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安徒生把泰莉雅盯得紧,看得比金库还要严实。
白天去镇东石匠工坊搬石板,他拿根细麻绳系在泰莉雅脚踝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裤腰带上。这只白羽胖猫头鹰只要敢乱动,往别人的酒囊边凑一步,他随手一拽麻绳,就把鸟拎回肩膀上。
“咕呜,安徒生你快松开。本大天使的脚脖子,都快被麻绳勒扁了,我只是想去闻闻那个矮人水壶,看看里头装的是麦酒还是清水。”
“闻也不行,你那鸟嘴根本没把门的。”
安徒生推着独轮车,头也不回地一口回绝:
“上回你在烧烤摊光闻酒香,闻着闻着,就把人家两银币的陈年果酒给撬了。在把欠债还清之前,你休想沾半滴带酒味的东西。”
到了傍晚去断角豪猪烧烤摊帮厨,安徒生更是拍着胸口,向古尔丹顿主厨立了保证。
他把泰莉雅搁在水槽边的木架上,拜托果冻史莱姆娘泡泡帮忙盯着。哪怕前头木桌旁的达斯特,把酒杯敲得震天响,泰莉雅也只能隔着木屏风咽口水,连半点果酒沫子都没沾着。
“泡泡妹妹,你看安徒生多小气啊。本女神好歹也是大功臣,帮他挣过不少松子仁呢,你就偷偷从前面端半杯果酒,给我尝一口嘛。”
水槽边的泡泡摇了摇脑袋,晃动着冰蓝色的水滴双马尾,软乎乎地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呀,泰莉雅大人。安徒生先生交代过了,要是让您偷喝一口果酒,古尔丹顿主厨,就要扣他今晚的工钱呢。不过我这里有冰镇甜橙汁,是刚刚才榨好的,给您倒一小碟好不好?”
“咕呜,甜橙汁哪有起泡果酒好喝啊。算了算了,端过来吧,总比喝井水强。”
靠着这种全天候盯防,加上每天早出晚归,攒下的八十枚铜币,到了异世界第七天傍晚,安徒生总算替泰莉雅,还清了一银币二十铜币的外债。
刨去这几天的黑麦面包开销,他的运动服内袋里,终于攒下了三银币五十五铜币。
第八天清晨,阳光穿过蓝叶镇南街的橡木屋檐。
工匠区南街的矮人熔炉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铺子门口,立着块布满剑痕的黑铁砧。独眼矮人巴纳比,赤着精壮的上半身,正抡起包铁重锤,砸在烧红的铁胚上,火星溅了一地。
“巴纳比大叔,早上好啊。”
安徒生带着右肩上的泰莉雅,迈步走进铺子,熟门熟路摸出三银币五十铜币,一字排在木柜台上。
“咱们前天看好的二手铁短剑,还有那件旧皮胸甲,今天能提货了吧?”
巴纳比停下铁锤,拿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把额头的汗。他仅剩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安徒生两眼,转身从架子底下,抽出一把带旧皮鞘的铁短剑,外加一件打着牛皮补丁的轻型皮胸甲,哐当一声搁在柜台上。
“剑刃昨晚给你重新磨利了。皮胸甲内衬的皮扣,也给你换了新的,一共三枚银币五十枚铜币,数目正好。”
巴纳比收起钱币丢进铁钱箱,独眼瞥了瞥安徒生单薄的手腕,粗着嗓门提醒道:
“不过小子,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头。你这身板虽然搬了几天石头,可底子还是太虚,压根没练过剑术。换上这套行头,去镇外采采蓝叶草还行,遇到厉害点的魔物,可得机灵点跑路。”
“放心吧巴纳比大叔,我这人最惜命了,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安徒生喜滋滋接过来,把旧皮胸甲套在黑运动服外头,系紧腰侧的铜扣。接着他握住铁制短剑的剑柄,噌的一声拔出剑身,在晨光下挥了两下,比划出影视剧里看来的架势。
冰凉的铁器握在手里,一股膨胀的自信直冲脑门。
“怎么样,泰莉雅?看我这身新手剑士行头,是不是已经有几分冒险者派头了?”
