风筝,越飞越高。

柯昂仰起头,看着那一只只承载着心愿与思念的风筝,在风里自由地起舞,又低头看向台上那个正笑着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隐隐觉得,接下来,他会听到一首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歌。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在蓝星的三十年,他像许多普通人一样,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日子过得平淡,也渐渐习惯了孤独。可在这里,他有了并肩的伙伴,有了想要去做的事,此刻还站在这样一场热闹的盛会里,感受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风翎的歌声响起时,那会是怎样动人的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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