右肩上的泰莉雅伸出翅膀,拍了拍他的皮甲护肩,斜着金色的圆眼睛数落道:
“咕呜,得了吧。你这件旧皮甲套在黑衣服外头,看着跟偷穿卫兵护具的杂役似的。还有你刚才挥剑那两下,手腕软绵绵的,连希望苗圃的长腿苹果都砍不中。”
“你懂什么,那叫留力试探,真正的杀招我还没使出来呢。”
安徒生把铁制短剑插回腰间皮鞘,伸手拍了拍胸甲,跟她算起了经济账:
“再说了,咱们总不能干一辈子苦力,天天搬石板刷盘子啊。石匠工坊推一天车才赚三十铜币,烧烤摊干一晚上也才五十枚铜币。照这个速度攒下去,咱们哪年哪月,才能还清公会那两银币注册债?”
泰莉雅一听这话,头顶两撮金色呆毛立刻竖了起来:
“对啊,本大天使已经睡了七天干草堆了,每天早上,都被隔壁那匹马打响鼻吵醒。本女神不管,既然你今天买上武器了,那本大天使命令你,赶紧去接个赚钱的讨伐任务。”
她拿两只短翅膀,叉着圆滚滚的雪白肚皮,一口气报出了晚饭菜单:
“今晚本女神要吃十串**烤巨蜥肉,外加两杯冰镇起泡果酒。要是少了一串烤肉,本大天使今晚就啄秃你的刘海。”
“只要今天第一单委托顺顺利利,别说十串烤肉,今晚我让你抱着烤肉签子睡。”
安徒生摸了摸内袋里的半价打折券,迈开大步走出铁匠铺,直奔广场北侧的冒险者公会。
上午的公会大厅人来人往。
安徒生一推开橡木双扇门,径直走到西侧的新手委托栏前。
他的目光扫过十几张零散委托单,很快停在中央那张盖红印的羊皮纸上。
“东郊果园外围水塘,近期出现巨型高脚蛙群,惊扰果农采摘。现招募新手冒险者,在三天内讨伐五只巨型高脚蛙。每讨伐一只赏金一银币,五只全清共计五枚银币。”
安徒生低声念完委托内容,眼睛一下子亮了。
“泰莉雅你听见没有?三天内讨伐五只青蛙,就能拿五枚银币,足足五百枚铜币!不但能一口气,还清公会的两银币注册债,还能剩下三银币去住正经旅馆!”
“咕呜,五枚银币?那岂不是能买三十多串烤肉了?快揭下来,快揭下来,别让人抢走了!”
泰莉雅催促着扑腾了两下短翅膀。
安徒生伸手揭下那张委托单,大步走到右侧接待柜台前,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塞西莉亚小姐,早啊。这张三天讨伐五只高脚蛙的委托,我们接了。”
柜台后核对账册的塞西莉亚,闻言抬起头来。她先看了眼安徒生身上的旧皮胸甲,又低头瞅了瞅羊皮纸上的内容,白皙的脸颊上浮起担忧之色。
“安徒生先生,您终于买上护具和短剑啦?不过,巨型高脚蛙体型足有小牛犊大,表皮还裹着滑腻黏液,一口能把整个大活人吞进肚子里。平时都是三四人的小队配合讨伐,您只带泰莉雅去,会不会太危险?”
“塞西莉亚小姐,这您就小瞧我们了。”
安徒生还没开口,右肩上的泰莉雅,已经高高昂起鸟头,金瞳里满是不屑:
“区区几只水塘里的臭青蛙罢了。就算安徒生是个废柴,不还有本大天使在旁边坐镇吗?万一他打不过,本女神随便展露一点神圣威光,就能把那些青蛙轰得跪地求饶。”
见一人一鸟态度坚决,塞西莉亚只好叹了口气,拿起铜印,在委托单副联上盖了章:
“那请二位千万小心。高脚蛙在吞咽猎物的时候,身体会暂时停在原地不动,那是它防备最弱的空档。要是实在打不过,请立刻往镇里撤退。”
半小时后,蓝叶镇东郊,向阳果园外的芦苇水塘边。
春末的风,吹过开满白花的苹果林,空气里飘着浮萍与泥腥味。
安徒生右手握着铁短剑,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水草,刚往浅滩迈出两步。
哗啦一声巨响。
芦苇前的泥水,猛地炸开两米高。
一团磨盘粗的青绿大物,从水底弹射而起,重重砸在草坡上。
这只高脚蛙蹲起来,比安徒生还要高一头,浑身长满滑腻的青绿疙瘩,两条后腿粗得赛过橡木柱子,气囊下巴一收一缩,发出沉闷的蛙鸣:
“呱嗷!”
“等会儿,塞西莉亚小姐说像小牛犊,这体型分明跟河马差不多了吧!”
安徒生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挥剑,那只巨型高脚蛙后腿一蹬,像颗绿色炮弹一样朝他扑了过来。
“哇啊啊啊!”
安徒生哪敢硬接,拔腿就顺着水塘边的草坡狂奔。
高脚蛙一跃就是四五米远,宽大的蛙嘴张开,粉红长舌裹着粘稠蛙涎,啪啪抽打在他脚后跟的泥地上,溅起一串泥花。
“泰莉雅!快帮忙啊!这玩意儿追着我不放,我连拔剑转身的空档都没有!”
安徒生边跑边冲着树冠大喊。
老柳树的高枝上,白羽胖猫头鹰泰莉雅,正悠哉晃着两条小短腿。
看着底下被青蛙追得乱窜的安徒生,泰莉雅拿两只短翅膀捂住肚皮,笑得前仰后合:
“噗哈哈哈哈!安徒生你快看看你那副狼狈样,出门前是谁吹牛,说能吃两盆田鸡的?结果被一只青蛙追得像兔子一样乱跳!”
“你别光顾着笑啊!再不帮忙我真要被它吞了!”
“哼,现在知道求本大天使了?”
泰莉雅得意地跳下柳树枝,落在水塘另一侧的青石板上,拿左边翅膀叉着圆滚滚的雪白肚皮,下巴翘得老高:
“想让本女神出手救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在铁匠铺,居然敢拿麻绳拴我的脚,这是大不敬!你立刻对着我高呼三声,伟大的光明与正义女神泰莉雅,保证以后每天早晚向我祈祷三次,还要把今晚的**烤肉串,全让给我,本大天使就勉为其难。”
泰莉雅的训话还没念完。
她身后的水塘芦苇丛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水花。
第二只体型更大的巨型高脚蛙,从水底悄无声息地跃出水面,张开足有水缸宽的大嘴,对准青石板上,正叉腰训话的胖猫头鹰,一口咬了下去。
“咕呜?”
吧唧一声闷响。
刚才还在摆女神架子的泰莉雅,连半句遗言都没来得及喊出来,整只鸟从头到翅膀,直接被这只高脚蛙一口吞进了嘴里。
蛙嘴合拢,只剩下泰莉雅那两条短短的黄色鸟腿,还卡在青蛙嘴唇外头,疯狂地来回乱蹬乱抽。
蛙肚子里传出闷声闷气的抓狂惨叫:
“咕呜呜呜!黑,好黑!全是滑溜溜的粘液!安徒生救命啊!本大天使被青蛙吃掉啦!”
正被第一只蛙追赶的安徒生停下脚步,转头瞅见那只高脚蛙,嘴边还挂着两条鸟腿,整个人愣了两秒。
“不是,你堂堂天界大天使,怎么连半秒都没撑住,就被青蛙当点心吞了?”
不过就在这时,安徒生突然想起了塞西莉亚的提醒。
高脚蛙在吞咽猎物的时候,会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吞了泰莉雅的那只高脚蛙,此刻正鼓着大肚皮蹲在青石板旁,闭着蛙眼,专心吞咽那团扑腾的羽毛球,连安徒生跑过来都顾不上搭理。
“好机会!”
安徒生甩开身后那只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青石板前,双手握紧二手铁短剑,瞄准这只静止不动的高脚蛙脖颈要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呱嗷!”
遭受重创的高脚蛙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化作一具魔物尸骸,瘫倒在泥地上。
安徒生喘着粗气拔出铁短剑,伸手抓住蛙嘴外,那两条还在抽动的鸟腿,用力往外一拔。
啵的一声轻响。
浑身糊满青绿色粘稠蛙涎的泰莉雅,像拔萝卜一样被他从蛙嘴里拖了出来。
往日蓬松雪白的羽毛,这会儿全被腥臭消化液,黏成了一绺一绺,贴在圆肚皮上,头顶那两撮金色呆毛,还挂着两滴绿泡泡,吧嗒一下垂在眉心。
泰莉雅呆呆地坐在草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青蛙口水。
一秒。
两秒。
“呜哇啊啊啊啊!”
凄厉的哭喊声,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
泰莉雅两只短翅膀抱住脑袋,在草地上满地打滚:
“脏死了!臭死了!本大天使纯洁无瑕的神圣羽衣,居然被一只臭青蛙,用口水玷污了!我要杀了它们!本女神今天,要把水塘里的青蛙全碎尸万段!”
“喂,你冷静点,前头那只青蛙冲过来了!”
安徒生话音未落,后头那只高脚蛙,已经蹦到了五米外。
正在气头上的泰莉雅哪听得进去,顶着一身绿粘液扑腾翅膀飞起来,一双金瞳燃烧着熊熊怒火,全身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圣光,像颗小炮弹一样,撞向第二只高脚蛙的肚皮:
“区区下等两栖类,给本女神去死吧!神圣天罚冲撞!”
砰的一声闷响。
裹着金色圣光的胖猫头鹰,结结实实撞在高脚蛙鼓囊囊的肚皮上。
高脚蛙肚皮上,那层厚实的滑腻脂肪晃了两下,像块大号牛皮糖,把冲击力全卸掉了,接着肚皮一弹,直接把泰莉雅弹回了半空。
“咕呜?为什么物理撞击对青蛙脂肪没用啊?”
泰莉雅在半空傻了眼。
第二只高脚蛙毫不客气地张开大嘴,舌头一卷。
吧唧!
才刚从蛙嘴里拔出来,不到一分钟的泰莉雅,以完全相同的姿势,又被第二只高脚蛙一口吞进了嘴里,再次只留两条小短腿,在蛙嘴外绝望抽动:
“呜哇啊啊!为什么又吞我!安徒生快拔剑,快救本女神出去啊!”
安徒生站在旁边,看着这只连续两次,精准投喂蛙嘴的胖鸟,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泰莉雅。原来你不是输出,你是专门用来卡住青蛙嗓子眼的,活体诱饵啊。”
趁着第二只高脚蛙蹲在原地,费劲吞咽泰莉雅,安徒生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双手握剑对准蛙颈要害,又是一剑利落解决战斗。
啵的一声。
安徒生捏着鸟腿,再一次把糊满双倍粘液的泰莉雅,拔了出来。
这回泰莉雅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双目无神地瘫在草地上,嘴里吐着绿泡泡,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芦苇泥腥味。
水塘深处,剩下的三只高脚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潜入泥底不再露头。
安徒生割下两只高脚蛙的后腿肉,装进麻袋,单手拎起臭气熏天的泰莉雅,赶在天黑前返回了蓝叶镇。
“安徒生你离我远点拎,别把蛙腿肉袋子挨着本女神的翅膀!”
“嫌臭刚才谁让你主动往蛙嘴里蹦的?”
“那明明是青蛙偷袭本大天使!回去必须拿最香的薄荷皂洗三遍!”
先在公会后院,打了三桶井水加两块薄荷香皂,把哭哭啼啼的泰莉雅洗刷干净,安徒生又去肉铺,把两对蛙腿卖了四十枚铜币,还在塞西莉亚那儿,盖上了两枚讨伐印章。
不过,坐在柜台前算账的安徒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今天能砍死这两只青蛙,纯粹是因为它们贪吃,吞了泰莉雅卡住动作。”
安徒生看着手里,那把卷了点刃的铁短剑,转头看向木桩上,正拿毛巾擦羽毛的泰莉雅:
“要是明天那三只青蛙,学聪明了不吞你,反而一块儿扑上来,凭咱们俩这三脚猫功夫,明天被吞进蛙肚里的可就是我了。”
泰莉雅吓得浑身羽毛一抖,连连摇头:
“本大天使死也不要再进青蛙嘴里了!刚才闭上眼睛全是绿色的青蛙胃液,再被吞一次本女神就要信仰崩塌了!”
“所以说,靠咱们俩单干是不行了,必须招募真正的战斗队友。”
安徒生从刚卖蛙肉的四十枚铜币里,摸出五枚铜币拍在柜台上,向塞西莉亚买了张大号招贴羊皮纸。
他借来羽毛笔,在纸上工整写了篇招募启事:
“新晋小队诚招高阶队友!本队正在执行高脚蛙讨伐委托,现急招强力输出法师与辅助牧师,入队即享战利品均分与伙食补贴!有意者明早请至三号木桌洽谈。”
第二天一早,安徒生把告示贴在招募栏正中央,带着洗白白的泰莉雅,在三号木桌旁等了一上午。
“安徒生,怎么都快中午了,还没一个人过来问价啊?”
泰莉雅蹲在桌角,百无聊赖地拿鸟喙啄着木桌纹路:
“本大天使今天早上,可是拿花露水洗过羽毛的,难道这镇上的冒险者都没眼光吗?”
“你还敢问为什么?”
安徒生黑着脸,指了指斜对面长桌旁,正唾沫横飞的达斯特。
只见达斯特正端着大麦酒杯,对着刚进门的一伙盾牌手,眉飞色舞地大声宣传:
“哥几个,你们想找队伍可千万别去三号桌啊!那位安徒生老弟,昨天去东郊水塘打高脚蛙,你们猜他是怎么打赢的?他压根打不过青蛙,是直接把自家那只胖猫头鹰,当成了活饵,塞进高脚蛙嘴里喂了两次,趁着青蛙噎住翻白眼,才拔剑偷袭成功的!”
“真的假的?拿自家随从喂青蛙?”
“可不是嘛!听说昨天傍晚回来的时候,那只胖鸟浑身绿得跟腌黄瓜一样,连路边的野狗闻见味儿,都夹着尾巴跑了!谁要是进他的队伍,明天指不定,就得被他推进水塘喂青蛙喽!”
过来的几个老手冒险者听完,全都用看怪胎的眼神瞅了安徒生两眼,摇头晃脑地散开了。
“达斯特你个混账东西,我那是正当的战术配合,什么叫拿鸟喂青蛙!”
安徒生对着长桌笑骂了一句,达斯特哈哈大笑着举杯冲他晃了晃。
泰莉雅气得两撮金色呆毛直抖:
“咕呜!本大天使的名声全被那群混混败光了!安徒生,要是今天招不到人,本女神下午绝对不跟你去水塘!”
“招不到人,今天下午咱们连晚饭钱都没着落了。”
安徒生叹了口气,正准备认命去揭下招募告示。
就在正午的挂钟敲响十二下时。
吱呀一声。
公会正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两道风尘仆仆的少女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大厅。
走在前头的娇小少女,披着黑底金边法师斗篷,头戴歪尖魔女帽,乌黑短发下左眼戴着只黑色眼罩。身后的亚麻发少女,穿着白底蓝边的见习修女服,怀抱白百合木杖,两根食指局促地在身前对戳着。
“梅莉莎,快看!那边有张告示写着不收押金,入队还包午饭补贴呢!”
“可,可是奥菲娅,刚才门口那几位剑士先生不是说,三号桌的队长,昨天刚拿同伴喂了青蛙吗。”
“怕什么!连随从都能拿去当诱饵的队长,肯定是个不拘小节的实战派!”
黑眼罩少女走到招募栏前,一把揭下安徒生那张羊皮纸,拉着见习修女直奔三号木桌而来!